當天晚上菲麗希緹睡得並不好，明明很累，但她就是無法入睡，即使閉上眼睛眯著一會兒，也很快會被噩夢驚醒。一直到早上陽光直直照射進來，她才勉強安穩睡了一會兒。

這次醒來後，菲麗希緹沒有再強迫自己入睡，而是走出臥室，把客廳的空調也打開，然後去廚房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等把它喝完，她就從櫃子裡翻出一罐紙皮核桃和一個空罐子來，坐在南瓜沙發上開始敲核桃剝核桃肉。

差不多一罐核桃都開完了，她發現心還是靜不下來，就又去找了一袋桂圓乾來。剛剝到一半，迪克就打了電話過來。

“喂，菲麗希緹，是我，迪克。”

“嗯哼，你怎麼樣？還好嗎？”

“還不錯，剛下班。”迪克坐在車內，“我……”

他不知道該從哪開口。

“你要來我家吃核桃和桂圓嗎？”

“什麼？”

“吃零食。”菲麗希緹想了想，“順便再帶份漢堡上來，不想做飯。”

“行，那我帶兩份上來吧，我也吃漢堡。”

“可以，那等會兒見。”

“嗯嗯，我很快就到。”迪克掛斷電話，鬆了口氣，開車前往漢堡店。

半小時後，他抱著外賣袋子到菲麗希緹家了。剛打開門，一股熱氣就撲麵而來。

“你怎麼想起……”

話還沒講完，迪克就看到菲麗希緹裹著毯子縮在粉色南瓜裡睡覺。他輕手輕腳的放下東西走過去，靜靜看著她。

她昨晚一定沒睡好，有黑眼圈，有眼袋，嘴唇皮也乾的起裂，額角還長了一個痘痘。就是現在，她也是皺巴著一張小臉，身子蜷縮在一起打著瞌睡。

迪克沒有喊醒她，悄悄地把客廳的燈關了，想讓她多睡一會兒。但沒過多久菲麗希緹還是迷迷糊糊的醒了，並且被黑暗中身邊突然冒出的他嚇了一跳。

“嘿，嘿，沒事了，是我。”

迪克抱住她，一手蒙她的眼，一手打開燈，“你剛醒，緩一緩再睜開。”

菲麗希緹吐出口氣，“抱歉，我沒反應過來是你，把你嚇一跳了吧？”

“我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你。昨天把你嚇著了是不是？”

菲麗希緹舔舔嘴唇，把毯子又裹緊些，扯出點笑意，“有一點吧。沒事，彆擔心，再過兩天肯定就好了。”

“噢～”

迪克索性把菲麗希緹抱到自己的腿上，額頭貼額頭，輕聲說到，“是我不好，我昨天應該來陪你的。”

如果沒有人哄她，這件事過兩天也就真的過去了，她甚至之後還能把這件事當做一個趣事分享給彆人聽。但是一旦現在有人願意哄一哄她，她的情緒就壓不住了。

“我昨天，昨天真的很害怕。”

菲麗希緹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從臉頰上一路滑落到毯子上，暈染出水印。

“你怎麼能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裡呢。”

“他們砸車窗的時候我真的以為會被砸破。”

“我還很擔心他們會不會危及到彆人的生命，你說要是有人要被打死了，我那時候到底要不要站出來！”

“你好過分！”

“都是你的錯！”

“嗚嗚嗚嗚，你怎麼能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裡呢。”

迪克一時半會兒沒找到紙巾，就用自己的衣擺給菲麗希緹擦眼淚了，他還想用它給她擦鼻涕，但被她拒絕了。

“鼻涕怎麼能擦在衣服上！我要紙巾！”

“不，我不要下來，抱抱。”

“噢，抱抱，抱抱，我們抱抱。”

迪克發誓，當菲麗希緹哭紅著眼睛跟他說要抱抱的時候，彆說抱抱了，蝙蝠俠他都能現在打給她看。更何況一個抱抱？

他單手抱起菲麗希緹，從櫃子裡抽出一包新的抽紙給她。隻聽她哼了一個長長的鼻涕聲響，然後說，“你不說點什麼？”

迪克抱著她回到沙發上，“我不知道我能說什麼。”

“嗯？”菲麗希緹不滿的看著他，“那上一句話誰說的？小狗說的。”

“哈哈哈哈，你也太可愛了，甜心。”

迪克說完這句就又沉默了下來，好半響才說一句，“這都是我的錯。”

然後又沒下文了，菲麗希緹再戳戳他。

“我當時應該想的更周全些，你是個普通人，而不是……”

這嘴巴上輩子怕不是個鋸子吧？動一下出一句，動一下出一句的。

菲麗希緹怒從心頭來，捏住迪克的臉，靠，她還有點子捏不動。這家夥的肉吃什麼長的？這麼緊實，滑溜。彆說，手感還挺好的。

迪克無奈的看著她，隻好拍拍她的腰，“寶貝，我們說正事呢，彆走神。”

不曾想菲麗希緹被這麼一拍，整個人渾身都一激靈。

“你乾嘛！”

“不是，我就是這麼一拍，我，我……”

菲麗希緹用勁把他臉上的肉捏起來，“罪加一等！”

“不是，你等我解釋。”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格雷森警官，你這分明是知法犯法！”

“你不要在這個時候用這個稱謂啊。”迪克自暴自棄的摟住菲麗希緹把臉埋進去。

“不是，等等，你在乾嘛？誒呀，不要在這個地方深呼吸！”

“吐氣也不行！”

菲麗希緹身子不斷往後仰，雙手緊緊抓著迪克的衣領想要把他從懷裡拉出去。

“菲麗希緹”

迪克的聲音異常沉悶。

那短短的一聲，所透露出的情感卻像是水庫大壩，截河攔水，日夜不歇，但就是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夠開閘泄洪，將那江河湖海傾瀉而出。

於是，他隻能任由自己被慢慢浸沒。

菲麗希緹沒有再抗拒他。

她低下頭，白嫩的手指一次又一次的穿過他的黑發。

“原諒我。”

迪克在菲麗希緹的縱容下選擇了放任自己。

“嗯，原諒你了。”

菲麗希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輕快。當他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時，那雙明亮的眼睛滿是他脆弱的神情，但她卻溫柔的把他摟進了自己的懷裡，輕吻他的額頭，又一次的對他說，

“我原諒你了。”

“我和你說，菲麗希緹，你不能這麼輕易的原諒我。要是這麼輕鬆的就能被原諒，我下次一定還會再犯的。”

迪克把菲麗希緹摁進自己的懷裡，臉衝天花板的在那喋喋不休。

“真的，你彆不信，我其實可壞了，一點也不好。整日沒個正經，工作能力也不出色，和家裡人的關係也沒好到哪去。僅剩的優點也就是擁有一張好皮囊了。”

“菲麗希緹，你這麼好的姑娘可不能隻被我一張臉騙過去。”迪克推推她，“你聽到沒有。”

菲麗希緹敷衍的嘴角朝他一勾，披著毯子起身準備去熱漢堡。

“你買薯條了嗎？”

“買了。”迪克追上去在她耳邊老調重彈。

菲麗希緹懶得聽他那些喪氣話，翻出下午剝的核桃仁朝他手心倒了些，“你嘗嘗。”

迪克手腕一抖，拋起一個，讓它從空中掉進自己的嘴裡，“嗯，還不錯。”

菲麗希緹聞言往他手心多倒了點，“坐沙發那去吃吧，漢堡馬上就轉熱了。”

“嘿，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這套對我可不管用。”

“噢，那你去幫我泡杯蜂蜜水吧。”

“你不要以為這樣就能把我哄過去，這分明還是一個招數！”迪克說歸這麼說，身體還是老老實實的去櫃子裡翻蜂蜜給她泡水。

等兩人把晚餐解決，時間已經來到了九點多。

迪克一時間摸不準他是應該這個時候離開，還是找個借口留下來。正當他在那裡猶豫的時候，菲麗希緹扔了一套衣服給他，“快去洗澡，洗完我洗。”

“噢。”

然後迪克擦著頭發出來，菲麗希緹再拿著衣服進去。

等等，事情是怎麼變成這樣的？我怎麼就去洗澡了？我的地鋪呢？難道，這意思是我今晚可以美夢成真？

迪克謹慎的隻坐了半個屁股，然後在那正襟危坐的等菲麗希緹洗完出來。

“你怎麼又突然這麼緊張？”

迪克小心措辭，“我們今晚是……”

菲麗希緹踢踢他的腳，“彆想了，就是單純的睡一張床。”

迪克失望的歎了口氣，選了一邊躺好，但還沒死心，“我們剛剛在思想上都深入交流了，也許我們可以在，”

“不。”菲麗希緹把那條薄荷綠的被子扔到他的身上，“今晚隻是特彆限定。你之後還是要回你自己公寓的。”

“啊？”迪克翻身撐在菲麗希緹的上方，“我還以為我們可以住一起了？”

“格雷森，警官。”

菲麗希緹的指腹從他的額頭慢慢移到的鼻尖，然後雙手捏住他的臉頰晃著說到，“天黑了，該做夢了，夢裡會有你想要的一切。”

“嗷，不嘛。”迪克換成平板支撐的姿勢，低聲誘惑她，“我保證我的技術很好。”

菲麗希緹咽下口水，眼睛閉上又睜開，反殺他，“嗯哼，所以你的技術是怎麼好起來的？”

迪克迅速躺了回去，把被子蓋好，“晚安。”

然後下一秒就傳出了他的呼嚕聲。

菲麗希緹橫他一眼，也縮進自己的被窩，“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