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眼前再恢複光明，剛才圍在一起的人已經散開，隻剩地上一灘刺目的血跡。

白錦咬著下唇，抬眸看盛燁一眼。

她很清楚這裡肯定代表著末世黑暗的一麵，但沒想到還沒到門口，就遇見如此殘忍的事情。

她還不至於單純到認為剛才那個異能者還有命能留下。

白錦心想，幸好今天出門前將念念交給了桃夭，這個地方不適合幼崽來。

盛燁握住白錦手腕，兩人離得很近，他用隻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不行的話，我們就先回去。”

白錦搖搖頭，長歎一口氣：“有句老話說得好，來都來了，還是進去轉轉吧。”

“不用擔心，這裡還算安全。”盛燁道。

扶風基地不止這一個地下黑市，更加黑暗殘忍的也有，這裡都比較算好的。

若不是這樣，盛燁肯定會阻止白錦過來。

譚凱正跟守在門口的異能者聊天，他遞過去兩根煙，笑著寒暄：“今天怎麼樣？”

“就那樣唄，混日子。”那人用眼神示意盛燁和白錦的方向，“那倆人是？”

“家主的客人，順路帶他們來這裡轉轉。”譚凱說。

“真是人不可貌相。”那人感歎。

譚凱結果他遞來的東西：“謹言慎行。”

譚凱和人聊天時，白錦掃視一圈。

外麵這些樓裡也有人居住，有些門窗都沒有，特彆像一個個洞窟。

白錦小聲跟盛燁說了自己的想法，盛燁道：“外麵確實會稱這裡為老鼠洞。”

住在樓裡的那些人，有些是流浪而來，有些是被丟棄。

白錦還看見一群衣衫襤褸的孩子搶劫路過的異能者。

比起影視作品中看見會令人感慨的畫麵，眼前真實的場景卻讓白錦感到一陣陣恍惚。

譚凱很快回來，每人分發了一個手環，等會在門口掃描手環後才能通過。

白錦他們很順利進入地下。

不同於外麵的破破爛欄，裡麵規劃還挺整潔乾淨，不是白錦想象裡那種烏煙瘴氣的場麵。

譚凱顯然是這裡的常客，一路都有人跟他打招呼。

這裡最出名的地方有兩樣，拍賣場和格鬥場。

拍賣場的生意要晚點才開始，譚凱先帶他們去了格鬥場。

盛燁低聲跟白錦簡單介紹格鬥場。

地下黑市不受基地規則製約，真真正正的以武力值為尊。

同樣，因此催生出一種產業，表演給彆人看的戰鬥。

這裡的格鬥場也分為好幾種，有點到為止的交流局，也有不死不休的生死局。

生死局不算最殘忍的，格鬥場豢養契約了很多異能者。

他們沒有名字，隻有編號，被稱為獵物。

因為單純的戰鬥已經沒辦法滿足某些人的需求，他們想要看見更加刺激殘忍的畫麵。

比如將一群“獵物”放在不同的場地內，他們進行狩獵。

或者，直接讓“獵物”們自相殘殺，活到最後的那個異能者就能擺脫獵物的身份，成為新的獵人。

這裡也不僅隻有人類異能者，還有異獸和異植。

更有獵奇的人會抓來凶獸凶植，肆無忌憚宣泄自己的殘暴。

白錦眉頭皺了下，人類的下限果然能不斷刷新。

這麼一對比，她的研究所仿佛被隔絕在末世之外，簡直就是世外桃源。

白錦輕聲歎息，她有些想回去了。

從進這裡開始，盛燁就抓著白錦手腕，輕易發現她的情緒變化。

“事情都已經解決，我們隨時能回家。”盛燁說。

白錦疑惑不解，盛燁最近天天都跟她待在一起，什麼時候出去過？

“我沒動手。”盛燁低聲道，“隻是讓桃夭幫我取了些東西出來。”

即使基地已經對外宣告盛燁的死亡，但是在盛燁家房子周圍，仍有人不停監視。

在身上毒素清除之前，盛燁沒打算冒險。

他帶白錦出門，還要把人全須全尾帶回去才行。

往前走了走，看見周圍的房子，白錦覺得當初修建這個地方的人肯定是強迫症。

就連走廊上的綠植盆栽都必須對稱。

沒一會，他們便走到格鬥場的入口。

門口非常熱鬨，已經聚集很多人，尤其是下注的那裡，擠得滿滿當當。

譚凱問白錦他倆要不要投些晶石玩，他們不需要排隊，直接跟人說一聲就行。

白錦直接拒絕了，她對這些不感興趣。

譚凱也沒強求，直接叫來工作人員。

這邊的生意譚家也有參與，格鬥場裡也有專門給他們預留的房間，平常不會對外開放。

剛才在門口看見兩人的表現，譚凱帶他們來的這個場子是點到為止的交流局，一般不會有特彆凶殘的畫麵。

等三人進入包間，很快有人送上酒水。

白錦晃晃杯中有些眼熟的濁酒，又將杯子放回去。

盛燁也沒喝，就算有譚家在，這裡也不算絕對安全，他必須時刻提高警惕。

譚凱倒是挺喜歡酒，一杯接一杯喝得開心。

桌上擺的其他東西白錦還挺感興趣，有造型彆致的點心，還有她沒有見過的果子。

這些水果應該全是末世變異後的物種。

比起味道，白錦更好奇，這些東西她能不能種出來。

看出白錦的想法，盛燁直接道：“你可以帶回去試試看。”

白錦慢悠悠吃著盤中水果，種子都被她擦乾淨放在一邊。

譚凱直接道：“這是從異植那裡換來的東西，實驗室試過很多次，連發芽都很難。”

白錦點頭：“隨便試試看，這些種子我能帶走嗎？”

“當然沒問題。”

種又種不出來，沒人會在意這些種子的去處。

其實譚凱不相信白錦能種出來，但心裡有有個莫名的念頭，萬一呢……

畢竟眼前這倆人神神秘秘，說不準身上有什麼特殊之處。

白錦連正常味道的糧食都能夠種出來，說不準她有什麼特殊的異能，種子到她手裡就會變得老實聽話。

這時，外麵傳出戰鬥即將開始的提示音，譚凱拉開麵前的窗戶。

雖然離得比較遠，但來這裡的都是異能者，肯定能看得清楚。

白錦已經確認，她的身體正在不知不覺間被改造，這點距離對她來說不算問題。

被欄杆圍起的場地裡有七八個異能者，當宣布開始後，各色異能在場內交織。

白錦不怎麼懂戰鬥，也明顯能看出這些人的戰鬥以表演為主，沒什麼殺傷力，優點就是好看。

等他們的戰鬥快結束時，還有人往下麵扔晶石或其他東西。

白錦心想這不就是打賞嗎？

她也隨大流，丟了幾顆晶石下去。

盛燁問她：“很喜歡？”

“還好吧，挺好玩的。”白錦笑道。

盛燁沒再說什麼，安靜坐在白錦身邊。

譚凱對這些不感興趣，一直坐在那喝酒。

他抬頭，視線在盛燁和白錦之間來來回回，心想這兩人不是夫妻嗎，怎麼看著有點生疏啊。

沒等他想明白，正對上盛燁的目光。

有一瞬間，盛燁瞳孔似乎變成完完全全的黑色，譚凱心都跟著抖了一下。

等他回過神，剛才看見的仿佛隻是錯覺，這位葉先生隻是眼神比較冷。

譚凱討好地笑了笑：“抱歉。”

“不該看的彆看。”

譚凱腹誹：凶巴巴的小氣鬼，活該你老婆給彆人打賞晶石。

白錦回過頭：“怎麼了？”

“沒事，看你的。”盛燁語氣溫和，臉上帶著淺笑。

“好，我再看會。”

譚凱眼角抽了抽。

等下麵的“戰鬥”結束已經是一小時後，那些人的異能完全耗儘。

很快又有新的人補上，新一輪的狂歡緊接著開始。

盛燁問白錦：“還要繼續看嗎？”

“不看了。”白錦小聲說，“眼睛有些累。”

“那我們就走吧。”盛燁看向譚凱。

譚凱笑道：“正好拍賣場那邊也快開始了，這個點剛好。”

幾人走的員工專屬通道，這條通道連接所有場地。

經過其中一個場地時，白錦又嗅到血腥味。

場地側門，有人抬著什麼走出來，看形狀也能分辨出，是人類的屍體。

這裡的工作人員早就對此見怪不怪，血淋淋的斷臂就直接提在手上。

白錦彆開目光，她心裡五味雜陳，唯獨沒有恐懼和害怕。

她想，自己膽量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

盛燁抓著白錦手腕，輕聲問她：“還好嗎？”

“沒事，我們快點走吧。”

譚凱急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的失誤。”

他喝多有點得意忘形，居然忘記白錦看不得那些殘忍的事情。

“下次注意。”盛燁看他一眼。

譚凱的酒立刻就醒了，他差點以為盛燁讓他下輩子注意點。

走過這段路後，前麵又是表演交流局的場地，隱約能聽見裡麵傳出的歡呼聲。

剛結束戰鬥走出來的異能者被不少人簇擁著，仿佛什麼粉絲見麵會。

就連小小的格鬥場，也被分割成很多個不同的世界。

走出格鬥場，對麵就是拍賣場。

這會兒，拍賣才剛剛開始。

裡麵安安靜靜，隻有主持人緩緩說著開場白。

“嘀，係統檢測到變異白狐幼崽，已自動收入圖鑒。”

係統提示音剛落，展示台上的黑布被掀開，幼崽蜷成一團。

它被周圍的吵鬨聲叫醒，黑溜溜的眼珠裡寫滿迷茫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