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6 台北愛情故事(1 / 1)

() 一直到下午六點多鐘,樓頂已經澆好,前麵停車場的腳手架搭了一半,因為再過一會,到望海酒樓吃飯的客人很多,停車場很忙,所有張晨他們的腳手架,搭到六點就停止了。

工地上沒有什麼事,張晨就起身,準備去義林家看看,腰裡的bb機卻響了,是小武,張晨趕緊回過去,小武和他說:

“晨哥,杆子哥他們,又去那個什麼地方了,我在門口。”

“還是昨天那裡?”

“不是,是義龍路,一家叫台北愛情故事的。”

“好,我馬上過來。”

張晨騎著摩托,到了義龍路,天還沒有黑,隔著老遠,他就看到“台北愛情故事”的霓虹燈招牌,在不停地變幻著五顏六色的光,張晨看到,小武坐在對麵公交車站的鐵欄杆上,盯著對麵看。

張晨到了小武麵前停下,小武哭喪著臉,和張晨說,杆子哥這個逼,今天一天哪裡都沒有去,就在家裡,躺在床上,連吃飯也不肯去吃,我又不敢走開,怕他逃走了,所以沒辦法回你傳呼。

“那你也一天沒吃東西?”張晨急忙問。

“沒有,到了這裡,在小店買了兩個麵包。”小武說。

張晨覺得,今天這事嚴重了,劉立杆自從到了海南,不管是刮風還是下雨,從來就沒有一天曠工過,他就像一部機器,每天隻要一醒來,就是洗樓洗樓洗樓,他自己和張晨說,不能停下,一停下人就會懶,可能從此就停下了,我這是在和自己做鬥爭。

但今天,他終於停下來了,他是被自己打敗,還是被譚淑珍和馮老貴打敗的?

“是二貨來叫他的?”張晨問。

“不是,是他躺到四點多鐘,跑去小店給貨哥打的傳呼,我要給你回一個,他不讓,說我要出賣他,差點和我急。”

張晨心裡咯噔了一下:“是他自己要來的?”

“對,他問貨哥還有什麼好地方,貨哥就讓我們到這裡碰頭。”

去你媽的,二貨這海城叮咚活字典,還真他媽的二十四小時提供服務啊,張晨心裡罵道,不過他更擔心的是,劉立杆的這種行為太反常了,從昨天到今天,他這算是賭氣,還是真的因為昨天有了不一樣的體驗,一發不可收拾?

張晨搖了搖頭。

“我覺得杆子哥已經完了,他在麻痹自己。”小武說。

張晨點了點頭,他說對,這王八蛋就是這樣。

“對了,昨晚我走以後,他怎麼樣了?”張晨問。

“這個逼,四點多鐘醒來,就跑到樓下房東那裡去借刀,我以為他要乾什麼,結果他上來就是砍椰子,他媽的床底下都是椰子,他一刀刀地砍椰子,喝椰子,還讓我也喝,肚子都喝脹了。

“媽逼,今天一天也是,動不動就砍椰子,搞得房間裡都是椰子,地上都是椰子水,我不知道拖了多少次地。”

“都砍完了?”張晨問。

“砍完了。”

張晨籲了口氣,他說:“他這是在出氣,砍椰子總比砍人好,小武你說的沒錯,他沒那個殺心,他隻會砍椰子。”

“找椰子撒什麼氣?”小武奇道。

張晨歎了口氣,他說:“我們還在永城的時候,譚淑珍說喜歡吃椰子,杆子到了這裡,就一個星期給她買一個椰子,留著,想等她來,你沒看到,那椰子上都有日期。”

“我靠,這他媽的,也太狗血了。”小武罵道。

“氣撒完了,他大概就不會想回去了。”張晨說。

張晨和小武把摩托車抬上了人行道,兩個人就坐在馬路牙子上,看著對麵的“台北愛情故事”。

天漸漸黑了下來,來“台北愛情故事”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張晨心裡奇怪,明明是家叮咚店,為什麼要取這麼一個店名,是這裡麵都是台妹,還是這裡真的會有愛情?

這裡要是有愛情,那就不是故事,而是事故了。

莫名的,張晨突然就想到了小昭,他想,自己和小昭的關係,自己騙自己都騙不了的,對小昭的思念,算什麼呢?小昭和這裡麵的人,又有多大的區彆?

張晨在心裡罵了一句。

“沒想到這個地方,這麼惡心的店,招牌做得比我們永城的百貨商店還大。”小武感歎道。

“開眼界了吧?”張晨笑道。

“我隻是奇怪。”

“奇怪什麼?”

“老派就不管嗎?”

“怎麼管?太多了,你沒看省府路上,都是這樣的人,那可是省政府前麵,我想,老派也不好管吧。”

“為什麼?”

“海城台灣和香港來的客商特彆多,這些,可都是招商引資請來的客人,老派抓到他們,也沒有辦法,再說,不管,也沒見出什麼大事。永城倒是管得嚴,但治安也沒見比海城好多少。”

“這個倒是,永城越來越亂了。”

張晨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想小武,一個天天在外麵打架鬥毆的,竟然抱怨起了永城的治安。

“你貢獻了不少吧?”張晨笑道。

“不會。”小武搖了搖頭,很認真地說:“我們從來不濫殺無辜,有人侵犯到我的地盤時,我才會出手。”

“哪裡是你的地盤?”

“從我們團到文化廣場,影劇院過去,我就不管了。”

“那就是半個永城了。”張晨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他很想了解永城的地下生態,他問道:“那你不在,地盤會不會被人搶走?”

小武搖了搖頭:“那些人更不敢了。”

“哦,為什麼?”張晨奇道。

“我在永城,他們至少知道我每天會在哪裡,有時候還會派人盯梢,我不在了,那就可能隨時隨地出現,他們要是在我們地盤搞事,搞完了,他們回去的路上都會擔心,我會不會突然就鑽出來。”

小武頗為自信地說,張晨明白了,他想了一下,還真是這麼回事,這隱藏在地下的,確實要比公開的可怕。

“杆子哥真可憐。”小武看著對麵的“台北愛情故事”說。

“怎麼可憐了?”張晨問。

“淑珍姐雖然對我也不錯,但這件事,要我說,這樣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杆子哥傷心,他也就是,平時花詞寫得太多,自己把自己繞進去了。”小武說。

張晨笑道:“你這話有道理,像二貨那樣的,就沒這麼多愁善感了。”

“貨哥人挺好的,仗義,不裝,有什麼就說什麼。”小武說。

張晨點了點頭。

到了七點多鐘,二貨和劉立杆出來了,二貨看到他們,走過來就問小武:“今天沒乾翻一個?”

小武笑道:“沒有,要麼把你乾翻?”

小武說著,作勢就抬了抬腳,裝作要往二貨的襠下踢去,二貨趕緊把腿夾緊,叫道:“不要,逼養的,不要把我吃飯的家夥踢壞了。”

三個人都笑了起來,劉立杆說;“你他媽的,用那裡吃飯?”

張晨罵道:“你那不是吃飯的家夥,是賠錢的家夥。”

“我這個寶貝要是壞了,那我就連飯也吃不下了,不是吃飯的家夥是什麼?”二貨問道,三個人剛剛笑完,又大笑起來。

張晨看了看劉立杆,劉立杆沒有看他,而是叫道:“我們去哪裡吃晚飯,肚子餓了。”

“就這前麵,有一家海南雞飯,味道不錯,我們走。”二貨和他們說。

他們到了二貨說的那家雞飯店,點了一隻文昌雞,一盤炒鮮魷,一盤鮮魚肚,一盤白切東山羊,一盤蒜蓉基圍蝦。

小武要了椰子汁,二貨要了一瓶大壯陽酒,和劉立杆說,補補,補補,記者今天辛苦了。

他和張晨也說,指導員,逼養的,你就不如大記者,看看,人家記者都入夥了,就你沒有。

張晨笑道,不是還有小武嗎,他到了門口,你都放過他了。

二貨趕緊擺手,他不行,他是練武的,要保留真氣,童子身才能練童子功,小武,我說的對不對?

“對,對,貨哥說的沒錯。”小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