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一夜過去,明媚的陽光灑向大地,但卻沒能驅散趙府的壓抑。
趙家大堂中,趙有澤兄弟三人依次而坐,桌子上的飯菜卻是沒有動一筷子!
“昨晚之事,可有查出是誰乾的?”趙有澤聲音沙啞低沉,再不複往日的溫文爾雅。
“還能有誰?就是那該死的孫家孫奎!”
阿嚴不斷的爆著粗口,怒罵道:“不僅如此,昨晚突襲趙府與馴馬莊的根本不是一撥人。”
“突襲趙府的那群人,乃是孫奎花錢請的山匪,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就是過來搗亂牽引我們的注意的!而攻擊馴馬莊,搶奪祭火珠的那夥兒人,才是實打實孫奎的手下。”
“孫家,孫奎!”
韓芒一夜未眠,他一閉眼,腦海中便浮現出韓鐵匠頭懸院門的情景。
此刻韓芒眼中血絲遍布,宛如一隻嗜血的凶獸:“我與父親千方百計躲著他,可我父親還是死在了他的手裡!”
“韓兄弟,你放心,此事此仇,不論是對趙家,還是對於韓叔,我們都是非報不可!”
韓鐵匠突遭大難,對於韓芒的傷痛,趙有澤感同身受,隻能好言勸慰。
“馴馬莊的損失可有統計?”
阿嚴頓了頓,接著說道:“馴馬莊製造出來的八箱成品祭火珠,被賊人擄走了五箱,製造祭火珠的工匠儘數被燒死!”
“但好在馴馬莊內也隻是製造祭火珠的部分步驟,祭火珠的配方應當不至於泄露!”
“什麼叫不至於泄露!”
趙有澤罕見的發了脾氣,語氣嚴厲至極:“祭火珠的秘密被爆出來,對我們來說那就是殺身之禍!”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句話你沒聽過?更何況如今朝廷與信南王打得正焦灼,雙方都是缺鐵器的時候。”
“要是讓他們知道了我們祭火珠的秘密,區區趙家,在兩個龐然大物麵前,瞬間便會被撕得粉碎!而你我三人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阿嚴聞言,麵色瞬間變得蒼白,雙眼中不可察覺的露出一絲驚慌。
孫家雖然大張旗鼓,搶走了許多祭火珠,但這些終究隻是無根之木,用完了就沒有了。
而趙家卻能源源不斷的生產祭火珠,如此一來,孫家豈會眼睜睜的看著趙家做大,將自己逼入絕境?
以孫奎那狗急跳牆的脾性,為了遏製趙家,他必然會將祭火珠的秘密宣告天下。
到了那時,趙家便會被架在火上,成為案板上的魚肉。
朝廷、信南王以及許許多多隱藏在水下的龐然大物,都會忍不住盯上趙家這塊肥肉。
趙家雖說在都嶺縣勢大,但與這些勢力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
若是不把祭火珠的配方交出去,就會有殺身之禍;但若是交出去了,那麼他們三兄弟的一切努力,都會隨之付之東流,這與殺了他們幾乎無異!
進也是死,退也是死!
前些時日無限風光的趙家,在一夜之間,進退兩難!
“大哥,韓兄弟,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阿嚴看了看眼前的兩人,聲音有些顫抖。
韓芒緩緩抬起頭,臉上滿是冰冷的殺意:“事到如今,隻有一個辦法!我們要趁著孫家還沒將祭火珠的消息散播之前,將孫家徹底扼死!”
“孫家之內,所有知道祭火珠的人,都得死!一個不留!”
趙有澤與阿嚴聞言,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震驚。
昨夜之前,韓芒在其二人的眼中,就是一個天賦異稟、為人聰敏的穩重少年。
但此時此刻,‘殺’字從這位少年的口中說出,他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趙有澤見狀,心中暗歎了一口氣,隨即又道:“韓兄弟說得有理!掐斷消息根源是最有效的方法!”
趙有澤話剛落音,便聽阿嚴說道:“但目前最大的難題是,我們的人手不夠!孫家豢養了大量的打手,人數比我趙家還要多,我們去打孫家是沒有一點勝算的!”
此話一出,大堂之中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寧靜,韓芒三人均是眉頭緊鎖,低頭不語。
“鄭家可以利用嗎?我們可以說服鄭家與我們一起攻打孫家!”
“這個想法就不要想了,鄭望那老東西沒有一點血性!對於這種爭鬥,他一向隻是作壁上觀。否則,在昨晚的突襲之中,你就能看到鄭家的人了!”
趙有澤雙手扶額,一口氣長進長出,似是在做著什麼艱難的決定。
良久後,趙有澤猛地抬起頭來:“兩位賢弟,有一事我想要與二位說。”
“大哥,你有辦法了?”阿嚴看向趙有澤,目光中滿是希冀。
趙有澤緩緩點頭,沉聲道:“為今之計,唯有借兵!”
“借誰的兵?”韓芒聞言,也是疑惑的抬起頭來。
“信南王!”
“信南王?”
韓芒與阿嚴聞言皆是一臉錯愕,不敢置信的看著趙有澤。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們了。”
趙有澤抓著韓芒二人的肩膀,道:“信南王叛軍如今正在攻打宿州,下一步便是我們所在的安州。”
“我有一好友,便在信南王麾下做事。前些時日他曾經派人來接觸我,想讓我助他拿下安州城。”
“當時為兄有所顧慮,便沒有立即答應。但按照此刻的情形,我們已經彆無選擇了。而安州區域內,恰好有一股潛伏於此的叛軍。人數雖然不多,但助我們對付孫家卻是足夠了!”
“借信南王的兵,鏟除孫家!然後我們便以祭火珠以及安州城為籌碼,投靠信南王!不知二位賢弟意下如何?”
趙有澤一番話,直接將韓芒與阿嚴都乾沉默了!
投靠信南王,就意味著造反!
造反,自古以來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除非被逼到絕路的亡命徒,否則沒有人會起這個念頭。
為了鏟除孫家,而去造反,這真的值嗎?
若是信南王造反成功,他們自然可以借助這股風扶搖而上,自此穩坐高堂之中。
但若是失敗了呢?
處死?屆時死恐怕都會是一種奢望!
韓芒與阿嚴的大腦都在飛速轉動著,這等生死攸關的大事,由不得他們不謹慎。
而趙有澤也明知此事利害,所以也不催促二人,隻是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
足足過了一刻鐘,韓芒與阿嚴才先後抬起頭來。
“既然無論如何都是死,還不如放手一搏!”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