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齊刷刷感歎畫中之人的美貌,一時之間竟然忘了畫這幅畫像的目的是為了找人。
“各位衙役大哥,畫上的人你們見過嗎?”連裕適時出聲,將沉迷於畫像的幾人給拉了回來。
“我……”他們剛想說沒見過,腦子裡就突然出現了一段模糊的記憶。
“我們好像見過的……這位公子……已經離開了玉然縣了,還像是跟著彆人一起走的,兩人說說笑笑的,關係十分親密……”衙役越說越清晰,像是本來就存在在他的記憶中。
這自然是洛璃之搞的鬼,是他故意篡改這些人的記憶,不然的話,他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了,肯定不正常,沒必要讓對方浪費時間到處找他。
【連裕悄悄瞥了眼懷裡的小狐狸,心裡感慨良多,沒想到為了報複他,竟然連記憶都給篡改了,心裡雖然是這樣想的,但是表麵上還是要演好戲。】
“你是什麼時候看到的……”連裕迫不及待地問,聽到洛璃之已經離開玉然縣了,連裕心中沒由來地慌亂,尤其是聽到洛璃之與另一個人關係親密的話,他心裡浮現出了妒忌。
“好像是早上吧,對就是今天一大早!”
“一大早啊……”連裕有些恍惚,一大早就離開了,那現在已經追不回來了……
“連大人,您這是怎麼了?”林縣令看著失魂落魄的連裕,試探性地開口詢問,聲音十分輕,生怕搞砸了。
連裕還沉浸在或許永遠都見不到洛璃之的思緒中,根本沒有聽到其他人的話林緯海與眾手下麵麵相覷,大家互相擠眉弄眼,試圖搞清怎麼回事,但最終啥也沒明白。
“連大人!連大人?連大人……”林緯海硬著頭皮叫著,聲音一次比一次高。
“抱歉,林縣令,今天麻煩你們大家了……”連裕恍恍惚惚道了謝,然後機械地朝外走去。
看著連裕狀態特彆不好的樣子,林緯海生怕對方出點什麼事,讓他失去升官發財的機會:“連大人,要不我讓人送你回去吧?”
“謝謝,不用了。”連裕擺擺手,拒絕了林緯海的好意,自顧自往住處走去。
來的時候有多急切,回去的時候就有多麼緩慢。
連裕整個人都不在狀態,此時此刻他才明白,他不想洛璃之離開,一點也不想,隻不過他還是沒能完全弄懂自己對洛璃之的感情是怎樣的。
回到住處時,已經很晚了,其他出去招人的玉安門弟子也早就回來了,大家都一無所獲,看到連裕回到,他們失落的眼裡迸發出新的光芒,都急切什麼地圍到了連裕的身邊。
“大師兄怎麼樣,有消息嗎?”
“有。”連裕嘴唇蠕動,聲音嘶啞又低沉。
“那,阿璃什麼時候能回來呀?”連值同意停水有消息,還以為阿璃就能回來了,臉上的開心完全掩飾不了。
“阿璃……他不會回來了,衙役說看見他和一個男子有說有笑的離開了玉然縣,看起來很熟的樣子,他信上說的找到親人,應當是真的……”連裕說罷,也不管其他人是個什麼反應,抱著小狐狸就回自己房間裡去了。
大家得知這個消息後,都有些茫然,畢竟看到洛璃之留的紙條時,他們還信誓旦旦說對方是騙他們的,還想著洛璃之能夠回來,結果現在發現是真的,洛璃之永遠也不會再回來了,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連月月本想問問連裕,但看到對方那副失魂落魄,明顯不正常的狀態時,乖乖閉上了嘴巴。
其實如果大師兄和阿璃相處在同一屋簷下,彼此折磨,還不如就像現在一樣分開。說不定對彼此都好呢。
連裕沒吃晚飯,將小狐狸安置在一旁鋪著厚厚墊子的矮榻上後,他草草洗漱了一番,便躺在了床上。
他仰麵躺著,毫無睡意,腦子裡是一團亂麻。
雖然矮榻被弄得很暖和,但是洛璃之一點也不滿意,他縱身一躍,直接跳上了床,穩穩踩在連裕的胸口處。
“小狐狸?”處於發愣狀態的連裕被洛璃之這麼一踩,回過神來。
洛璃之本來想直接鑽進連裕的被窩裡的,但是被這麼一喊,他偏過頭去看連裕。
連裕就這樣和洛璃之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對上了。
“阿璃……”不知是被蠱惑了還是,什麼原因,看著那雙眸子,連裕喊出了“阿璃”兩字。
洛璃之原本漫不經心的琥珀色的眸子,一下子變得認真起來,他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連裕是認出他來了,他還沒想清楚該怎麼辦,下一秒就聽到對方的道歉。
“抱歉……我……我認錯了,你的眼睛和阿璃的好像……”連裕苦澀地笑著,表情卻那樣悲傷。
“明明是我自己下定決心要遠離阿璃的,可現在阿璃真的走了,我卻感覺更難過了。”連裕對著小狐狸開始述說心事了。
“明明他找到了親人,我卻沒有一點點高興,隻有再也見不到他的恐慌……”連裕自顧自對小狐狸,說著,他並沒有期待有人能夠回應他,他隻是太難過了,難過到想要找人傾訴。
“你喜歡他?”一道陌生的聲音在整個房間裡響起。
“誰?”連裕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當然是我啊。”洛璃之直立起上半身,仰著腦袋看著連裕。
“小狐狸,你會說話?”連裕有些不可置信,他垂下的眼眸中帶著驚詫與錯愕。
“我是妖,是九尾狐,當然會說話,又不是普通狐狸。”洛璃之懶懶地瞥了眼連裕,語氣中帶著點嫌棄。
“抱歉,因為之前你一直沒說過話,我還以為你不會……”連裕真誠道歉。
“原諒你了,不過我剛剛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是喜歡那個阿璃的吧!”洛璃之說這話的時候,故意打了個哈欠,懶懶的臥在連裕的被子上,狀似一點不關心這件事,隻隨便問問,實際上悄咪咪地觀察著連裕的反應。
“我……我應該是把他當同門的師弟師妹的。”連裕有些不確定地回答。
“應該?什麼叫應該,連你自己都不確定,那你活該難過!”洛璃之激動地差點忘了偽裝聲音,好在及時收住了。
“我真的不知道,從小到大,我對待師弟師妹們好像也是這般,所以……”
“所以什麼?所以你在這裡自怨自艾?要是不喜歡的話,為什麼難過呢?如果以後你師弟師妹們成家離開了你,你也會這般難過嗎?”洛璃之沒想到連裕這樣固執,明明喜歡都擺在表麵了,還覺得是親情……
“我……”連裕本以為自己能堅定的說出會這個字,但實際上,什麼也說不出。
根據小狐狸的話,想到日後師弟師妹們各自成婚離開玉安門,會感慨,會祝福,但並不會有失落難過的感覺。
“看吧看吧,你自己心裡都清楚,是不一樣的。”洛璃之得意極了,他即將成功引導連裕這個大悶騷正視自己的感情。
連裕此刻內心震蕩,或許真的就如同小狐狸說的那樣,他喜歡阿璃,不不是或許,他就是喜歡阿璃。
“我喜歡阿璃!”連裕猛地掀開被子,胡亂披上衣服,就往外跑去。
“你乾嘛啊?”洛璃之眼疾手快,用爪子勾住連裕的衣服,不明白對方突然抽什麼瘋。
“我,我要去找阿璃,我要告訴他,我喜歡他。”說罷,他就打開了門。
洛璃之懵了,他哪裡知道開竅後的連裕,行動能力這麼強。
“你等一下,這麼冷的天,你就這麼衝出去,不被凍死才怪……而且你知道去哪裡找阿璃嘛。”洛璃之可不想連裕剛開竅,就凍死在路邊,那他多虧啊。
“我,我不知道……”連裕沮喪地低下了頭。
是啊,他根本不知道去哪裡找阿璃,就算找到了又怎麼樣,阿璃已經找到了親人,會願意和他回來嗎?而且他之前那樣傷害阿璃,阿璃肯定已經不喜歡他了……
連裕想到這裡,渾身的力氣就像是被抽走一般,他無力地跌坐到地上,將整個人埋進腿間。
洛璃之本意隻是想要勸住連裕,哪裡知道對方因為他一句話,難過得快要哭出來了。
明明平日裡穩重又細心,現在卻方寸大亂,洛璃之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彆難過了,你今天好好睡一覺,興許阿璃明天就回來了也說不定。”洛璃之跳上連裕的肩頭,蹭了蹭對方的臉頰。
“謝謝你,不過不用安慰我了,阿璃肯定已經厭倦我了。”連裕勉強擠出一抹苦笑。
“所以你是真的喜歡阿璃對嗎?是你和你相處的都是失憶的阿璃,萬一恢複自己的他和你想象的,不,應該說和你相處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甚至他是個騙子,你還喜歡他嗎?”
洛璃之開始為自己鋪墊了,他本來想的是慢慢來,等確認連裕非他不可後,再亮明身份的,但是看到連裕難過的樣子,他現在就想暴露自己了!
“你彆說阿璃的壞話,就算和我認識的他,性格不一樣,隻要他是阿璃,我都喜歡的。”
在他眼裡,阿璃是最好的,無論是怎樣的阿璃,都是最好的。
“這可是你說的哦,要是你撒謊的話,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你的!”洛璃之從連裕的肩膀上跳到地上。
連裕突然有些沒明白洛璃之的話,他緩緩從雙膝間,抬起頭,看著麵前的小狐狸。
下一秒,一道白光閃過,麵前的小狐狸變成了同樣蹲著的人。
連裕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他伸手想要碰碰洛璃之,但著最終還是收了回來:“阿璃?不對,你是小狐狸,不用變成阿璃來哄我的……”
“果然是笨蛋,我就是阿璃,之前騙你的,明明眼睛一模一樣,難道你就沒懷疑過嗎?”洛璃之主動抱住連裕,將腦袋埋在連裕的頸間。
“真……真的是阿璃!”連裕激動地回抱住洛璃之,失而複得的喜悅感,充斥著連裕整個胸腔。
他雙手緊緊環住洛璃之的肩,生怕自己一鬆手,對方又會不見了。
“好了好了,我們倆非得在這地上抱著嘛,待會兒該生病了。”洛璃之現在隻想和連裕一起躺在被子裡,一點也不喜歡硬邦邦冷冰冰的地板,太煞風景了。
“嗯。”連裕一把將洛璃之抱了起來,小心放在床上,仿佛對方是什麼易碎品。
“噗,用得著這麼小心翼翼嘛,之前你可不是這樣的,對我那是百般拒絕。”洛璃之臉上露出狡黠的神色,明亮的鳳眸帶著調侃的笑意。
“之前是我不好。”連裕也想到他之前的樣子,現在可是被活脫脫打臉了,臉紅的不像話。
“快上來吧,要是著涼了可不關我的事。”看著連裕憨憨的樣子,洛璃之眉梢微挑,眼底笑意更甚。
兩人麵對麵躺著,連裕怎麼也睡不著,隻想看著對方,他害怕今夜是一場夢,夢醒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阿璃。”
“怎麼了。”
“阿璃。”
“嗯哼。”
“阿璃……”
“嘖,想說什麼就說唄。”洛璃之伸出手指,對著給連裕的眉心,彈了一個腦瓜崩。
“我沒做夢吧。”連裕伸手抓住了洛璃之作亂的那隻手,有些不確定地問。
“那你希望這是真的還是假的?”洛璃之任由自己的手被連裕緊緊的拽住,懶懶地問著。
“真的。”
“那便是真的。”說話間,洛璃之湊了過去,在連裕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我困了,先睡了,明天再說……”說罷,也不等連裕有所反應,轉過了身,背對著連裕,閉上了眼睛。
連裕這才反應過來,他愣愣地伸手摸上了自己的唇,剛剛那溫熱的觸感通過觸摸,仿佛從唇上轉移到了他的手上,他覺得那一小片皮膚,正在被灼燒著,直直燙進了他的心上,讓本該平靜跳動的心,歡騰了起來。
良久,連裕才從驚喜中回過神來,然後他往洛璃之那邊挪動了些,用手攬住洛璃之纖細的腰肢,把對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著洛璃之的頭頂,最後才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被他攬著洛璃之也往後蹭了蹭,嘴角微勾,陷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