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裕並不像他的師弟師妹們一樣驚訝,心裡麵早就隱隱有了猜測,他也跟著洛璃之的步伐,走到了石壁麵前,他伸出手試探性地觸碰石壁,很輕易就穿了過去。
然後他沒有停頓,而是繼續向前,像洛璃之那樣很輕易就穿過了石壁,消失在眾人麵前。
看著自家大師兄都穿過去了,玉安門其他人也都反應了過來,急吼吼跟著過去。
石壁後麵是一個山洞,洞壁上嵌滿了發著光的螢石,所以洞內特彆明亮,石洞十分深,並不知道延伸到何處。
看著這神奇的一幕,眾人紛紛發出驚歎。
小狐狸在前麵走,他們就跟在後麵東張西望。
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到出口了。
大家跟著小狐狸走出洞口,就發現這裡麵彆有洞天。
不同於外麵的冰天雪地,這個地方特彆溫暖,鳥語花香,充滿生機。
“哇!玉然山裡麵有這樣美麗的地方嗎,就像仙境一樣。”
“我不是在做夢吧……啊疼疼疼……”連月月伸手捏住自己的臉頰,狠狠的揪了一下,臉頰傳來的疼痛在告訴她這不是夢。
“這也太神奇了吧。”
……
“你們來了。”
就在大家驚歎連連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大家循著聲音,四處尋找著來源,但很可惜,目之所及,也沒見著人,隻有正前方桃花樹下一塊巨石上,蹲坐著一隻白狐。
在發現白狐後,連裕遲疑著開口:“前輩,是您在說話嗎?”
“大師兄你的意思是這隻白狐在說話?”連月月不可置信地指著遠處的白狐。
“月月,不得無禮。”連裕一聲嗬斥。
連月月這才察覺不妥,連忙收回自己不安分的指頭,畢恭畢敬的彎下腰:“前輩,抱歉,我剛剛冒犯了。”
白羽書並不在乎人類那些虛禮,反倒覺得連月月這樣性情直率的人類很可愛:“無礙。”
“前輩,聽您剛剛的意思,是在等我們來?”連裕見白狐沒有生氣,鬆了口氣,然後才將自己的疑問說出。
“其實你們第一次進到玉然山內部,我就發現你們了,一般來說進入玉然山的人,我們都會通過幻術將他們送出去去,畢竟我們九尾一族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希望被人類打擾。”
“不過你們修煉的功法是狐族的,所以璃之並沒有直接將你們趕出去,這個功法我隻給了雲真,所以你們是雲真的弟子。”白羽書三言兩語就說清了和雲真的關係。
“是的,前輩,我們的師傅名叫雲真,您和我們師傅認識?”連裕沒想到自家師傅竟然還和九尾一族相識,從小到大他可從沒聽師傅說過。
“他曾救過我一命。”白羽書並沒有隱瞞這件事情,但也沒有多說,話鋒一轉,反倒是問起其他的事情來了。
“我已經聽璃之說了,你們是來找長生不老秘方的。”白羽書換了個姿勢,懶懶趴在石頭上,聲音依舊清冷。
“是的,前輩,我們奉命前來尋找長生不老的秘方。”說這話時,連裕,偷偷瞥了一眼一旁舔毛的洛璃之,白狐前輩口中的璃之應該就是小狐狸了。
“唉,你們應該很清楚,世上並無長生藥,你們這趟怕是落空了。”雖然已經聽洛璃之說過了對方的來意,但親耳聽到後,白羽書還是忍不住歎氣。
古往今來,多少人求長生,但哪裡有長生呢,不過都是人的虛妄罷了。
雖然連裕等人早有準備,但聽到沒有二字,心裡還是一涼,巨大的落差感,給每個人的心上又籠上了一層陰影。
“沒有長生不老藥那怎麼辦,要是不能把藥帶回去,那個狗皇帝肯定會殺了師傅的,還有玉安門的其他人都會死的。”連值忍不住將心裡話說出了聲,聲音還帶著哽咽。
“唉,我報恩時沒有選對方法,反倒是給恩人帶去了危險,雖然沒有長生不老的秘方,但增加壽數的法子還是有的,隻不過以人類之軀,能增加的壽數也不多,最多幾十年。”白羽書提出了另一個解決方案。
此言一出,本來專心舔毛的洛璃之猛得扭過了頭看向白羽書,九尾白狐為毫不相乾的人類增加壽元,那就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斷尾煉丹。
察覺到洛璃之的視線,白羽書安撫性地朝洛璃之搖了搖頭,直接阻止了洛璃之想要說出口的話。
洛璃之不高興甩著尾巴,偏過了頭,不想理任何人。
白羽書看著洛璃之的樣子,無奈歎了口氣。
這一幕自然被連裕看在了眼裡:“前輩,您所說的增加壽元的法子,想必代價會很大吧,若是對前輩有害,想必師傅也不願因此得救。”
連裕此話一出,本來還在高興的玉安門眾人,熱切的心漸漸涼了下來。
是啊,增加壽元這個字眼多麼有誘惑力,雖然看起來比長生不老靠譜很多,但若是隨隨便便就能增加,也不至於天底下那麼多人求爺爺告奶奶都尋不到一點辦法。
“你們不需要擔心代價的問題,你們來說或許是大事,但於我而言,不過是小事,之後我會煉製延壽丹,半月後你們上山,璃之自然會帶你們來拿。”白羽書溫聲細語,語氣十分淡定,仿佛那代價真的微不足道一般。
來了耳朵微動,心裡頭卻不高興。
斷尾,對九尾狐來說明明就是很嚴重的代價,九尾一族,除了極個彆血脈極為純正,天賦絕佳的狐狸,一出生能夠生出多條尾巴外,一般狐狸都是一到兩根尾巴,之後每修煉一百年可渡一次劫,渡過了,尾巴便能增加一根,渡不過,就又要修煉一百年。
而且一根尾巴就能增加九尾狐五百年的壽命,如果成功渡劫,修煉出九尾,成為仙人,壽命便會增加到萬年。
很多九尾狐狸究其一生都隻能堪堪修煉出五根尾巴。
因為尾巴修煉不易,所以每一尾都極其珍貴,尾巴在九尾狐身上,若是遇到致命危險,便可斷尾保命,隻不過斷掉的尾巴,要花費雙倍的時間修煉回來。
隻不過若是九尾狐,修煉到最後一尾渡雷劫時,要是出了差錯渡不過去,便不僅僅是損失一兩條尾巴的事情了,那是這輩子再也沒有成仙的機會了。
而九尾狐族很少將自己的尾巴主動斷掉去幫助彆人,畢竟不是用於自身的尾巴,無論是拿來乾什麼效果都大打折扣。
在九尾狐身上修煉出一根尾巴可以增加500年的壽命,但是拿尾巴煉製延壽丹,最多增加三十年,完全不劃算,還傷身體。
斷掉尾巴的九尾狐會失去那500年的壽命,之後再修煉,花費雙倍的時間也不一定能長出來。
傻子才會沒事斷尾。
就因為這代價太大,所以洛璃之不高興,白羽書本來就為了那個人類斷了一尾了,現在還要再斷一尾,就是說白白損失一千年的壽命,太虧了。
最重要的是白羽書現在已經快三千歲了,損失一千年的壽命,也不知道剩下那幾百年時間,他能不能修煉回他的尾巴。
玉安門眾人心思單純,真以為就像白羽書說的那樣,代價微不足道,都狠狠鬆了口氣。
但連裕卻並沒有相信白羽書的話,他一直觀察著洛璃之的動靜,從對方的表現來看,白羽書說的是假話,代價肯定不小。
“前輩,我覺得這件事還需從長計議,您不必說謊騙我們,我們不必非得用延壽丹來救我師傅。”連裕思索片刻,還是開口了,雖然有延壽丹,杜洪宴可能會放過玉安門,但這也是不確定的,說不定杜洪宴依舊不會放過他們呢?
“不用延壽丹,那你們怎麼辦?”白羽書願意用斷尾煉丹幫助連裕等人,也就是因為他們和當初的雲真一樣,不會被利益蒙蔽,是值得幫助的。
“就算有延壽丹,也不見得能救回我師傅,杜洪宴能夠一統天下,我師傅功不可沒,但杜洪宴卻為了長生不老這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對我師傅下手,用師傅威脅我們。”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他不是個信守承諾的人,而且我師傅對其好言相勸,說明世上並無長生不老的秘方,但能幫他調理身體,延年益壽,杜洪宴並不相信也不滿足。”
“杜洪宴要的是長生不老,即使我帶回這延壽丹,也達不到他的要求,何必浪費巨大的代價去做一件注定會失敗的事情。”
連裕說得有理有據,若是代價很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計,那麼他還有可能試試將延壽丹交給杜洪宴,但現在代價太高,風險太大。
“如此說來,那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白羽書有些犯難,他作為九尾一族的族長,輕易不能離開玉然山的。
而且上次因為雲真,他算是渡劫成功了,若不是他自斷一尾報恩,他已經成仙了,即使是現在他也算是半仙,隻不過壽元並未增加,需要等他將第九條尾巴重新修煉出來後,才能得到成仙後好處,作為半仙,他也不能直接乾預人類的事情了。
“並非沒有辦法,師弟師妹們已經潛入杜洪宴身邊,尋找救出師傅他們的機會,隻要他們一有消息,我便謊稱找到長生不老秘方,返回皇都,隻是之前我們擔憂隨便找的藥蒙混不過去,現在看到前輩,我們又有了希望。”
連裕之前本來就是這個打算,隻不過杜洪宴身邊突然出現的國師讓他摸不準假藥會不會被發現,但現在隻要白羽書幫忙掩蓋,那一定能夠蒙混過去的。
“你的意思是讓我用法術讓探查假藥的人誤以為它是真藥?”白羽書很快便想到了連裕的打算。
“不僅如此,前輩這裡一定有那種增強身體的藥,隻要吃下去,就能明顯感到身體力量充沛的藥,用這樣的藥偽裝長生不老的秘藥,杜洪宴即使吃下去一時半會兒應該是發現不了他是假的。”
連裕方方麵麵都考慮的特彆齊全,他不會容許出現任何差錯,導致計劃失敗。
“不錯,這個法子有可行性,強身健體的藥,對我們九尾一族來說有很多,不過要給人類用的話,有幾味藥材的用量得重新斟酌,需要重新煉製才行,也是三日後,你們來玉然山,我讓璃之領你們來拿藥。”
不用斷尾,隻是小小的施個法,煉幾顆藥,都是小意思。
洛璃之聽到連裕給出了新的解決方案,不需要犧牲白羽書後,原本無精打采耷拉著的尾巴,重新歡快的搖動起來。
連裕時時刻刻都注意著小狐狸,看見小狐狸又高興起來,連裕的心情也變好了不少。
白羽書懶懶地趴在石頭上,將這一幕儘收眼底,他若有所思地看看洛璃之又看看連裕,心下了然。
雖然人妖壽命相差巨大,但隻要是真心相愛的,也不是沒有辦法可以完美度過一生一世的。
所以白羽書並沒有乾預,而是打算任其自由發展。
“好了,璃之,時間差不多了,送他們下山吧。”
洛璃之聞言,站起身,跑了幾步直接撲進了連裕的懷裡。
同一時間白羽書從石頭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身後八條尾巴突然顯現一瞬。
下一秒玉安門眾人又回到他們中午烤肉的那個山洞。
剛剛仿佛全是他們做的夢一般。
“嘶,好冷!”連值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剛剛在白狐那邊,十分溫暖,都有些熱了,所以好些人都脫下了外麵的大氅,現在突然回到冰天雪地裡,自然冷得發抖。
大家連忙將厚衣服又穿上,狀況才稍微好一點,隻不過在那樣溫暖的地方待了這麼久,驟然回到寒冷的地方,即使穿上了衣服都還是覺得好冷。
窩在連裕懷裡的洛璃之掀開眼皮,看了看發抖的大家,悄悄給大家施展了抗寒的法術,反正他是妖的事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身上的寒冷一下子消失了,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是有人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