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看看藥煎的怎麼樣了?俞小公子勞煩您陪著我家丞相。”說罷唐越便離開了。
春桃想起之前救了唐越,對方給她很多很多銀子作為答謝,便也跟了出去,打算幫對方一起煎藥。
最重要的是她總感覺不大適合留在屋子裡。
見唐越走後,雲慕離才鬆了口氣,唐越實在是太過擔心他了,比他自己還重視他的身體,讓他有些無所適從了。
他又挪了挪,轉過頭看向俞決。
“咳咳,蘊明,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裡,不巧我病了,怕是沒辦法好好招待蘊明了。”雲慕離手握成拳,抵著唇,極力抑製他的咳嗽。
雲慕離的聲音較之平常,聽著有些發虛,一看就知病得厲害。
俞決連忙上前,坐在床邊,扶住了雲慕離的肩膀。
“聽我爹說,你病得厲害,連早朝都缺席了,我有些擔心,所以便來看看,怎麼病成這個樣子了。”俞決緊皺眉頭,心下擔心不已。
“你怎麼也像唐越一樣,囉裡吧嗦的,我從小就這樣,極易生病,隻是後來唐越到我身邊了,他很細心,將我照顧得太好,所以很久沒生這樣嚴重的病了,有些不適應,所以就看著嚴重了些。”
雲慕離身子實在是虛,床頭有些硬,不大舒服,動了動,試圖找個舒服的位置靠著。
俞決察覺到這一點,他扶著雲慕離的肩,自己往裡靠了靠,然後讓對方靠在自己的懷裡。
雲慕離身體有些僵,心下有些怪異,但也沒多想,因著俞決的懷裡又暖又軟,過了一會兒他也就放鬆了。
“唐越看著確實是個細心的,隻是在他精心照顧下,竟然還病得這樣嚴重,最近天涼,你是不是沒有好好的穿厚衣服?”俞決的下巴剛剛好輕觸到雲慕離的發頂,鼻尖都是好聞的藥香,幾絲調皮的發絲,輕輕觸著他的鼻尖,有些癢。
這點癢意,直達心底,讓俞決有些心亂。
“我的身體這般弱,怎敢不穿厚衣服?大抵是那天我恰好遇到了五皇子,兩人閒聊了兩句,五皇子剛巧感冒了,應當是那天傳染上了,所以才病了的,五皇子看著也沒多嚴重,結果到我身上,便這麼折磨人。”雲慕離反駁道,他才不受小孩子,不會不聽話,不加衣服的。
“原來是這樣,是你身子實在太弱了,應當要好好調理一番才對。”俞決伸手將雲慕離發頂那幾根調皮的發絲給捋順了,然後無意識地拿著雲慕離的一縷發絲在手上纏繞。
雲慕離感受到頭頂地異樣,脊背一下子繃直了。
“頭發亂了,我幫你捋捋。”感受到雲慕離的不自在,俞決才後知後覺放開了雲慕離的發絲,安撫性地解釋了一下自己有些失禮的行為。
“無礙。”
“嗯,那就好。”
然後屋子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對了,我記得五皇子殿下的府邸在裕南街,你去那裡乾嘛?是不是想吃那邊的桃花酥,怎麼不約我一起!”俞決聲音有些落寞,似乎真的在埋怨雲慕離不約他一起。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去裕南街了?”雲慕離微微仰頭,臉上是淡淡的疑惑。
“不是說和五皇子殿下偶然遇到了,我還以為是在裕南街遇到的,原來不是啊,是我想岔了。”俞決恍然大悟般的說出這些話。
雲慕離總覺得俞決是故意說這些的,隻是他和五皇子殿下,隻是單純聊了兩句,並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俞決沒道理打探這些,大概是剛剛的氛圍太尷尬,所以他才找話題來聊。
“那天退朝後,要到雲府時,剛好遇到了來附近取定製衣裳的五皇子殿下,便聊了兩句。”雲慕離覺得就著這個話題聊下去也不錯,免得等會兒又無話可說了。
“他親自去取?竟然沒讓下人去取,他可真閒。”俞決感歎道。
“我覺得不是,大抵是五皇子殿下,有心上人了。”雲慕離回想著當時看到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淺笑。
“思和,你總是說一半留一半,快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就吊著我我好奇心。”俞決一副想聽八卦的模樣。
“隻是我的猜測罷了,告訴你可彆亂說,免得我猜錯了還敗壞了五皇子殿下的名聲。”
“知道了,快說快說。”俞決滿口答應,實在是迫不及待想要聽了。
“當時正巧遇到我皇子殿下,從琉璃閣裡出來,他有些著急,我們剛巧撞在一起,我們倆都摔倒在地,他死死護住了手中印有琉璃閣字號的精美盒子,但還是被撞掉了蓋子,不過五皇子殿下護的很好,東西未曾掉落在地上。”
“那是一件湖藍色的衣裳,上麵花紋繁複,還有點綴著珍珠與藍色玉石,一眼便知是少女的衣物。”
“我有些過意不去,便陪他一起去琉璃閣換了個盒子,聊天時才知,他去琉璃閣是為了取之前定做的禮物。”
“那件精美的衣裳,便是禮物,看五皇子殿下親自去取,便知殿下很重視,所以應當不是隨便送人的,五皇子殿下母妃已逝,也無姐妹,與宮裡頭其他妃嬪所生的公主都不熟,所以不會是送給她們的,除了心上人,我想不出彆的可能了,而且五皇子殿下肯定很喜歡對方,若是兩情相悅,很希望他們能獲得真正的幸福。”雲慕離聲音很輕很溫柔,似是真心為對方祝福。
“你和五皇子殿下很熟悉?怎麼這麼希望他能獲得幸福?”俞決有些醋,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看到雲慕離因為彆人的事開心,露出幸福滿足的笑容,心裡頭就有些酸酸的。
這大概是好友要被搶走的恐慌感吧。
“雖然不熟悉,但當時隨口問到禮物時,五皇子殿下肉眼可見的溫柔,還說那人最愛藍色,讓我想起了我爹和我娘,他們彼此相愛,互相珍視,他們視彼此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見過他們幸福的模樣,自然也看到了爹爹為救娘親離世後,我娘崩潰的模樣,她受不了打擊,給我留下一封信,隨我爹去了。”
“雖然接觸不多,但五皇子殿下給我的感覺,同我爹娘一般,若是他失去所愛,大抵也是會瘋魔的。”雲慕離的聲音從最開始帶著笑意,到最後飽含落寞,轉變就是一小會兒的時間。
“抱歉,我不該問的,讓你想起一些不開心的事。”俞決感受到雲慕離淡淡的難過,心裡也揪起來,有些難受,他不希望在雲慕離眼裡看到失落難過。
“這有什麼,隻是有些感慨罷了,我娘拋下小小的我隨我爹去了,當時或許不太理解,但現在嘛,我記得發現她的時候,就躺在我爹棺材裡,抱著我爹,臉上是幸福的笑,因為是她自己的決定,所以她死的時候一定是幸福的,若因為我留下,餘生卻不得安寧,我才不會快樂。”
雲慕離語氣裡全是釋然,人這一生,或長或短,長有長的活法,短有短的活法,都不是特彆重要,重要的是死時是否按照自身意誌,是否無愧於心,是否無悔無憾,若是心有不甘,就算是長命百歲,亦算是白來這世上走一遭。
“你娘和你爹在另一個世界一定很幸福。”俞決見雲慕離沒有繼續難過了,也就放心了。
“嗯。”雲慕離心裡暖暖的,很久都沒說過這麼多話了,不知是否因為生病的原因,身邊突然多了個能夠依靠的人,就會想要多說一點。
“若五皇子殿下他所愛之人也戀慕著他的話,我也希望他們執手偕老。”
俞決看著雲慕離的側臉,認真的說著。
聽到這話,雲慕離動了動,微微偏過頭,仰頭看向俞決,眼裡含著笑,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俞決心念一動,有種想要吻上對方唇的想法。
或許是因為生病了,雲慕離的唇色很淡,毫無血色,俞決總感覺,吻上去,讓對方的唇色添幾分顏色,會比較好。
唐越和春桃就在雲慕離和俞決對視時推門進來了。
“公子,藥熬好……了?”唐越震驚於他自己看到的,從他這個角度,就很清晰的看到,俞決是將雲慕離摟在懷裡的,而且,剛剛他們兩麵對麵,那麼近,都快要親上去了的樣子!
唐越整個人待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都不知道要乾嘛了。
“藥好了就端過來吧,你怎麼愣在原地呢,等會兒涼了就不好了。”俞決見唐越端著個碗站在門口,有些不明所以,連忙招呼對方端藥過來。
“抱歉……我……”唐越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好,但行動上卻很迅速,連忙把藥端過去,直接遞給了俞決。
當俞決將藥接過去後,唐越立馬就像甩掉一個大包袱一樣鬆了口氣,“那個……就是……剛剛春桃幫了我大忙,我想帶她去買點東西感謝,所以,所以麻煩俞小公子照顧一下丞相,我先走了。”
說罷,唐越就拉著還在狀況外的春桃飛一般的逃離了現場。
“哎,慢點!”春桃隻來得及感歎一聲就被拉走了,她覺著今天慢點這兩字她已經說倦了。
唐越現在心裡頭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他仔細回想著雲慕離與俞決兩人,僅有的幾次相處細節,仿佛終於明白了什麼。
怪不得之前看著俞決和雲慕離兩人相處,總覺得怪怪的,原來他倆互相喜歡,都到了親吻的程度了!
傳聞中俞小公子很不著調,性子也跳脫急躁,除了第一次麵對他家丞相時,說話有些許衝外,其餘時候,都很護著雲丞相。
不,或許第一次是因為屁股受傷,這麼尷尬的時候被心上人看到了,所以有些不好意思,才會那麼說話的。
唐越越想越覺得自己真相了,他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現在好了,他家丞相就這麼被拐跑了,不過有一說一,俞小公子對他家丞相是真的好。
但是他也和丞相一起看到過俞小公子進歡春閣和南風館的,就這一點就配不上他家丞相,但是丞相喜歡怎麼辦?
唐越心裡頭可愁了。
……
“唐越他這是怎麼了?”俞決和雲慕離兩人一臉茫然,完全搞不清狀況。
“先把藥喝了,再說,等會兒冷了。”俞決舀起一勺藥,喂到雲慕離嘴邊。
“我還是自己來吧。”雲慕離始終覺得他和俞決的狀態有些不太對,而且越來越不對勁兒,有些過於親密了。
“還是將手放在被子裡,暖著吧,我來就行。”俞決態度堅決,雲慕離也不好再拒絕。
藥一入嘴裡,那股濃鬱的苦澀就蔓延開來,雲慕離不禁皺了皺眉,但因為從小喝藥,所以很快也就適應了,也就沒那麼難喝了。
待雲慕離喝完藥,俞決將藥碗放到桌上時,順手拿了兩塊米糕喂給雲慕離:“去去口中的苦味,你剛剛皺眉了,肯定很苦吧。”
雲慕離沒想到俞決竟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心裡一股暖流劃過:“多謝。”
張嘴就將米糕含進嘴裡,米糕不是很甜,但此刻雲慕離卻覺得他甜進了心底。
“你有沒有覺得,唐越對春桃過於好了!”俞決又想到了唐越剛剛的表現,要是記得沒錯的話,上次春桃救了唐越了,唐越就給春桃買了好多東西答謝,甚至於在春桃表現出更喜歡銀子後,還主動將自己身上的銀子都給了春桃。
現在又帶春桃去買東西,兩個人很可疑啊。
而且春桃也經常在他麵前提起唐越,說什麼彆人對她可好了,不像他天天闖禍,將她的月錢都扣光了。
“你這麼一說,好像是這樣的,唐越跟著我久了,性子也沉穩安靜,很少見他對人這麼熱情。”雲慕離也覺得很不可思議。
“這種感覺……該不會兩個人互相喜歡吧!”俞決感覺自己摸到了真相。
“我也覺得是這樣的。”雲慕離也十分同意俞決的想法。
“嘖嘖嘖,沒想到啊,春桃那一心隻想著錢的丫頭,也有人喜歡。”
俞決嘴裡頭調侃,心裡頭倒是挺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