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人熟悉的笑容,李顯喜極而泣:“月兒。”
見李顯快哭得不成樣,韋氏在暗處悄悄的掐了他一把,讓他收著點。
看著滄桑了許多的李顯和韋氏,十一月心中歎了口氣,朝兩個人拱手作揖:“見過皇兄,皇嫂。”
李顯見此,連忙上前扶起之玉。
“自家兄妹,何必見外。”
“如今我早已不是皇子,月兒也不必叫我皇兄了。”
“按排行,月兒叫我一聲七哥便好。”
聽到李顯哽咽的話,之玉唏噓的歎了口氣,對二人點頭道:“七哥,七嫂。”
李顯高興的應了一聲,滿臉欣喜的把之玉往城內帶。
“月兒路途遙遠,一定餓了吧。 ”
“你嫂子一大早就做了一桌的飯菜,今日咱們兄妹好好聚聚。”
聞言之玉看向了旁邊的韋氏,“勞煩嫂子了。”
韋氏淡淡一笑,語氣有些黯然:“公主說的哪裡話,你大老遠的來看我們,我這個做嫂子的,無論如何也該好好招待你才是。”
李顯點頭,眼眶紅紅的道:“你嫂子說得對,你繞了這麼大一圈來看為兄,為兄心中,實在高興。”
“來這邊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有人來看我們.........”
到了李顯的住處後,之玉讓人把她帶來的東西都從車上卸下來。
這時,小蘿卜頭李隆基也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他揉了揉困倦眼睛,“姑姑,我們到了嗎? ”
看到與李隆基與李旦有幾分相似的臉,李顯神情有些恍惚。
半晌,他長長的歎了口氣,眼中儘是悲涼 。
八弟他,也是個可憐的。
之玉朝李隆基招手:“過來見過你七伯父和七伯母。”
說完,之玉轉頭對李顯介紹道:“七哥,這是八哥的第三子,名為隆基。”
李顯點頭,愛憐的摸了摸李隆基的頭,“當年我離宮的時候,這孩子還沒出生呢。”
“沒想到,如今都這麼大了。”
“月兒,路途顛簸,你怎把他帶來這裡了?”
之玉歎了口氣,扶著李顯往裡走,:“七哥,此事說來話長。”
“八哥離開洛陽之前,把隆基送到了我府上。”
“我此次攻倭國,便把他帶在身邊。 ”
聞言李顯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月兒,他還這麼小,如何能帶去戰場?”
之玉搖頭,“八哥說,希望隆基能做個有勇有謀的人.............”
“戰場,正是鍛煉人的好地方。”
聽到之玉這麼說,李顯怔愣了片刻,苦澀道:“八弟的話,倒也沒說錯。”
“孩子們,要有勇有謀才是,不能像我們一般.............”
“懦弱無能,優柔寡斷。”
“公主。 ”
“妾能求你一事嗎?”
就在李顯愣神期間,韋氏泫然欲泣的跪了下來,眼底一片哀求。
見韋氏跪下,之玉連忙上前把她扶起來。
“嫂子,有什麼事你直接說便是。”
“若我能幫上忙,一定不會推辭。”
韋氏抬手擦了擦眼淚,把旁邊站著的一個小女兒推了出來。
“公主,這孩子 。”
“是我當年在流放路上生下來的。”
“她跟著我們,受了太多苦。”
“妾身求你,把她帶回洛陽吧。”
聽到韋氏哀求的話,之玉的視線落到了小女孩身上。
這個孩子,就是曆史上會弑父的安樂公主?
她將來的荒唐程度,和胡亥倒是有得一拚。
見之玉盯著小女孩看,久久沒有說話,韋氏的手心滿是汗珠。
她實在不想她的裹兒再受苦了,無論如何,她都得讓公主把裹兒帶走.......
之玉看向李顯:“七哥,這孩子,叫什麼名字?”
見之玉問起李裹兒的名字,李顯臉上的表情有些苦澀。
“她叫裹兒。”
“當年她出生時,為兄正在流放的途中。”
“當時,我們身邊連一件小衣服都沒有,為兄隻能拿自己的衣服包裹住她。”
“所以,就給她取名叫裹兒。”
之玉頷首,神色認真的看著李顯和韋氏道:“七哥,七嫂。”
“咱們是自家兄妹,有些話,我也不瞞著你們。”
“你們聽完後,再考慮要不要讓裹兒跟我走吧。”
“我手握兵權,時不時就要對外出兵,無法長時間待在洛陽城中。”
“洛陽的情況,你們遠在房州,應該也知道一些。”
“若是我把裹兒帶走,她會和隆基一樣,我走哪,就把他們帶去哪。 ”
“便是去戰場,她也得跟著我一起去。”
“戰場危險,輸贏不定,我無法保證我能百分百保護好他們.......... ”
聽到之玉這麼說,李顯和韋氏有些猶豫。
戰場有多危險,他們自然是知道的。
裹兒這麼小,怎能去戰場這麼凶險的地方呢?
可這又是裹兒唯一能離開這裡的機會。
夫妻倆對視良久,始終下不定決心。
之玉也沒著急著要他們的答案,“七哥,明日才離開。”
“今晚,你和嫂子好好考慮一下吧。”
聞言兩人連連點頭,領著之玉去房中用膳。
下午,之玉把李隆基留在李顯這裡,而她,則帶著安月去了按察使府。
李顯在這邊,過得並不怎麼好。
作為妹妹,之玉於情於理,都要去見見當地官員。
之玉走後,李顯拉著李隆基他問了很多問題。
他看著小小年紀,無論是談吐還是武功,都比同齡人優秀許多的李隆基,李顯的眼角再次泛酸。
半晌 ,他無奈的感歎道:“月兒,很會教導孩子。”
聽到李顯的話,被之玉留下來的一眾金吾衛麵麵相覷。
公主會教導孩子?
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彆人這麼說。
楚王沒被公主捉弄死,他們都覺得是楚王命大。
就這,廬陵王還覺得公主會教導孩子。
誰家會教導孩子的人,會動不動把孩子扔海裡,會讓孩子寅時起床舞劍,會時不時就把孩子送到戰場上去........
夜裡。
衛氏拉著李顯聊了很久。
“你說,我們到底要不要讓裹兒跟公主走?”
李顯沉默了許久,緩緩點頭道:“讓她跟月兒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