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妹,過來坐。”
之玉從貢院考場出來後,楊暕便高興的朝她招手,臉上的笑意難以掩蓋。
之玉挑眉,怎麼才一會,這人就變得如此興奮了?
“難得見二皇兄如此高興。”
楊暕淡淡一笑,“如今我大隋朝廷要進新人了,為兄高興。”
之玉自然不信他的話,但也沒拆穿他,隻笑道:“難得二皇兄對朝政如此上心,若是父皇知道,定然很是高興吧。”
之玉這話可算是說到楊暕心坎了,他扇了扇折子,一臉高傲的笑道:“我乃皇子,為父皇陪優解難是應該的。 ”
之玉聞言但笑不語,不過目光卻看向了旁邊的李建成。
“李大人,難得我二皇兄對朝政如此上心,你在六部找個合適的位置,讓我二皇兄去接觸接觸政務。”
“唉,彆彆彆。”
楊暕擺了擺手,一臉抗拒的搖頭。
“二皇妹,我看你管政務管得挺好的,我就不插手了。”
“這六部也沒什麼好待的,我還是繼續待在我的齊王府吧。”
“我就是要接手政務,也得等父皇親自下令才行。”
聽到楊暕這麼說,在場的官員都有些詫異。
齊王是怎麼想的?進六部是多好的鍛煉機會啊,為什麼要拒絕?
之玉聞言有些可惜的歎了口氣,“既然皇兄都這麼說了,那小妹我也不強求。”
“等什麼時候皇兄你想進朝堂了,記得來找小妹。”
楊暕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他才不想入朝廷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父皇如今又不在洛陽,他做來給誰看?
“皇妹,這貢院本王也來了,該巡查的本王巡查完了,本王府中有事,就先走了。”
之玉頷首,“二皇兄,我送你。”
楊暕擺手:“不必了,本王自己會走,你繼續在這裡處理科考的事情吧。 ”
說完,楊暕闊步而去,獨留眾人麵麵相覷。
看著楊暕遠去的背影,在場的三省官員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齊王這般年紀了還如此率性,如何擔得起大任..........
如今陛下膝下,就隻得這麼一個成年的皇子,也不知陛下百年之後,大隋會變成什麼樣子。
之玉自然看到眾人看楊暕時失望的眼神。
她覺得,這些大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點弱,楊暕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感慨失望這麼多年了,這些大人還沒適應?
—
大業九年九月,科舉放榜。
放榜的消息傳出去後,洛陽貢院門口,擠滿了前來查成績的人。
讓人意外的是,此次入榜者一千餘人,上榜的女子就有將近三百人。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前三名中,有一名是女子。
看到這個消息,有些學子瞬間不淡定了,在貢院門口,就嘮叨著此次科考不公平。
“女子書都沒這麼讀,怎會進榜首,肯定是舞弊了。”
“對,絕對是舞弊了。”
“我看不是舞弊了,是有成績作假了。”
“不然一群沒接觸過朝政的女子,怎麼可能會入榜,而且還有這麼多人。 ”
“就是就是,今年科考考的全部都是策問,女子平時根本沒接觸過政務,怎麼可能會考上榜,這成績一看就是作假的。”
“請朝廷給我們一份說法。”
“..............”
眼看一群學子要在貢院鬨起來了,李建成皺了皺眉,連忙出來維護秩序。
“都彆鬨。”
“本次科舉,是由尚書省舉辦,禮部批閱的,怎麼可能會舞弊?”
李建成的話並沒有讓這鬨事的人滿意,他們指著榜單上的名字,心有不甘的問道:
“若是沒有舞弊,這次考策問,為何會有這麼多女子上榜。”
“對啊,女子根本就不接觸政務,她們如何考得了策問。”
“這成績一看就是假的。”
李建成冷笑,“本官就是此次閱卷的主考官,這些人的成績假不假,本官能不知道嗎?”
“是,此次考策問,題目有些難,可你們自己不上榜,不代表彆人也上不了榜。”
“不能因為自己不行,就空口白牙的汙蔑彆人,無視彆人的努力和付出付。”
“殺人全靠一張嘴,本官勸你們,沒有證據的事情莫要亂說,免得背上一身孽債。”
威懾了鬨事的人後,李建成對著皇宮的方向拱了拱手:
“護國公主有令,為了讓天下學子心服口服,也為讓大家認識到自己的不足之處。”
“此次科考前十的考卷,都會謄抄後張貼在貢院門口,供來往的學子觀看。”
“看了卷子,你們自然知道自己輸在哪。”
“從今往後,彆張著嘴就汙蔑人,男子的臉都被你們丟光了。”
說完,李建成一臉晦氣的看了一眼鬨事的人,揮袖離開了。
榜單前的眾人麵麵相覷,這尚書省的李大人,看起來怎麼有些不太好相處........
以後大家共事,他們不會被李大人欺負吧?
原本準備鬨事的人,見李建成一臉正派,絲毫不像徇私舞弊的人,想了想後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一切,等他們看了女子科考的考卷再說吧。
貢院門口有人鬨事的事情,沒一會就傳到了之玉耳中。
此時的之玉,正在武舉的現場。
依老祖宗的性子,等大隋休養生息,國富兵強了,他定然會帶人南征北戰。
作為一個孝順至極的女兒,她此時就得給老祖宗挑選好人才,不能讓老祖宗落入無人可用的局麵。
武舉,考的不止是武功,行軍布陣、兵法謀略這些也是要考核的,所以比起文舉,武舉耗時要長一些。
前來參加武舉的女子很少,最終進入前二十的人中,就隻有一個著紅衣麵容冷峻的女子。
之玉對這個女子很有好感,不說彆的,就她那一身明媚張揚的紅衣,就讓人看了後心情愉悅。
聽到貢院門口有人鬨事,之玉擺了擺手:“我大隋,不要品性惡劣的人為官。”
“傳令下去,若有人拉幫結派蓄意陷害我大隋的女子,一經查出,三代之內,不能參加科考。”
聽到之玉這麼說,前來傳話的士兵恭敬的應了一聲,便離開了武場。
與文舉那邊的彎彎繞繞比起來,武庫這邊的的氛圍,就顯得好了許多。
武者,向來慕強。
紅衣女子站在比武場上,無人會看低她,每個人都正視她的力量,把她當成勢均力敵的對手。
畢竟到了決賽圈了還能站在這裡的人,定然不簡單。
“啟稟公主,外麵有人求見。”
就在之玉安安靜靜看比賽時,一道聲音突然出現。
聞言之玉收回放在練武場上的目光,看向前來稟告的士兵,“何人求見?”
士兵雙手奉上一塊白色玉佩,恭敬的道:“啟稟公主,屬下不識。 ”
”不過他把這個給了屬下,讓屬下交給公主。”
聽到士兵這麼說,之玉的視線落到了玉佩上麵。”
端詳了片刻後,之玉問道:“來了幾個人?”
“回公主,就隻有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男子。”
之玉把玉佩拿起來,頷首道,“讓他來見本宮吧。”
“是,公主。”
—
“嘖嘖嘖,這就是洛陽的練武場,真是氣派。”
“比起瓦,啊呸……,這磚瓦,比起我老家的,簡直太精致了。”
男子被帶入練武場後,便四處打量,期間不斷發表自己的看法。
聽到男子絮絮叨叨的,帶路的士兵並沒有接嘴,隻恭恭敬敬的把男子帶到之玉麵前。
“拜見公主。”
來到練武場的上首後,士兵對之玉恭敬的拱手道。
說完,士兵給男子使了個眼色,讓他跟著行禮。
收到士兵的眼神,男子先是感激的看了一眼士兵,這才不慌不忙的對著椅子中的之玉行禮。
“草民程咬金,拜見護國公主。”
聽到男子的自我介紹,之玉不動聲色的看了男子一眼,“你叫程咬金?”
男子點頭,“回公主,正是。”
之玉抬起手,把手中的玉佩亮了出來,“這玉佩,你從何而來?”
程咬金撓了撓頭,拱手道:“回公主,這是李家妹子給我的。”
“她說朝廷正舉行武舉,讓我來參加。”
之玉皺眉,不解的道:“既然如此,為何不早些來?”
“如今武舉初選已結束,你此時來,已不能參加。”
“啊.........”
聽到之玉的話,程咬金有些詫異,他看向之玉手中的玉佩,有些不可置信的道:“公主,我有推薦,也要從初選開始嗎?”
之玉頷首:“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大隋律令中明確表示了,無論是文舉還是武舉,開始後,不得加人。”
聽到之玉這麼說,程咬金有些失落的低頭,不過還沒悲傷上一會,他就伸手探向懷中,似是在找什麼東西。
一會後,他拿出一封皺皺巴巴的信,對之玉道:“公主,這是李家妹子讓我給你的。”
聽到程咬金這麼說,羅羽上前,把信拿了過來,“公主。”
之玉接過羅羽遞過來的信,沉默的看了起來。
程咬金悄悄抬頭打量了之玉一眼。心中暗暗心驚。
他程咬金自認是混世魔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沒想到今日在這個護國公主身邊,他竟覺得自己心中對她有股莫名的懼怕.....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上位者威壓。
護國公主一個公主都這樣,那被他罵狗皇帝的楊廣,威壓會不會更厲害?
“程咬金,你可有家小需要安置?”
就在程咬金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時,看完信的之玉開口問道。
聽到之玉的話,程咬金反應過來後,拱手答道:“回公主,並沒有。”
聞言之玉頷首,和顏悅色的對程咬金道:“如今科舉開始了,便是本宮,也不能破例把你強塞進去。”
“我看李將軍在信中一直誇你,說你武藝高強,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聽到之玉這麼說,程咬金笑得滿臉的“蕩漾”。
“嘿嘿,李家妹子過獎了。”
“我哪有李家妹子說的那麼好,我隻是長的俊了點,武功高了點,性格好了點,招人喜歡了點...........”
眼看程咬金收不住話匣了,之玉抬手扶額,無奈的歎息道:“停。”
聽到之玉的話,正在數自己優點的程咬金愣了一瞬,這才意猶未儘的點頭道:“是。”
之玉上下打量了程咬金一眼,好好一個少年,怎會是個話癆呢?果然人無完人。
“程咬金,你錯過了時間,不能參加科舉了。”
“所以,本宮準備把你調去其他地方,不知你意下如何?”
程咬金聽到之玉這麼說,連忙點頭道:“公主,臣願意。”
見程咬金這麼迫不及待,之玉頷首,“既然如此,我讓人帶你下去安頓吧,這幾日你先在洛陽好好休息,過段時間本宮派人送你去上任。”
程咬金眨了眨眼:“公主,臣要去的地方很遠嗎?”
之玉點頭:“是挺遠的,所以......,你先養精蓄銳吧。”
“等你休整好了,本宮再派人送你走。”
程咬金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也不問自己要去哪裡,隻拱手道:
“公主, 臣舟車勞頓,一路過來都沒吃好........”
“不知公主可否賞臣點調料,臣出去烤個羊腿吃。”
之玉聞言微微蹙眉:“調料?”
程咬金點頭,提到調料時雙眼放光:“公主,就是.......,就是烤羊腿的調料。”
“就是,草民路過一個地方時,哪個地方的人給臣烤了羊肉,他們說調料是公主你給他們的...........”
“公主,你可想起來了?”
眼看她再不說話,程咬金都快把瓦崗寨這幾個字說出來了,之玉故作恍然的道:
“你是想說,本宮給虎子家裡人的調料是吧。”
程咬金猛拍大腿,“對對對,就是公主你給虎子家裡人的調料。”
“不知公主能否賜臣一些。”
之玉頷首,淡笑道:“這有何難。”
“你先下去休息,本宮一會派人把調料給你送去。”
聞言程咬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多謝公主,公主,草民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