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1 / 1)

闕子真的心魔有多難纏,沒有人比元棲塵更清楚。

若說平日裡的闕子真是明月清風,正人君子,那他的心魔可稱得上是衣冠禽獸,欲望的化身。

元棲塵嚴重懷疑,是因為闕子真平常憋狠了,才會憋出這麼一個心魔來。

“你在問誰?”元棲塵故意逗他。

被心魔控製的闕子真果然對這個回答感到不滿,手掌覆在他疤痕所在的位置,語氣泛酸:“當然是那個讓你甘願受孕育之苦的人。”

元棲塵:“……”

敢情這心魔是一次性的,每次出現都不記得上一任乾了什麼。

也幸好是這樣,否則元棲塵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做點什麼,一雪當年霧泉山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恥辱。

“好像是有這麼個人。”元棲塵看著他心急如焚迫切想知道這個人是誰的樣子,心情十分愉悅,“可我就是不說你待如何?”

逗弄他的心魔比逗弄闕子真要有成就感多了,前者一激就上當,後者油鹽不進。

自然,這其中的風險也相差極大。

闕子真說不過便動手,同他小範圍過了幾招。

奈何元棲塵傷勢未愈,隻能無奈被按在牆上,雙手舉過頭頂。

“你這是趁人之危。”元棲塵對這個結果不甚滿意,“而且,就算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又怎麼樣,殺了他?”

現在動手拔劍自刎,立刻就能實現。

“萬一這個人已經死了呢?”

他一張嘴說個不停,還淨挑闕子真不愛聽的話說,簡直氣死人不償命。

闕子真兩隻手都用來按住元棲塵了,要想堵住他的嘴,隻剩下一個辦法。

這個辦法,闕子真踐行起來毫不猶豫,湊上前去銜住那兩瓣喋喋不休的唇,狠狠碾磨了一番,動作可謂行雲流水。

元棲塵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隻有“唔唔”掙紮的悶哼從嘴邊溢出。

不甘落後的元棲塵迎頭報複回去,張口咬了一下,闕子真趁機撬開齒關,攻城略地。

這個帶著懲罰意味的吻逐漸變質,二人扭打著靠近床榻,一起摔了上去。

說不清是怎麼開始的,總之箭在弦上,元棲塵說不出到此為止的話,總歸也不是第一次了,有什麼可矯情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闕子真將手伸進他衣服裡的時候,他沒有拒絕。

闕子真一向話少,做這檔子事時也一樣,神情倒是比平日生動許多。

尤其是等著元棲塵適應,儘力忍耐的模樣,格外地……

引人垂涎。

如果是清醒狀態下的闕子真……

僅僅隻是想象,元棲塵便忍不住興奮起來。

屆時他會是什麼表情?

元棲塵如此想著,便也這樣問了。

“可否讓本尊出來?你看,回回都是你,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

心魔極度不滿,自己辛苦忍了半天,成果卻要讓彆人享受,顯然更說不過去。

“聽話。”元棲塵為此不惜用上了媚術。

心魔蹙起眉頭不情不願,但或許是元棲塵的媚術發揮了作用,闕子真的眼神迷茫了一瞬,隨後逐漸清明。

他很快發現了眼下不同尋常的狀況,沒等他反應過來,元棲塵便抓著他在榻上滾了半圈,坐直身子後又有些難受地挪了挪位置。

闕子真悶哼一聲,緊張到冒汗,一張口,聲音低沉得可怕:“阿塵,我……”

元棲塵原本是充滿惡趣味地想看看闕子真的反應,可真的如願了,自己反倒有些不自在。

但事已至此,沒有後悔藥可吃,於是色厲內荏地讓他閉嘴,說:“我打算踐行拾一的建議,找個人……雙修,整個歸墟境,除了拾一,就隻有你有這個修為,不找你找誰。”

話雖如此,但他似乎忘了,是心魔狀態下的闕子真先動的手。

“總之——”元棲塵被那東西脹得哼哼了兩聲,“你要是敢跑就完了!”

到了這個地步,怎可能還會有人做逃兵。

即便是闕子真,也經不起這樣的盛情邀請。

……

胡鬨了一個白日,闕子真再出門時已是黃昏。

好在歸墟境的人大多晝伏夜出,他們這樣也算是入鄉隨俗了。

闕子真至今還未有實感,腳底踩著一朵浮雲似的,神遊天外已久。

這會兒趁著元棲塵在療傷,便出來與他尋些吃食。

元棲塵一結束就開始療傷的舉動印證了他說要找個人雙修的說法,闕子真頓覺心安不少。

如果不是為了元霄,想來元棲塵也不會和他……

一想到這,無數令人麵紅耳赤的畫麵開始在腦海中不斷閃現,闕子真不禁老臉一紅,掩飾一般加快了腳步。

“玉山仙君這是要到哪裡去?”拾一看見消失了一整天的闕子真,趕緊叫住他,“步履匆匆,可是有什麼急事?”

從來循規蹈矩的玉山仙君像被抓包了似的,驀地緊張起來:“沒什麼。”

幸而他的緊張隻在心裡,並未表現在臉上,拾一不覺有異,瞧見他拿的茯苓糕,發出了然的聲音:“是元棲塵喜歡的東西。”

“……嗯。”

“他人呢?”

闕子真:“……”

眼尖的拾一瞥見了和玉山仙君氣質格格不入的曖昧痕跡,霎時明白了元棲塵所在,微微有些驚訝。

他提出那個建議的時候,根本沒想過元棲塵會把它當回事。

就是不知道他是為了元霄,還是因為那個人是闕子真的緣故。

-

入夜後,歸墟境漸漸熱鬨起來,登天閣也迎來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

經過漫長又磨人的雙修,元棲塵恢複了個七七八八,剩下幾分,是被闕子真折騰的。

桌上放著點心吃食和茶水,隔間裡也準備了沐浴用的熱水,怕水變涼,還在浴桶上施了點小法術。

體貼細致,一看就知是誰的手筆。

隻是準備這一切的人卻不在。

大約尚不知該如何麵對他,找地方藏起來了。

元棲塵搖頭失笑。

他吃了塊茯苓糕,沐浴一番,先去瞧了瞧元霄。

拾一給他喂了能夠抑製靈力和魔氣的仙草,房內點了靜心安神的香,人雖然還沒醒,但眉心舒展,至少沒有那麼痛苦。

元棲塵輕撫他的側臉,想起小時候豪言壯語說要一統三洲四境的元霄,眼中流露出一絲難得的溫情。

“三洲四境先不提,當個魔域第二總是沒問題的。”

至於第一,那當然是他了。

或者再上天樞宮,將闕子真從首座的位置上打下來。

想想就令人愉悅。

元棲塵俯身和元霄額頭相抵,輕聲低語:“爹不會讓你死的,我還等著看你稱霸三洲四境呢。”

走出房間,元棲塵又去下麵晃了一圈。

今日的登天閣格外熱鬨,似乎是有人要將法寶拿出來賣,雖說有些許殘缺,但品階卻足夠高。

不少人都打著撿漏的想法,即便不買,過來湊熱鬨瞧瞧高品階法寶長什麼樣也是好的。

拾一就在雅間坐著,發現元棲塵的身影後,派人將他請了上來。

元棲塵一進門便聽這人道:“魔尊大人,你回回過來,我這登天閣都沒什麼好下場,就彆拋頭露麵到處轉悠了,免得引起騷動,壞了我今日的生意。”

“是你在賣法寶?”元棲塵瞬間明了,挑眉道,“你已經窮到要變賣家產的地步了?”

拾一皮笑肉不笑地說:“還不是因為某人欠債太多又不肯還,隻能將他留在我這的唯一一樣東西變賣,聊勝於無。”

登天閣裡能夠稱作是元棲塵的東西隻有一件,那便是供他藏身近兩年的須彌畫境。

“不是被你燒了嗎?”元棲塵驚訝道,“你居然還留著這破爛玩意?”

勤儉持家如拾一怎麼會讓這種事發生:“也沒那麼破,修一修還是件好法寶。”

不耽誤他賣畫回血。

“倒是你,和玉山仙君是怎麼回事,才多久沒見,你們就睡到一張床上去了。”拾一瞥了眼他頸間慘不忍睹的痕跡,揶揄道,“看不出來,玉山仙君如此端正斯文的一個人,竟也有這樣狂野的一麵。”

元棲塵麵無表情:“你要是不甘寂寞,也可以去找個男人睡一覺。”

拾一:“你怎麼知道我沒睡過?”

論不要臉,還得是拾一。

“所以你和玉山仙君,是因為元霄,還是因為……你喜歡他?”

喜歡這個字眼,有些過於嚴重了,元棲塵果斷否認,甩鍋給麵前的冥主大人:“不是你讓我找個人雙修嗎?”

拾一:“……”

看你能嘴硬到幾時。

樓下聲勢浩大,自然也驚動了闕子真,出來查看情況時,他遇到了來取畫的鬼女落蘇。

“今夜何故喧鬨?”闕子真禮貌問道。

落蘇施禮回他:“是冥主大人,要將妾身手裡的須彌畫境賣出去,說是用來給魔尊抵債,一會兒便開始了,仙君可要去瞧瞧?”

她出於客氣問了一句,沒想著闕子真會答應。

“阿塵……元棲塵也在?”

“是,這會兒應是在和主上閒話。”

闕子真躲了許久,眼下忽然很想見一見他,於是衝落蘇點了頭。

因為要看法寶的緣故,今日的雅間全都窗戶大開,闕子真下了樓卻並不進門,隻是尋了個視野極佳的位置遠遠望著。

喧鬨之中,落蘇抱著畫款款走到正中央,向所有客人展示介紹這件上品的空間法寶。

“此物名喚須彌畫境,表麵看起來和普通畫卷一樣,實則內有乾坤,可儲物,可藏身,若有客人需要一間密室,此畫正是不二之選。”

拾一做生意一向公正,雖然將畫修得看不出破損痕跡,但該說的都會同客人說清楚。

“原本除了法寶主人親自帶人進去,旁人是輕易進不得的,隻是畫主人後來因需做了些小改動,身處畫中之人的血親,無需主人允許,也可入內。”

落蘇麵帶笑容:“此次的法寶沒有底價,價高者得。諸位,可以出價了。”

“一千靈石!”

“兩千千靈石!”

“五千!”

……

此起彼伏的競價聲裡,闕子真腦海中回旋著“血親”二字,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