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富二代”的人設(1 / 1)

出獵 烏龍茶葉蛋 3661 字 10個月前

王璽傻傻看著電腦屏幕發呆。眼看上班的一天即將接近尾聲。而他的PPT上,一個字都沒有落下。

他看了看劉勤雜亂的辦公桌,空空如也的辦公椅。如果有心靈感應,劉勤應該能聽到王璽對他的告白:“我不該拒絕你的幫助。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上周的王璽深刻的理解了一個詞:充實。他從沒這麼清楚的知道,自己踏進辦公室的一天該如何度過。

他甚至摸索出了一套標準工作流程。他把劉勤給他的案例存檔文件夾做了分組。B2B,B2C分作兩類。然後,分彆按“品牌建設”、“提升品牌”、“品牌轉型”關鍵詞做項目名稱篩選。根據檢索條件,他得到了3張excel文件目錄表。

他把文件表打印出來,用大頭針釘在了工位的隔斷上。一共53個項目展示PPT。肖乾要的成功案例就掩藏在這些文件裡。

按每天10個左右的PPT研究量,這個星期,他就能啃完這些“硬骨頭”。

然後,下星期他再把精簡的內容,濃縮成肖乾要的3、4張slide。這麼算算還能比肖乾規定的兩星期的時限,提前幾天交稿。王璽越想越覺得自己都快有了項目經理掌控項目進度的能力了。

王璽每看完一個案例,就在隔斷牆上的Excel表上勾掉一個文檔。看著勾子一個個增多,他的內心也跟著富足起來。

他眼見著他摘抄出來的slide一頁頁在增加,如同增加著打敗韓雲虔的獲勝籌碼。想到韓雲虔的失敗還有辛寧的詭計不能得逞,他抑製不住地嘴角上揚。

他的眉飛色舞,還成功引起了“鄰居”劉勤的“妒忌”。劉勤可沒有王璽這麼好命,隻要在現成的數據裡挖寶。

肖乾給他的任務是要整理出三張數據表:中國紙製品未來五年增長及消費趨勢,食品用紙在紙製品中的滲透率,國際領先造紙品牌及其在國內的市場占比。

要是放在彆的行業,彆的企業,這幾張表格做起來沒啥難度,可以叫做駕輕就熟。但是,研究紙品行業的機構不多,公開數據有限。劉勤翻了幾個他們一直合作的數據庫公司。他遺憾地發現,就算是從數據庫買數據,也沒有能直接拿來用的。

肖乾還特彆把食品用紙從紙製品中分離出來分析,這個數據更難有現成的。劉勤隻能從原始數據收集開始做,再根據肖乾的要求,組合、歸納、做不同維度的對比。這一個禮拜,劉勤是在王璽哼著的歌的背景音樂下,耕耘他的調研成果。

而這周,這兩兄弟的境遇發生了180度的反轉。劉勤已經交了作業,而且是一次通過。當劉勤看到肖乾回複郵件裡,OK, thanks兩個字的時候,他從椅子上直接彈到王璽身邊,報了壓抑一周不能舒展心情的仇。

“兄弟,我搞定啦。”他衝王璽挑了挑眉,“怎麼樣,你還要多久?”

王璽苦笑著推開劉勤,往茶水間走去。此刻他需要用“好吃的”提振自己的士氣。

“喂,你要不要幫忙啊?”劉勤在他身後提高了聲調,“不要幫忙,我可就出差啦。”

王璽站定了身體,沒有回頭,隻是抬手揮了揮,以示婉拒。走出兩步後,王璽還是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劉勤。

劉勤的眼神還在王璽身上。看他停了下來,頗有些得意。看來,王璽的自力更生還是輸給了實事求是的自我認知。

“彆不好意思嘛,有需要跟哥哥說。”

“不用了,我自己琢磨琢磨,應該可以的。”王璽更像是在說服自己。他立了“自強不息”的fg,不能這麼快就認慫。

而此刻對著電腦屏幕發呆的王璽後悔了。與其現在傻傻不知道怎麼做下去,還不如早點認慫。現在劉勤是真的出差了,他是真的不知道如何讓手裡的30張slide變成肖乾要的3,4頁濃縮精華的品牌建設成功案例。

而比無從下手的PPT更讓王璽疑惑的是大家對他投入工作的不解,“你怎麼忙工作呢?”

聽多了,連他自己都懷疑,是不是工作對於他是不該碰的“禁忌”。

“下班嗎?一起走?”王璽循聲抬頭看,是背著電腦包的陳一鳴。

陳一鳴被深黑色的夜景襯托著。而他身後,對麵商務樓裡的燈光卻格外明亮。以他的好眼神,都能看清一樣在奮戰加班的打工人。

“好啊,一起去坐地鐵。”王璽拽過邊桌上的雙肩包,跟陳一鳴走出辦公室。

都快8點了,2號線上的人流也不比上下班高峰時少了多少。不過,今天他們的運氣不錯。到人民廣場下車轉1號8號線的不少。在站台人流湧上來之前,他們瞅準了起身下車的兩個空位,邁腿過去,坐定。

“哈,你這身手可以啊。你經常坐地鐵?”陳一鳴誇讚到。

這潛台詞,是覺得“富二代”就該自駕?司機接送?王璽是越來越討厭身上的這個標簽了。

“我可是公共交通的擁躉。地鐵能保證通勤時間,公交還能看路上的風景。”王璽努力為自己正名。

“公交?現在除了老頭老太誰還坐公交啊。哪有那麼多時間堵在路上。”

“不堵啊,我常常看到還能空出很多座位。真不懂大家為啥非要擠地鐵。”

陳一鳴直勾勾的看著王璽。他真想一巴掌拍醒王璽的“何不食肉糜”。

“弟弟,你住在市區,你的通勤跟大家是反的。我們是上班進城,下班出城。你現在是進城回家。自然撞不上人流。”

“哦……”王璽拖著尾音。陳一鳴的話讓他豁然開朗。

他家住在市中心緊鄰新天地綠地中心的大平層。下了地鐵,他要麼走回家,要麼坐兩站公交。要不是最近幾年2號線轉接的商務中心多了起來。他覺得完全體會不到通勤的壓力。

“你看我們這一路過來,人是越來越少。到了靜安寺又會下去一批,我也要下去換了7號線回我在大寶山的家。寶山區的居民容量有多大?那條地鐵線啥時候都不空。你呢,再坐兩站2號線就到家了。”

到底還是王璽想簡單了。“富二代”終究是他無可辯駁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