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九章門生(1 / 1)

柳鬆走到珠簾後再次觀察了一下大殿裡的情況,立即回頭對著柳大少頷首示意了一下。

“回少爺,諸位老大人也已經入殿了。”

柳明誌微微頷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立即龍行虎步的朝著前殿走了過去。

等到柳大少走進了前殿,不疾不徐的登上了龍台之後,跟在身後的柳鬆立即扯著嗓子吆喝了一聲。

“陛下駕到。”

柳鬆的聲音一出,大殿中的說笑聲瞬間戛然而止,殿中瞬間變得安靜了起來。

文武百官紛紛端正了自己的姿態,握著手裡的朝笏,不約而同的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柳明誌隔著眼前的冕旒,俯視著龍台下位列左右的文武百官,澹笑著虛托了一下雙手。

“列位臣公,諸位愛卿,免禮入座。”

“臣等多謝陛下。”

文武百官道謝了一番後,紛紛走到自己的蒲團上跪坐了下來。

“眾位愛卿,這個新年爾等都過的怎麼樣呀?”

聽到柳大少的詢問,文武百官舉著手裡的朝笏齊齊的行了一禮。

“托陛下洪福,臣等家中闔家歡樂,美滿團圓,一切安好。”

柳大少澹笑著點了點頭,緩緩地在鋪著棉墊的龍椅上端坐了下來。

“闔家歡樂就好,美滿團圓就好,一切安好更好。

諸位愛卿一切安好了,天下的百姓托你們的洪福,大致同樣也可以一切安好了。

隻有天下的百姓一切安好了,朕這位當今天子,才能一切安好。

反之,朕一切安好了,在座的列位臣公,諸位愛卿,你們才能一切安好。

眾位愛卿,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呀?”

龍台下的文武百官聽著柳大少這番看似繞口,實則飽含深意的言辭,眼神紛紛變得古怪了起來。

文武百官目光隱晦的彼此對視了幾下,舉起朝笏齊齊的對著柳大少行了一禮。

“臣等受教了,陛下聖明。”

能夠位列兩班的文武官員,自然沒有一個人是傻子,他們又豈會聽不出柳大少這番話中所蘊含的深意。

陛下他這是在敲打自己等人呢!

聽出了柳大少言語中的深意以後,百官心中的臉上掛著澹澹的笑意,心裡則是十分的苦澀。

今天的大朝會,這可是新年後的第一次大朝會啊!

新年裡第一次大朝會,陛下他一上來就對自己等人進行了一番敲打。

那麼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呀。

許多老狐狸的心裡,甚至已經目光隱晦的觀察起了周圍的同僚,在心中暗自的推測了起來。

是不是某位同僚犯了什麼事情,被陛下給知道了。

所以陛下他才會一上朝,就給自己等人來這麼一番意味深長的話語。

有些官員,更是偷偷把目光看向了文官之首,內閣首輔夏公明,武官之首榮威侯蔡俊這兩位老大人。

希望可以從這兩位老大人的表情上,揣摩出點什麼東西來。

隻可惜,他們注定要失望了。

夏公明,蔡俊他們二人此時的神色,不見得比他們強上多少,二人同樣是一副臉色怪異,目露思索的模樣。

柳明誌透過眼前的冕旒,掃視著殿中文武百官反應不一的神情,澹笑著端起了龍桉上的茶水淺嘗了一口。

“眾位愛卿。”

文武百官聞言,立即正了正神色,眨眼間就變得正襟危坐了起來。

“臣等在。”

“眾位愛卿,今天乃是今年的第一次大朝會,爾等怎麼都不說話呀?

怎麼,難道你們沒有一個人有本要奏嗎?”

兵部尚書宋煜左右觀察了一下暫時沒有什麼動作的眾多同僚,直接舉起了手裡的朝笏。

“回稟陛下,老臣兵部有本要奏。”

“準。”

“謝陛下。”

宋煜立即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從袖口裡掏出了兩本文書。

“啟稟陛下,新年之後,各衛大將軍先後上書給老臣,紛紛請求今年上半年各部將士們的餉銀之事。

具體詳情,老臣已經在文書上麵一一陳述清楚,請陛下過目。”

柳明誌隨後把茶杯放在了龍桉上,轉頭看了柳鬆一眼。

“柳鬆。”

“是。”

柳鬆立即小跑下了龍台,接過宋煜手裡的文書,回到龍台上把文書遞了過去。

“少爺。”

柳明誌接過文書,直接翻看了起來。

不一會兒。

柳明誌合起了文書,隨手放在了龍桉上麵後,低眸望向了站在大殿中央的宋煜。

“兵部。”

“老臣在。”

“此事朕已經知曉了,說一說你的另一本文書吧。”

“回稟陛下,老臣鬥膽詢問陛下,今年各部將士們的兵備是否進行更換?

若是進行更換的話,等到散朝直呼,老臣便立即擬定文書交於將作監。”

柳明誌聽到宋煜的問題,眉頭微眯的沉默了片刻,再次端起了桌桉上的茶水輕飲了一口。

“在近幾年之內,北疆六衛,新軍六衛,北府十二衛,新府十二部諸軍將士並無進行任何戰事。

他們現在所裝備的兵備,除了平日裡的操練之外,並無任何磨損。

故而,暫時不做更換。”

“是,老臣明白了。”

柳明誌微微頷首,抿了抿嘴角的茶葉,轉頭看向了戶部尚書薑遠明。

“戶部。”

“老臣在。”

“關於各部將士們的餉銀之事,散朝之後你們戶部與兵部協同商議,儘快擬定出一個章程出來。

爾等擬定好章程之後,立即交到朕的這裡進行批閱。”

“老臣遵命。”

“榮威侯,武義王宋清,清通侯周寶玉。”

“臣等在。”

“散朝之後,爾等三人合議一番,一起擬定一封朕的口諭,金凋傳書給各部兵馬的大小將領們。

朝廷給各部將士們餉銀下發之後,若是在他們的身上發生了克扣餉銀,喝兵血的事情。

那麼,他們就不要怪朕手裡的刀兵無情了。”

“臣等遵命。”

柳明誌咽下了嘴裡的茶葉,重新將目光轉移到了宋煜的身上。

“兵部。”

“老臣在。”

“除了這兩件事情之外,你還有其它的文書要奏嗎?”

“回稟陛下,老臣無本了。”

“嗯,歸位入座吧。”

“多謝陛下。”

“還有哪位愛卿有本要奏。”

“回稟陛下,老臣工部有本要奏。”

“準。”

“謝陛下。”

工部尚書走到大殿中央,從袖口裡掏出一本文書托在了手裡。

“陛下,如今已經入春了,大約再過一月之餘,京畿境內的冰雪就該消融的差不多了。

屆時,陛下的皇陵之事便可重新動。

老臣請問陛下,工部為陛下的修建皇陵的事宜,是否再次動工?”

柳明誌眉頭微凝,神色略顯猶豫的輕飲了一口茶水。

“戶部。”

“老臣在。”

“國庫中的錢糧,給各部的將士們發放了餉銀之後,是否依舊充足?”

“回稟陛下,依舊充盈。”

聽到戶部尚書薑遠明的回答,柳大少輕輕地籲了口氣,澹笑著對著工部尚書點了點頭。

“工部,那就重新動工吧。

具體事宜,你與戶部進行合議就是了。”

“老臣遵命。”

“還有彆的文書要奏嗎?”

“回陛下,老臣無本了。”

“歸位入座吧。”

“還有哪位愛情有本要奏啊?”

“回稟陛下,老臣吏部有本要奏。”

“準。”

“謝陛下。”

吏部尚書杜成浩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立即從袖口裡掏出了兩本文書。

“啟稟陛下,距離上一次科舉,已經過去了三年的歲月了。

按照朝廷的定製,朝廷今年又該再次恩科取士了。

老臣請問陛下,今年的科舉是否照常進行?”

柳大少眉頭一挑,反手按著龍椅站了起來,步伐沉穩有力的朝著龍台下走走去。

杜成浩見狀,臉色瞬間變得局促不安了起來。

“陛下?”

柳明誌看到杜成浩忽的變得緊張的神色,澹笑著擺了擺手。

“杜愛卿,你無須緊張,朕隻是手有些涼了,打算去火爐那邊烤烤手而已。”

柳大少言語間,不疾不徐的走到了大殿中央的火爐旁停了下來。

杜成浩見到柳大少隻是走到火爐旁邊取暖而已,有些局促的臉色瞬間一鬆,心裡的緊張之意頓時一掃而空。

柳明誌舉起雙手放在了熱氣騰騰的火爐上方,轉頭朝著杜成浩看了過去。

“吏部,一晃眼的功夫,距離朝廷上一次的恩科取士,就已經三年的光景了?”

“回陛下,已經三年的歲月了。”

柳明誌眼眸微轉的沉默了良久,澹笑著點了點頭。

“朕仔細的回想了一下,上一次的恩科時間,最後的殿試時間,好像是在承平四年的三月十五日。

杜愛卿,朕應該沒有記錯吧。”

“回陛下,陛下你記得沒錯,確實是三月十五日。”

柳明誌搓了搓雙手,神色唏噓的長籲了一口氣。

“呼——大龍承平四年,承平七年,仿佛一轉眼的功夫,就已經將近三年的光景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嗬嗬嗬,是啊,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不知不覺之間,距離上一次恩科取士就已經過去了三年的光景了。”

杜成浩話音一落,重新對著柳大少行了一禮。

“陛下,今年的恩科,是否進行。”

柳明誌收回了目光,雙手在火爐上麵輕輕地翻轉著,目光深邃的暗自沉吟了起來。

杜成浩見狀,放下了手裡的朝笏,頷首低眉的等候了起來。

經久之後。

柳明誌微微側身,轉頭看著杜成浩澹笑著頷首示意了一下。

“吏部。”

“老臣在。”

“今年的恩科,照常進行。”

“老臣鬥膽敢問陛下,今年各地州府的恩科主考官的人選,是由陛下你親自決定?還是老臣與內閣同僚擬定人選之後,交由陛下核定?”

柳明誌輕輕地搓了搓已經熱乎乎的雙手,澹笑著把目光轉移到了二子柳承誌的身上。

“承誌。”

柳承誌連忙坐直了身體,神色恭敬的朝著老爹看去。

“兒臣在。”

“出列回話。”

“是,兒臣遵命。”

柳承誌立即站起了起來,持著手裡的朝笏走到柳大少的身邊停了下來。

柳大少輕輕地瞥了柳承誌一眼,澹笑著看向了內閣首輔夏公明。

“夏老大人。”

“陛下,老臣在。”

“今年的恩科之事,關於恩科的章程,各地州府大小主考官員的人選。

其中的一切大小事宜,全權交由二皇子柳承誌督辦。

你們內閣與吏部,協同二皇子柳承誌,儘快的擬定出一個章程出來。

半個月之內,朕要看到你們一起合議出來的結果。”

夏公明神色一緊,立即神色恭敬的行了一個大禮。

“老臣遵命。”

“承誌?”

“兒臣遵命。”

“吏部?”

“老臣明白。”

“嗯,明白就好,還有彆的文書需要啟奏嗎?”

“回稟陛下,老臣還有一本要奏。”

“說。”

杜成浩直接走到了柳大少的身前,神色恭敬的舉起了手裡的文書。

“陛下,三年一度的政績考核時間又到了。

吏部的考功司,還有給第州府的吏部衙署,以及各地州府的監察禦史,已經對各地州府大小官員這三年來的政績進行了評定。

這是老臣與吏部的大小同僚,對各地州府大小官員的三年的功績進行核定之後,擬定出來的升遷貶謫的名單,請陛下過目。”

柳大少接過杜成浩手裡的文書,神色平靜的觀看了一下文書上的內容,隨手就把文書遞到了柳承誌的麵前。

“承誌。”

“兒臣在。”

“文書。”

“是。”

柳承誌點了點頭,連忙把文書接到了手裡。

“夏老大人,吏部。”

“老臣在。”

“關於各地州府大小官員依據自身政績升遷貶謫之事,朕也全權交由二皇子柳承誌處理了。”

柳大少的話語一落,殿中的文武百官紛紛先是神色一愣,緊接著便反應了過來。

文武百官反應過來之後,皆是眼神愕然的偷瞄了柳大少幾眼,旋即便目光愕然的朝著柳承誌看了過去。

陛下他先是把今年恩科取士一事,交給了二皇子殿下全權督辦。

然後又把今年各地州府大小官員升遷貶謫一事,交由二皇子殿下全權處理。

如此一來的話,那豈不是意味著。

將來朝堂之上的大小官員,全部是二皇子殿下一手提拔上來的了?

換而言之,以後廟堂之上的大小官員,十有**都是二皇子殿下的門生了。

陛下此舉,意欲何為?

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

文武百官的心中,已經成了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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