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一章剛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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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得了。”</p>

柳之安沒好氣的回了柳大少一言,轉頭看著水麵上的浮漂,輕輕地皺起了眉頭。</p>

“嘿,今天這河裡的魚都變精明了嗎?都這麼久了,怎麼才隻有一條魚上鉤呢?”</p>

柳大少一手持著酒壺,一手端著酒杯,一連著喝了五六杯的酒水後,被柳之安那句話給刺激到的內心,才逐漸的平靜了下來。</p>

自家老頭子,當年居然帶著人揍過自己的嶽父大人李政。</p>

無論證明想,這好像都不太現實吧。</p>

自家老頭子剛才說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呀?</p>

“嗝!”</p>

柳大少輕輕地打了酒嗝,拉著自己的小竹椅往柳之安身邊移動了一些後,眼中流露著濃濃的八卦之色。</p>

“老頭子。”</p>

柳之安收回了盯著浮漂的目光,沒好氣的瞪了柳大少一眼。</p>

“又乾什麼?”</p>

“話說,當年你真的帶著人揍過本少爺的父皇他老人家。</p>

我怎麼想,都覺得你說的這件往事,是你在給本少爺我吹牛呢?”</p>

柳之安喝了一杯酒水,衝著柳大少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後,神色無奈的揮了揮手。</p>

“混賬東西,你他娘的愛信不信。”</p>

柳大少立即提壺為柳之安續上了一杯酒水:“老頭子,天地良心呀,真的不是本少爺不願意相信你。</p>

實在是,實在是你說的事情太過匪夷所思了一些。</p>

你,江南商賈,豪紳出身。</p>

父皇他,一國之君,當朝帝王。</p>

你們兩個人之間的身份差距,說是雲泥之彆也不為過。</p>

先不說你們兩個人之間能不能產生交際,就算你們兩個人之間因為一些機緣巧合的緣故,彼此之間相互認識了。</p>

以父皇他老人家的身份。</p>

你敢,你敢帶著人揍他一頓?”</p>

柳之安感受到柳大少那充滿了懷疑的眼神,抓起一把瓜子放在手心裡,老神在在的磕了起來。</p>

“混賬東西,你知道個狗屁,當年老夫我帶著人揍他李政之時,他還不是一國之君呢?”</p>

“啊?原來當時父皇他老人家還不是皇帝呀。”</p>

“沒錯,當初我揍他的時候,他還沒有繼承大龍的江山,成為我大龍的皇帝呢。”</p>

柳明誌神色了然的點了點頭,剛想要輕啄一口酒水,猛地反應了過來。</p>

“不對呀,不對呀。”</p>

“嗯?在你們不對了?”</p>

“老頭子,當年父皇他老人家就算還沒有繼承皇位,登基稱帝。</p>

那他,那他起碼也是咱們大龍的太子殿下,最不濟也是當朝的皇子殿下啊!</p>

你不敢揍一國之君,當今皇帝。</p>

那麼當朝的太子殿下或者是皇子殿下,你就敢揍了?”</p>

柳之安聽到柳大少充滿疑惑之意的話語,側目瞥了他一眼,神色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訕笑著輕咳幾聲。</p>

“咳咳咳,嗯哼,那什麼,那什麼。</p>

老夫,老夫我當初那不是並不清楚他是什麼樣的身份嘛。</p>

否則的話,就憑借當年的情況,就是借給老夫我十個膽子,老夫我也不敢帶著人去揍他一頓啊!”</p>

“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就說嘛。</p>

合著老頭子你根本不清楚父皇他老人家的身份,所以才敢這麼乾的啊!”</p>

柳之安端起酒水一飲而儘,目含回憶之色的長舒了一口氣。</p>

“廢話,老夫要是知道他是什麼身份,老夫我得有多不想活了,才敢這麼乾啊。”</p>

柳明誌澹笑著點了點頭,喝了一杯酒水後,提壺續上了兩杯酒水。</p>

“老頭子,你快跟本少爺說一說,其中這到底是怎麼一個情況。</p>

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你才會帶著人去把父皇他老人家揍一頓啊?”</p>

柳之安轉頭瞄了一下神色好奇不已的柳大少,身後拍了怕自己衣擺上的瓜子殼。</p>

“說來話長啊。”</p>

“那你就長話短說唄。”</p>

柳之安苦笑著頷首示意了一下,望著被徐徐清風吹的波光粼粼的水麵,雙眸中流露著澹澹的回憶之色。</p>

“此時,還得從當陽書院說起。</p>

混小子,當陽書院的聲明如何,你小子應該是清楚的吧?”</p>

柳大少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端起酒杯朝著嘴中送去。</p>

“當然清楚了,當陽書院有著儘出天下才子的美譽。”</p>

柳之安微微頷首,輕笑著磕了一顆瓜子。</p>

“在咱們大龍,南有當陽書院,北有國子監。</p>

當陽書院聞名天下,有著儘出天下才子的美譽。</p>

京城的國子監同樣是名譽天下,才子雲集。</p>

這兩個地方,對於天下的讀書人來說,就是他們心中的聖地。</p>

一個天下聞名,一個名譽天下。</p>

如此一來,當陽書院與國子監之間的關係如何,老夫不用細說,你小子應該也能猜到了吧?”</p>

柳大少看著柳之安感慨萬千的神色,眉頭微微挑起,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p>

“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p>

本少爺不用猜就知道,自然是是針鋒相對,互不服氣唄。”</p>

“針鋒相對,嗬嗬嗬,你小子說的太過含蓄一些。</p>

真要認真的說起來,說是水火難容,也不為過。”</p>

柳大少稍加思索了一下,隱隱約約的已經猜到了一些,自家老頭子與嶽父李政他們二人之間產生交際的原因了。</p>

“所以,老頭子你和本少爺的嶽父大人,是因為當陽書院和國子監的原因,才相互認識的?”</p>

見到柳大少一下自己說中了問題的關鍵,柳之安澹笑著點了點頭。</p>

“那是在四十多年之前,當陽書院與國子監之間,發生了一場論戰。</p>

這場論戰,乃是由國子監的三位博學多識的三位博士對當陽書院發起的。</p>

當陽書院與國子監雙方互相約定,兩方學子之間的比試,以君子六藝,諸子百家之長,文采學識論輸贏。</p>

當年,國子監那邊帶領著眾多學子趕往當陽書院的帶頭人,就是你的嶽父李政。</p>

那個時候,當陽書院的山長還不是雲舒丫頭的爺爺,聞人老山長。</p>

而是聞名天下的飽學之士,國之大儒楊學倫,楊老山長。”</p>

柳大少猛地吸了一口涼氣,眼中露出一絲思索之色。</p>

“楊學倫,楊學倫,這個名字本少爺怎麼覺得那麼耳熟呀,似乎在哪裡聽過一樣。”</p>

“你當然耳熟了,當朝內閣首輔並禦史大夫夏公明,那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老家夥,就是出自楊學倫,楊老山長的門下。</p>

他老人家乃是夏公明的授業恩師,你不耳熟才奇怪了。”</p>

聽到柳之安這一解釋,柳大少頓時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p>

“對對對,老頭子你這麼一說,本少爺我就想起來了。</p>

當年本少爺還在當陽書院進學之時,聞人老爺子就跟我提過楊學倫這個名字。</p>

本少爺記得老爺子跟我說過,就是他見到了此人,也要恭恭敬敬的行上一禮,稱呼他為一聲師叔呢!</p>

剛儒楊學倫,剛儒楊學倫。</p>

本少爺想起來了,就是他。”</p>

柳之安喝了一杯酒水,看著柳大少澹笑著點了點頭。</p>

“沒錯,就是他,那你小子可知道,楊老山長他為何會得到一個剛儒的名譽?”</p>

柳明誌神色一愣,下意識的搖了搖頭。</p>

“這,本少爺就不太清楚了。</p>

我隻是隱約的記得,當年我詢問老爺子這個問題之時,他隨意的扯了一些題外話,就把本少爺我給打發掉了。</p>

本少爺見到老爺子他似乎不願意多言,也就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了。</p>

久而久之,本少爺我也早已經把這件事情給忘記的一乾二淨了。</p>

今天若不是老頭子你提起來,本少爺我根本就想不起來楊學倫是什麼人。”</p>

柳之安樂嗬嗬的放下了酒杯,伸手指了指矮桌上的酒壺。</p>

“倒酒。”</p>

“好嘞。”</p>

“都是一些已經過去了很久的陳年舊事而已,聞人老山長他不願意跟你提及,也是人之常情罷了。”</p>

“老頭子,那你跟本少爺說一說,楊學倫老山長,為何會得到一個剛儒的名頭?”</p>

“此事,還要從永興皇帝,龍明宗說起。”</p>

柳大少神色微怔,暗自思索了一下,猛地抬頭朝著柳之安看去。</p>

“永興皇帝,龍明宗,此人好像是威赫皇帝的父皇,本少爺父皇他老人家的爺爺吧?”</p>

“沒錯,正是他。”</p>

柳明誌苦笑著點了點頭,小酌了一杯酒水潤了潤嗓子。</p>

“老頭子,怪不得你說此事說來話長,這還真是說來話長啊。”</p>

柳之安澹笑著輕撫了幾下自己的胡須:“嗬嗬嗬,那老夫就長話短說,大致的跟你說一下楊老山長的事情。”</p>

“得嘞,本少爺我洗耳恭聽。”</p>

“楊學倫老山長,當年乃是永興皇帝,龍明宗的托孤重臣之一。</p>

後來,威赫皇帝繼承江山,登基稱帝,成為了大龍的新君。</p>

然後,一直勤政愛民的威赫皇帝,漸漸地癡迷起了金丹長生之術,甚至把朝政都給荒廢了下來。</p>

當時,滿朝文武百官紛紛上書,勸諫威赫皇帝放棄金丹之術。</p>

然而,無論文武百官如何勸諫,皆是無果。</p>

最終,身為托孤重臣之一的楊學倫老山長,手持永興皇帝臨終之前禦賜的天子劍,滿腔怒火的衝進了後宮之中。”</p>

柳大少眼前一亮,內心變得激動了起來。</p>

“然後,然後呢?”</p>

柳之安端起酒杯一飲而儘,轉頭看著柳大少重重的呼了一口酒氣。</p>

“楊老山長一人一劍殺入後宮之中,先斬三十六煉丹術士,後殺五十內侍。</p>

最終,老山長直接用先帝禦賜的天子劍,一臉悲憤的劍指威赫皇帝,逼迫威赫皇帝立即昭告天下,廢除一切與金丹長生之術的政令。</p>

一個威赫皇帝頗為寵愛的皇妃,上前阻撓嗬斥楊老山長之時,直接……直接……”</p>

柳大少吞咽了一下口水,連忙催促道:“直接什麼?老頭子你快說啊。”</p>

“老山長一劍刺出,那個妃子當場斃命。”</p>

柳大少眉頭微微皺起,神色複雜的喝了一杯酒水。</p>

“老頭子,斬殺煉丹術士,後宮內侍,這些還還說一些。</p>

然而,一劍斬殺皇妃,此乃以下犯上之舉,這可是死罪呀!”</p>

柳之安輕輕地吐出了嘴裡的瓜子殼,神色惆悵的長籲了一口氣。</p>

“沒錯,確實是死罪。</p>

隻不過,先帝臨終之前,留給楊老山長天子劍之時,附帶了一張遺旨。</p>

下斬貪官汙吏,禍國之皇親貴胃,無罪。</p>

上斬無道昏君,禍亂朝綱之妃嬪,不死。”</p>

柳大少神色一愣,情不自禁的驚歎了一聲。</p>

“謔,永興皇帝真是好大的魄力呀,居然能給一個臣子留下了這麼大的權利。”</p>

柳之安輕瞥了柳大少一眼,捏起一顆瓜子丟儘了嘴裡。</p>

“嗬嗬嗬,不然你小子以為龍明宗,明之一字從何而來啊?”</p>

柳之安言語間,忽的輕輕地歎了口氣,端起酒杯朝著嘴中送去。</p>

“唉。”</p>

“老頭子,為何歎息呢?”</p>

“這權利二字,終究還是皇家說的算。</p>

正如你小子剛才所說,一劍斬殺皇妃,乃是以下犯上之舉,這是死罪啊。</p>

就好像當年李政大行歸天之前,賜給了你這位輔政大臣之一的打皇金鞭一樣。</p>

雖說打皇金鞭在手,但是你小子就真的敢毫無壓力,不管不顧的拿著它去鞭打無道昏君嗎?”</p>

柳明誌沉默了片刻,苦笑著搖了搖頭。</p>

“所以,後來?”</p>

“後來,在老太後力保之下,楊老山長算是保住了一條老命。</p>

從此,也就徹底的退出了廟堂。</p>

然後,就是雲舒丫頭的爺爺,聞人老山長的縱橫廟堂之上的事情了。”</p>

柳明誌默默的點了點頭,提壺為柳之安雪上了一杯酒水。</p>

“先是劍斬三十六術士,後殺五十內侍。</p>

最終劍指當今天子,一劍斬殺一位當朝頗為受寵的皇位。</p>

嗬嗬嗬,嗬嗬嗬,怪不得楊學倫老山長,會得一個剛儒的名聲呢。</p>

剛儒!剛儒!</p>

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啊!</p>

怪不得夏公明這個老東西,如此的剛硬呢。</p>

有這麼一位剛正不阿的授業恩師,他有此性格本少爺我也就不奇怪了。</p>

老頭子,接著說吧。”</p>

柳之安眉頭一挑,樂嗬嗬的點了點頭。</p>

“那是,夏公明這個老東西,在性格方麵學習楊老山長,那可是已經學得到了骨子裡麵去了。</p>

楊老山長退出了廟堂之後,然後就去當陽書院擔任書院的山長了。</p>

再之後,就是你的嶽父李政擔任帶頭人,帶領著國子監的一眾飽讀詩書的學子,去當陽書院進行論戰的事情了。”</p>

“正是因為這次論戰之事,所以老頭子你和父皇他老人家有了交際。”</p>

“沒錯。”</p>

“那麼,當陽書院與國子監的那一次比試,誰勝誰負?”</p>

“國子監,棋差一招。”</p>

“所以,老頭子你與本少爺的嶽父大人之間?”</p>

柳之安咬著嘴裡耳朵瓜子殼沉默了片刻,動作十分熟練的又點燃了一鍋旱煙。</p>

“混小子。”</p>

“嗯?怎麼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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