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匹夫奈何(1 / 1)

柳明誌在天劍的劍尖刺入影主身上的鬥篷之後同樣變得目瞪口呆,怔怔的望著對麵的影主眼中滿是茫然無措之意。

雖然看不到鬥篷內的情況,但是柳明誌憑借多年的經驗,已經清楚的知道劍尖定然已經刺入了影主的身體之中了。

此時此刻柳明誌的心裡一片迷茫,心頭仿佛籠罩著層層迷霧讓人看不清真切。

他怎麼也想不通影主為何要這樣做?他剛才明明隻用了兩根劍指就輕而易舉的抵擋住了自己的天劍攻擊,為何又要突然鬆開了呢?

難道他已經自負到承受自己一劍之後,依舊可以打壓的自己毫無還手之力嗎?

不,不可能是這樣的,如果他真的這麼想,先前又何必那般全力以赴的反擊呢?

短短片刻時間柳明誌就想了很多的可能,然而始終沒有任何的頭緒,他嘗試用各種各樣的理由來說服自己影主這樣做的目的,最後卻又全都一一否決了下來。

因為自己所想的那些理由根本不符合影主的性格,實在找不到答案的柳明誌隻能將自己悵然若失的目光看向了對麵的影主。

“為……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到底想乾什麼?”

影主炯炯有神卻又夾雜著些許黯淡的雙眸靜靜地與柳大少對視著,輕輕地嗤笑了兩聲,影主舉在半空中的右手緩緩的握住了天劍的劍身。

“王爺,一直這樣舉著劍很累的,還是好好的歇一歇吧。”

影主話語言畢手臂用力一抽,噗的一聲輕響天劍從影主的鬥篷下退了出來。

望著鮮血淋漓的天劍劍身,柳明誌手臂哆嗦了幾下,心裡麵非但沒有絲毫的高興之意,反而有些五味雜陳。

影主掃了一眼遠處從地上掙紮著站了起來的柳萱,默默的轉身走向了方才自己與柳大少飲酒的矮桌。

“咳咳……大哥,你怎麼樣了?”

柳明誌直直的盯著地上那斑斑點點的血跡沉默了許久,轉頭看向了小妹柳萱淡淡的搖了搖頭。

“萱兒,我沒事,你怎麼樣了?傷的重不重?”

“大哥你放心,萱兒也沒事,隻是受了一些不輕不重的內傷,最多療養幾天便可痊愈了。”

柳明誌憂心忡忡的心神雖猛然一鬆,依舊仔細的審視了一下柳萱的情況,輕輕地朝著影主的身影跟了過去。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柳萱見狀急忙舉起一雙玉手淩空揮舞了幾下,全力的壓製住筋脈中微微有些刺痛的內傷連忙跟了上去。

影主步履微微有些蹣跚的跌坐在早已經布滿了灰塵的矮桌前,提起桌案旁同樣蒙上了一層厚厚灰塵的酒壇不輕不重的放在了桌案上。

微微抬眸掃了一眼緊跟上來的柳大少兄妹兩人,影主屈指一揮取掉了酒壇上的封泥。

“看來王爺跟老夫一樣都是愛酒之人,你我在此拚殺了一千餘招,竟然全都沒有舍得將這些陳年佳釀化為齏粉。

老夫與王爺一直道不同,不相為謀。今日竟然找到了同等的雅趣,實在是可喜可賀,實在……咳……可喜可賀啊。”

影主微微躬身在地上找到了兩個沾滿了塵土的酒杯,隨意的擦拭了一下便擺到了桌案上提壇斟滿了酒水。

“酒逢知己千杯少,互不投機半句多。這再好的美酒,也得找一個知己對飲方能品味到其中的美妙滋味。

老夫因為身份使然的緣故,一生之中從無知己好友,今天也隻有陪王爺您這個勉強算半個知己好友的故人好好的再對飲一番了。

雖然王爺對老夫了解的不多,可是老夫對王爺了解的卻還算清楚明了。的

畢竟當王爺進入了朝堂之時的那一刻,你我二人之間雖無緣謀麵,卻也有了千絲萬縷的關聯了。

你我二人勉強也算是一對神交久已的‘故友’了。

來……咳咳……做為半個知己好友,老夫以此塵封五十年的佳釀再敬王爺一杯。”

柳明誌淡然垂眸看著漂浮著塵土的酒水,毫不猶豫的端起酒杯給影主示意了一下,送入殘留著血絲的口中直接一飲而儘。

見到對麵的影主同樣將酒水一飲而儘,柳明誌主動提壇將自己二人的酒杯斟滿了酒水。

“本王還是那個疑問,為什麼?前輩為你什麼要這樣做?

前輩明明有實力輕輕鬆鬆的就能碾壓本王,先前為何還要戲耍本王?難道前輩欲要以此為樂嗎?

就以前輩方才展現出的實力而言,莫說本王一人之力,就算本王與小妹聯手抗衡亦有可能不是前輩的一合之敵。

前輩的實力之強,為本王平生罕見。

既然如此,前輩你又何必大費周折呢?”

影主沉默了片刻,抬手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老夫再敬王爺一杯。”

柳明誌雖然迫切的想要得到一個答案,但是見此情形卻也隻能繼續陪影主共飲一杯。

“咳咳……大勢已定,已是回天乏術啦!”

“什麼?”

“唉!三日前,二皇子殿下與雲昌長公主殿下新婚大喜的那天,老夫心裡麵就已然明白了,天下已定,老夫的實力縱然功參造化,也無法再扭轉乾坤了。

那一日當老夫施展輕功出現在宮牆城樓上的一瞬間,不但京城的禁軍將士蜂擁而至口喊護駕,就連昔日李氏皇朝治下一部分手握重權的元老亦是爭先恐後的朝著王爺湧去,口中高呼護駕之言。

在城樓之上的老夫見此情形,心中頓時涼了半截,這就是昔日對睿宗,武宗,成宗三位先帝自詡忠心耿耿的重臣良將啊!

原來在這不長不短的數年光景理,王爺已經收儘了天下的人心。

不管是天下百姓,還是軍中將士,亦或者是滿朝文武官員,皆已經成了與王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同黨了。

然而倘若是僅僅如此,老夫亦不會如此的心灰意冷,其它的一些原因才是老夫真正心灰意冷的根源啊。”

“願聞其詳,時至今日,不知前輩可願為本王解惑一二?”

影主再次斟滿了酒水,端起酒杯目光渾濁仔細的觀看了片刻,柳明誌不知道他是在思考什麼,還是在壓製自己身上的傷勢。

故而也隻能舉起酒杯靜靜地等待著。

沉默了良久的影主手臂一顫,將酒水送入鬥篷之下一飲而儘。

“李氏皇族無人了啊!”

柳明誌虎軀一震,神色躊躇的盯著手中的酒杯片刻,與影主一樣舉杯暢飲了下去。

影主放下酒杯,眼神越發黯淡的朝著皇陵主陵的方向眺望了許久。

“睿宗先帝大行之後,上天垂憐,武宗先帝登基繼位,執掌天下,故天下大有蒸蒸日上之態。

奈何上天卻又不佑李氏一脈,以至於武宗春秋鼎盛之際,便在叛軍破城之日撒手人寰英年早逝。

慶王李柏鴻殿下昔年的雄心壯誌早已經在入了內閣之後逐漸消弭,終是成了王爺的治下之臣。

蜀王殿下李雲龍與其兄長武宗李白羽一樣,亦是英年早逝。

景王李雲平奉王爺之命,率領一幫後進之士編纂大龍盛典,其身上李氏皇族之傲骨早已經蕩然無存。

雲王李擎造反失勢之後,囚居宗人府之後自甘墮落,整日流連煙花柳巷之地尋歡買醉。

紀王……

越王……

……

十一王小明王。

睿宗先帝雄才大略,一代蓋世雄主,可其膝下龍子鳳女,竟然已無可造之材。

可悲!可歎呢!

再言武宗膝下子女,名義上已經大行歸天,實則隱居在東海境內歸隱山林的成宗李曄更是龍骨不在。

老夫費儘心機的避開王爺所布暗樁現身其前,以三寸不爛之舌苦勸數月,其依舊自甘墮落,不願在老夫等人的輔佐之下奪回江山社稷,惟願隱居山水之間也。

老夫初聞此訊登時心涼如冰,心中明了永平帝已然沒有奪回江山社稷的雄心壯誌了。

武宗次子趙王李濤,經年之間更是已經淪為王爺麾下之鷹犬,老夫有心扶持其複辟祖宗基業,卻被其直言相拒,自願為王爺治下臣子以效犬馬之勞。

老夫一顆赤誠之心雖然肝膽俱裂,卻也無可奈何。

雲昌公主三日前亦是已經為王爺之兒媳。

純悅公主李芝瑤少不更事,亦是難堪重任。

宗人府中一眾李氏宗親更是皆懼王爺之威,在老夫露麵以表誠心之後,一眾李氏宗親竟然皆言隻願苟延殘喘,聲色犬馬了此餘生。

老夫與麾下眾弟兄尋便天下州府大江南北,李氏宗親竟無一人有膽有識,心甘……咳咳……心甘情願的出麵複興祖宗社稷。”

影主又一次斟滿酒水一飲而儘。

“李氏無良玉,匹夫徒奈何。李氏無良玉,匹夫徒奈何啊!

總不能讓老夫學王爺一樣擁兵自立稱帝吧?

老夫昔年雖然被賜予李姓,可終究不是太祖高皇帝之血脈。

老夫等弟兄雖一心複國,又豈敢有負曆代先帝之重望行此大逆不……咳咳……大逆不道之舉?

可惜皇天不佑,老夫等人滿腔熱血終究是自作多情,無人明了……噗……吭哧……”

柳明誌看著影主噴吐在矮桌上那混合著血水的酒水,急忙丟下了酒杯直起了身子。

“前輩,您……您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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