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臥榻之側(1 / 1)

李曄望著柳明誌準備起身告退的模樣,稍加整理了一下手中的宣紙便站了起來。

“姑父且慢!”

柳明誌疑惑不解的望著李曄,不知道他還有什麼事情。

“不知陛下還有什麼吩咐?”

李曄望著殿外黯淡的夜色,起身走到了柳大少的麵前:“姑父,天色已晚,宮門應該已經封閉了,朕看你就彆回去了,與朕同榻而眠好了。

正好朕還有彆的事情想要向姑父討教。

不如你與朕徹夜長談,為朕解惑一二如何?”

柳明誌急忙躬身行禮:“臣不敢,若是陛下心有疑問,臣多耽擱一些時辰回去也無妨,但是與陛下同榻而眠,臣萬萬沒有這個膽子。

君臣有彆,臣豈敢龍榻安歇。

請陛下切莫此言。

臣誠惶誠恐。”

“姑父何至於此,這是朕親口所言,姑父無須感到惶恐。

沒有姑父的鼎力相助,就不會有朕的今日。

彆說將龍榻讓與姑父一半同眠,就是將整個龍榻留給姑父安歇又有何不可。”

“臣惶恐,請陛下切莫再言此事。

煩請陛下還是先說解惑之事吧!”

李曄看著柳明誌畢恭畢敬的模樣,目光複雜惆悵,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些許功夫之後,李曄幽幽的歎息了一聲:“罷了,既然姑父不願與朕同榻而眠,朕也不好強求了。

姑父稍候,朕去去就來。”

“臣領命。”

李曄轉身朝著殿後走去,柳明誌緩緩的直起了身子,目光幽邃的望著李曄的背影微微搖頭。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不知道李曄此舉是無心,還是想要試探自己什麼。

柳明誌心裡明白,僅僅一年光景,再也不能將李曄當成昔年的那個毛頭小子看待了。

他的心智正逐漸的向著其祖父李政的影子靠攏。

柳明誌不由的有些感慨,李曄的成長已經遠超了自己的預期。

盞茶左右,李曄抱著一摞厚厚的奏折朝著柳大少走了過來,將奏折放到了一旁的桌案上,李曄轉身拿了兩個燭台擺在一旁,將周圍變得明亮起來。

柳大少詫異的望著桌案上的那些奏折:“陛下,這是?”

李曄拿起一本奏折對著燭火隨意的翻看了一下便遞給了柳明誌。

“姑父,這些折子是大龍各地州府官員呈上來的奏折,上天保佑,截止目前,我大龍各地並未因為大雪的緣故發生什麼不利朝廷的事情。

尤其是朕與滿朝文武寢食難安的疫情之事,從這些折子裡麵來看,目前各地州府的百姓還沒有疫情爆發的端倪出現。

朕想,最危機重重的嚴冬已經過去,開始入春了,疫情並未肆虐是不是意味著新的一年我大龍仍舊會像以前一樣穩如泰山。”手機端::

柳明誌接過奏折對著燭火翻看了片刻將上麵記述的內容詳細的過目了一遍。

“陛下所言甚是,好事好事啊。

隻要沒有大的疫情在大龍境內肆虐就意味著朝廷將一片欣欣向榮!

而令陛下跟百官夙夜憂歎的大雪也將變成瑞雪兆豐年。

隻要冰雪消融之前,依舊安然無恙今年非但不會是個災年,反而會是一個前所未有的豐收之年。

百姓一旦豐收碩果累累陛下這位新君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也將大為轉變了。

好事,上天保佑,先帝庇護啊。”

李曄拍了拍桌案上的奏折,緩緩地端坐在椅子上:“姑父如此一來的話朕想對兩國用兵,一統天下的事情打算提上日程。

先行將出兵計劃部署完全,等到冰雪消融,道路暢通,便馬上兵出關外征討兩國,完成祖父還有父皇一統天下的心願。

開創我大龍一朝萬世之基業也。

數日以來朕一直思索此事,可是卻始終拿不定主意。

不知道姑父有沒有什麼好的諫言?以開朕之茅塞。”

正準備將奏折還回去的柳明誌聞言動作一頓眼底飛閃一抹異色。

緩緩地將奏折放到了桌案之上,柳明誌默默的點點頭:“陛下有此想法自然是好事。

三國征戰連連割據天下確實該到了天下一統的時候。

隻是臣卻無法給陛下有力的諫言。

非是臣不願為陛下儘心儘責而是臣尚未赴北,對金國,突厥目前的狀況一無所知。

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所謂上兵伐謀,此舉事關重大,不但關乎我上百萬北征大軍兒郎的身家性命,更是關乎著我大龍是否一統天下的無上大業。

臣不了解實情,實在不敢妄言。

若是臣盲目猜測,唯恐貽誤了陛下的無上霸業。”

李曄若有所思的望著對麵柳明誌無奈的臉色,輕輕地叩擊著桌麵,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蠟燭的劈啪聲令李曄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也罷,既然姑父不知實情,不敢妄言,那就等姑父赴北之後,了解了金,突兩國的實情之後再行金雕傳書給朕姑父你的諫言吧!”

“臣遵命!”

“姑父!”

“臣在!”

“姑父既然不願與朕同榻而眠,朕也就不再強留姑父了,畢竟天色不早了,姑父早些回去安歇便是。”

“臣領命,臣告退。”

“姑父!”

已經走到殿門準備拉開殿門的柳明誌,急忙轉身行禮。

“臣在!”

“雖然姑父不止一次諫言朕要有君王之風,不能輕言謝之一字,但是朕還是想對姑父說聲謝謝。

謝謝你對朝廷,對江山,對朕所做的一切。

將來朕一統天下,自然會報答姑父的恩情,留金女帝跟月兒表妹一命,讓你們一家團圓。”

“臣謝陛下隆恩,臣告退。”

“嗯!姑父慢走!”

“小德子!”

“咱在,請陛下吩咐。”

“護送並肩王出宮。”

“咱遵旨。”

“王爺請,咱為你引路。”

“有勞了!”

聽著殿外漸漸遠去的腳步,李曄拿起一旁的宣紙對著燈火翻看了起來。

良久之後,李曄神色悵然的放下了手中的宣紙歎息一聲。

“姑父啊姑父,你比朕還了解朕的江山,比朕還了解朕的臣子啊。

無論你多麼忠心不二,朕還是怕啊!”

李曄緊緊地攥著手中的宣紙,望著窗外得夜色深思了起來。

直至小德子去而複返,恭敬的停在了李曄身邊。

“陛下,王爺他出宮回府了。”

李曄眼眸一怔,默默的點點頭,將手中的宣紙遞給了小德子。

“封存起來,少了一張朕要了你的腦袋。”

“是是是,咱遵旨。”

小德子捧著宣紙戰戰兢兢的朝著殿後走去,李曄目光忽然變得陰冷起來,雙手猛然用力將麵前的桌子掀翻在地。

桌案上的酒壺杯盞登時滾落一地。

李曄一把抽出天子劍對著倒在地上的桌案劈砍了起來。

良久之後,李曄喘著粗氣,雙手以劍身拄地對著空氣說道。

“查。

不惜一切代價查出皇後的屍首失蹤的來龍去脈,將有關人員抄家滅族,殺無赦!”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