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顛覆認知(1 / 1)

柳明誌望著魏永坦然的神色,心底不由的一緊。

魏永的反應跟自己來時路上所推測的反應截然不同,自然什麼都沒有說,魏永便說出願意一死了之,人死債消的話來。

一時間令柳明誌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麼辦才是。

緊緊地攥著劍鞘,柳明誌目光複雜有發冷的盯著對麵的魏永。

“害我三叔一家慘遭滅門之禍,害得我二哥發配邊疆,害的我妹子棲身青樓隱姓埋名,如此深仇大恨,豈是你說的一死了之那麼簡單?

你以為你願意一死了之,就能彌補我三叔一家所承受的痛苦了嗎?

魏相未免把這件事情想的太過簡單了吧?

一死抵債乃是最荒唐的謬論。

很多事情是死也彌補不了的!”

魏永望了一眼柳明誌有些痛苦怨恨的目光,轉身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那麼不知道王爺打算讓老朽怎麼彌補昔年的那件往事,才算了結呢?”

柳明誌默然了,怔怔的望著魏永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連死都彌補不了的恩怨,還有什麼辦法是能夠彌補的呢?

又有什麼辦法是比死更具有代價的呢?

尊嚴無價?純屬他媽的扯淡。

所謂的尊嚴也是分人跟事情的。

“本王想知道,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魏永詫異的看著柳明誌,低頭轉動著手中購得茶杯沉吟了片刻。

“以王爺的實力,想要查清楚當年往事在老朽看來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吧,卷宗室封存的案宗王爺唾手可得,又何必再問老朽呢?”

柳明誌嗤笑了一聲,目光怪異的搖搖頭。

“魏相,大家同朝為官,而且魏相乃是本王的前輩,卷宗室裡麵的那些門門道道魏相應該比本王更加的清楚!

一句話,本王信不過卷宗上麵那記載了寥寥幾筆所謂的事情的真相,本王想聽你親口說出當年的真相。”

“你跟三叔當年的恩怨到底是因為什麼?難道真的如傳言中的所言,三叔鐵麵無私的將你的私生......你的兒子斬立決了?然後你挾私報複,向父皇誣陷我三叔勾結白蓮教逆黨,最終害的他一門老小家破人亡?”

魏永愣愣的看了柳大少良久,不由得失聲笑了出來。

“王爺所謂的傳言隻怕還不止如此吧,是不是還有老朽酒後失德,與嫂夫人通奸苟合,生下了唯一的私生子,被家兄知情之後雷霆大發斷了人根。

老夫因為唯一的血脈被淩刺史處斬了,因而絕後,對淩刺史發起了血腥的報複!”

柳明誌愕然的望著魏永:“你......你....你都知道?”

“嗬嗬......老朽權傾朝野一時,若是連這些都不清楚也就坐不到這個位置之上了。”

柳明誌沉默了良久,目光複雜的望著魏永。

“權傾朝野一時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本王想知道當年的真相到底是什麼?魏相如此一說,更令本王懷疑當年的關於這件事的傳言有幾分真實程度了。”

魏永低頭望著手中茶杯沉默了起來,直到杯中茶水都涼了魏永這才抬起了頭。

“也罷,人都不在了,說說便說說吧!”

柳明誌聞言端坐了下來,表現出了傾聽的姿態。

“王爺應該知道,當年你的三叔乃是揚州刺史淩道明,那麼王爺應該知道揚州刺史是幾品官員嗎?”

“正四品下!”

“王爺說的是現在,昔年睿宗登基不久之時的揚州刺史隻不過是區區的從四品上官員。”

柳明誌疑惑的看著魏永:“幾品官跟你與我叔父的恩怨有什麼關係?”

“王爺莫急,聽老朽給你娓娓道來。”

“淩刺史當年擔任揚州刺史,乃是從四品上的官員,而老朽那時候就已經是六部尚書之一的朝中重臣了,而且是深得陛下隆恩的重臣。”

“六部尚書品級不一,從一品,正一品皆有之,可是品級最低的工部尚書也是一品下的大員。”

“老朽跟你叔父淩道明發生恩怨的時候乃是從一品上的一品大員。”

“那麼,王爺可知你三叔淩刺史一家被滿門捉拿的命令從何而來嗎?”

柳明誌狐疑的望著魏永:“聖旨當然是從父皇的手裡下發出去的。”

“沒錯,從陛下的手裡下發出去的。”

“敢問王爺,以你現在的位置,想報複一個跟你有仇的從四品官員,是什麼難事嗎?”

“本王正一品上,秩同親王,想要處置一個從四品上的州府刺史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魏永輕笑著對柳大少豎起了大拇指:“王爺豪氣。”

“既然如此,王爺認為老朽當年想要報複淩刺史算什麼難事嗎?用得著誣陷淩刺史勾結白蓮教的逆賊嗎?”

“老朽隻需微微表達一些意思,下麵的人成群結隊的想要給老夫露出諂媚之色,他們聯合起來收拾區區一個從四品的中州刺史還不是小事一樁。”

“小到不值一提。”

柳明誌虎軀一震,望著嗤笑的魏永隱隱的感覺到了一些什麼。

魏永望著柳大少閃動的目光,將柳大少杯中冰涼的茶水倒了出去,從新續上了一杯熱茶。

“一個從四品的官員對於老朽來說何至於向陛下誣陷他的罪行呢?哪怕是一個豐碩之地的一府總督,也勞駕不到陛下親自出麵降罪吧。”

三法司的折子一遞,陛下過目一下都足以,親自下旨處置一個從四品的州府官員,你覺得陛下是多閒啊。

王爺入朝之後,可以說普天之下再也沒有人比王爺更親近陛下,更得陛下寵信,也更了解陛下。

那麼根據王爺對陛下的了解,陛下是這種人嗎?”

“既然老朽跟淩刺史是私人恩怨,是個人都知道家醜不可外揚,老朽豈會不明白?又豈會將私人恩怨鬨到陛下那裡?鬨得沸沸揚揚,天下皆知?”

“我.....”

柳明誌欲言又止,魏永的這番話對他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令他有些恍惚。

隨著自己讓有關司調查當年事情的真相,柳明誌知道昔年的這樁恩怨有些不簡單,可是柳明誌絕對想不到會有如此的不簡單。

可以說是顛覆了自己以往知道的所有認知。

“那麼,以王爺對陛下的了解,老朽縱然想借刀殺人,可是又有多大的本領能借動陛下這柄蓋世之刀呢?”

“民間都言說,老朽與端王權傾朝野,結黨營私,王爺沒有入朝之前,想來也是如此認為。”

“可是王爺入朝之後呢?了解了陛下之後呢?”

“被百姓史官稱之為蓋世雄主的盛世明君,他治下的臣子竟然有權傾朝野之能。”

“抬舉,太抬舉老朽了。”

“說好聽的,老朽是當朝宰輔,一品大員,說不好聽就是陛下手裡的一枚棋子。”

“更不好聽的,就是一條狗而已!”

柳明誌無力的軟座在椅子上,怔怔的望著自嘲的魏永。

“到底是怎麼回事?煩勞魏相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