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忠心的背後(1 / 1)

柳明誌牽馬出了皇陵,昏沉沉的天空又緩緩飄起了潔白晶瑩的雪花。

柳明誌一手牽著馬韁,一手伸出接著天上飛舞的大雪呼了一口熱氣:“今年的雪有些格外的大啊,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馬上就要過年來,但願是瑞雪兆豐年吧。”

動作矯健的翻身上馬,柳明誌回眸望了一眼身後巍峨起伏的山脈一眼,一扯馬韁迎著風雪向京城馳騁而去。

縱馬疾奔的柳明誌心緒翻飛,臉色不停的變換著。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老周雖然隻是講述著當年那段塵封的往事,但是柳明誌聽在耳中,想在心裡的卻又是另一番滋味。

驕兵悍將,令行禁止。

這八個字可是會殺人的。

出身名門,手握重兵,戰功彪炳,陛下剛剛登基心中怎麼能不擔憂。

你的嶽父龍武衛大將軍金逸那一仗打出了龍武衛的風采,其戰功卓著遠超其餘五衛大將軍。

死於功高震主。

死於功高震主。

死於功高震主。

夫君,爹爹他一生為國征戰,就因為先帝在大龍兵鋒正盛的時候宣布撤軍班師咒罵了幾句無道昏君,然後就被賜下鴆酒自儘了。

金逸!

鄧開成!

柳明誌!

看似毫無牽連的三個名字,卻又何其的相似啊。

柳明誌仰頭望著漫天的雪慕幽幽的長歎了一聲。

今日的柳明誌,會不會就是昔日的金逸大將軍,會不會就是昔日的鄧開成大將軍?

“天下一統之後,我柳明誌當何去何從?”

“誰能告訴我,天下一統之後,我柳明誌當何去何從?”

然而冰天雪地的官道之上,大雪紛飛,人蹤全無,注定沒有人能告訴柳明誌這個答案。

想起了自己從多年前開始的布置,柳明誌眼眸逐漸變得幽邃深遠起來。

自己隻要儘了該儘的人臣本分,剩下的就全交給天意吧。

西洋自己是一定要征討的,誰也阻攔不住自己。

柳明誌心裡默念了一聲安狗兒的名字,許久未見,也不知道江河有沒有將自己在西洋的布置如實的施行下去。

柳明誌緊緊地攥著馬韁,狠狠的揮舞了一下馬鞭。

“駕!”

“萬國來朝不算什麼,本王要的是天下,是天下,而不是偏於一隅的華夏九州。”

“那裡將士屬於本王兒女的地方!”

天色遲暮,在城門關閉之前,柳明誌一人一馬終於是趕到了京城東門。

“籲!”

又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鵝毛大雪,城中已經積累了薄薄的積雪,為了避免馬速太快誤傷了百姓,柳明誌隻能選擇遠遠的停了下來,牽馬入城。

望著進出城門有說有笑的百姓,柳明誌心緒翻飛,如果自己當初沒有踏入仕途,會不會也是他們其中的一員。

會不會也像他們一樣無憂無慮。

柳明誌抬頭看了一下天色,遲疑了一會,斷絕了此時前去宗人府探望李玉剛這位江南的老友的念頭,在街上兜兜轉轉,給兒女買了點玩物,又給諸多娘子買了點首飾,給老頭子還有娘親挑了點禮物這才牽著馬朝著柳府的方向緩緩走去。

噌的一聲劍吟打破了民巷中的寧靜。

柳明誌鬆開了馬韁,手掌微微的扣在了天劍的劍柄之上,目光如炬的環視著民巷之中的每一個角落。

“何方朋友,既然來了,不妨出來一見,藏頭露尾算什麼好漢?”

“嘻嘻.............”

“爹爹,你說月兒算是好漢嗎?”

銀鈴般的嬉笑聲穿透層層雪慕傳到了柳大少的耳中,聽著小可愛清脆悅耳的熟悉聲音柳明誌手腕一僵,緩緩地鬆開了劍柄,朝著聲音的來源處張望了過去。

隻見民巷一處人家的牆角處,小可愛手中拿著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扒著牆角正探頭探腦笑嘻嘻的看著自己。

雖然雪慕阻擋了視線,柳明誌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縮在牆角之後的小美人正是自己的女兒柳落月。

將天劍係在腰間,柳明誌牽著馬韁急忙朝著小可愛走了過去。

“月....月兒,怎麼會是你?”

“哼,什麼叫怎麼會是我?爹爹不希望見到月兒嗎?臭爹爹,枉我這麼想你,真讓月兒傷心。”

柳明誌急忙擺擺手:“當然不是了,爹爹怎麼會不想見到你。爹爹天天都在想著月兒,擔心你們金國天寒地凍的會不會讓你受到委屈。”

柳明誌望著小可愛頭頂身上全是積雪的模樣,急忙解下自己的大氅,拍打乾淨小可愛身上的雪花給其披了上去。

小可愛環顧了一下爹爹披在自己身上的大氅,對著微紅的小手呼了一口熱氣,仰頭笑眯眯的看著柳大少:“嘻嘻.......還是爹爹的衣物暖和,今天的雪下得可真大,雖然月兒穿著自己的大氅,可是還是好冷的呢。”

柳明誌看著女兒凍得紅撲撲的俏臉,急忙蹲了下來,內力微微調動雙手之上,然後捧著小可愛紅撲撲的臉蛋揉搓了起來。

“乖女兒,現在暖和了嗎?”

“嗯嗯嗯,暖和極了,謝謝爹爹。”

柳明誌站了起來,目光微眯的環視著民巷的周圍。

“月兒,怎麼隻有你一個人?你娘親沒有安排人護送你過來嗎?”

“爹爹先背著月兒,月兒再告訴你!”

“好,爹爹背你,上來吧!”

小可愛撲到了柳大少的背上,拔下了一顆糖葫蘆塞進了柳大少的嘴裡。

“爹爹快嘗嘗,可甜了呢。”

“嗯,真甜,現在可以說你是怎麼來大龍的了嗎?”

小可愛攬著老爹的脖子思索了一會,小手在紅紅的丹唇上點了點:“嗯......爹爹先告訴月兒想不想娘親,月兒再告訴你。”

柳明誌身體一僵,目光悵然的托著小可愛的腿彎往背上送了送。

“想?爹爹有資格想你娘親嗎?在她跟眾多人的心目中爹爹不過是一個欲將金國平之而後快的負心人而已。”

“連自己女人的江山都想親自葬送掉的男人,有什麼資格去想一個女人呢?”

聽著柳明誌有些低沉的話語,小可愛的門亮晶晶的大眼睛有些慌亂。

“爹爹,是不是月兒說錯了什麼?”

“沒什麼,不關月兒你的事情,你不要自責,這是爹爹自己的事情。”

“你娘怪我也是應該的!”

小可愛的腦袋搖動的跟撥浪鼓一樣,雙手緊緊地抱著柳明誌的脖子,小臉貼著柳大少帶著胡茬的臉龐摩挲了起來。

“爹爹,你彆這麼說,月兒知道你的難處,也知道你在打算什麼,那天晚上你說夢話........反正月兒一點都不會怪爹爹的。”

“因為月兒知道,爹爹是一個誌向高遠的人,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夢話?什麼夢話?”

“沒有啊,爹爹你聽錯了,太冷了,月兒說話哆嗦。”

“爹爹,娘親如果不怪你,你想不想她啊?”

“想!”

“真的?有多想?”

“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快說你怎麼來的大龍?”

小可愛沒有答話,將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一個民院轉角。

“娘親,你聽到了吧,爹爹想你了!”

柳明誌神色一怔,下意識的順著小可愛的目光望去,隻見層層雪慕阻擋之下,二十步之外的轉角處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披雪白大氅的倩影。

一身淡白色士子袍,加上雪白的大氅,正人已經融入到了雪慕之中。

若非小可愛的話,柳明誌還真的沒有發現那裡什麼時候站著一個人。

“婉言?”

“嗯!沒良心的!”

柳明誌將馬韁遞給了小可愛,背著女兒朝著女皇緩緩地走了望去。

駐足下來,望著女皇國色天香,閉月羞花的容顏柳明誌目光有些複雜。

“你怎麼來大龍了?”

“想你了,來看看不行嗎?”

“當然可以,隻是你們母女倆孤身而來會很危險。”

女皇抬起白皙無暇的手掌,目光柔和的整理了一下柳明誌頭上的雪花。

“危險沒遇到,倒是遇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哦?什麼有趣的事情?”

女皇幽幽一笑,臻首娥眉,皓齒明眸令人癡迷。

“你忠心的背後似乎隱藏著什麼滔天陰謀。”

“這算不算有趣的事情?”

柳明誌心頭不由自主的猛然一跳,微眯起眼眸望著女皇的盛世容顏笑了笑。

“又在離間我與陛下的君臣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