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句號(1 / 1)

瑞安七年十月二十二。

柳明誌與其餘四位輔政大臣經過喋喋不休的口舌之爭,終於議定好了李政的停靈日子為十二天。

也就意味著瑞安七年最後一天就要將李政的遺體葬入李氏宗親的皇陵之中。

雖然皇帝停靈的日子沒有明確的日子,完全根據情況而定。

然而十二天時間確實有些太短了。

如今正值寒冬臘月,夏公明,雲陽的的意思是要停靈三個月之後再正式入棺槨,封帝陵。

左右宰輔雖然沒有明確表示,但是看得出來他們相對來說更加支持夏公明兩人的意思。

然而柳明誌心知與金國還有突厥約定的和平日期來年開春馬上就要變得有名無實,大龍必須進入穩定,從李政的駕崩之中早日走出來。

隻有太子李白羽登基為帝才能穩定朝綱,安穩人心。

否則大龍群龍無首的話,在應對突厥金國兩國可能會大舉南下的事情之上將會手足無措。

三天時間的口舌之爭,柳明誌據理力爭,最後甚至用李政的最後一道聖旨當做籌碼來給夏公明四人施加壓力。

先帝大行之前便下旨,喪事一切從簡,不可貽誤國事。

爾等若是執意停靈三月,太子無法登基為帝,導致國事崩潰,政令不通,便是抗旨不遵。

之後柳明誌陳明利弊,終於說服了兩位老頑固,同意將停靈之期定位十二天。

來年大年初一擁戴太子李白羽正式登基為帝,執掌大龍,更改年號。

這十二天乃是國喪,柳明誌雖為外臣,可是這幾日相比其餘四位輔政大臣來說自己可謂是忙得不可開交。

剛剛說服外臣,宗人府的李氏宗親又不同意了。

無可奈何之下柳明誌隻好陪著李白羽,繼續遊說跟李政同輩的那些老頑固。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李氏宗親那些老家夥也是好心,表示對李政的尊重,奈何國事更為重要。

柳明誌一句國不可一日無君,否則國將不國說中了這群老家夥的心坎。

最終也隻能同意停靈十二天的日子。

三公主帶著兒子柳成乾披麻戴孝為李政守靈,柳明誌跟太子皇後南宮夢兩人告罪了一聲,終於托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昔日的家中。

按理說柳明誌身為駙馬本來也該為李政守靈,畢竟大公主二公主的夫婿,柳大少的兩個連襟已經守靈了數日。

可是南宮夢知道柳明誌這位女婿為了兒子還有亡夫的事情數日間一直奔波勞走,特許柳明誌可以回家安歇。

這些日子相繼之下齊韻跟青蓮等人也從潁州趕了回來。

得知李政大行的消息,一個個神色都不算太好。

畢竟皇帝對自己的夫君有著知遇之恩,被朝臣一直讚譽明君遇良臣。

何況李政更是夫君的嶽父,姐妹李嫣的父皇,彼此牽連之下,幾女的心情難免有些悲傷。

“少爺,你回來了!”

柳明誌剛剛走進府門,柳鬆的老爹柳遠嘴裡叼著個煙杆走了出來恭敬的行了一禮。

“柳伯,還沒有休息!”

“是啊,年齡大了睡不著,守著大門踏實。”

“老朽給老爺守了大半輩子的大門,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柳明誌瞅著柳遠白發蒼蒼的模樣,心裡默默的歎了口氣。

都老了,原來恍惚之間,很多人都老了。

聞人政重走舊路也不知道身體怎麼樣了。

最年輕的李政卻最先去了。

人生啊,還真他娘的操蛋。

認識的人越多,就越要經曆很多次生死離彆,想要看淡,何其難。

柳明誌托著疲憊的身子怔怔的望著柳遠手裡的煙杆:“柳伯,給我試試你的煙杆味道怎麼樣。”

柳明誌前世也是煙鬼一個,想要發誓戒嚴了好幾次,沒戒掉又發了好幾次誓言。

再活一世倒也沒有多麼想過這種東西。

如今身心俱疲,見到柳遠手裡的旱煙袋自然想來上那麼一口嘗嘗味道,看看能不能像前世一樣讓自己緩解一下壓力。

李政的去世,給自己帶來的壓力隻有自己知道多麼的沉重。

他了解李政,卻不太了解太子。

太子登基之後是否會像李政一樣縱容自己尚且模棱兩可。

若是李白羽跟李政的性格截然不同,君臣之間早晚會生間隙,而且隻會越來越大。

柳遠詫異的望著柳明誌一眼:“少爺稍等!”

柳遠說完朝著一旁的門洞走去,片刻之後取出一杆嶄新的煙杆遞給柳大少:“少爺,沒抽過可能覺得衝,你嘗嘗看,不行的話就彆抽了。”

柳明誌接過煙杆,取出煙絲熟練的塞進煙鍋裡,湊到柳遠的煙鍋上引火。

柳遠一愣一愣的望著柳大少,從來沒見過少爺抽煙,怎麼動作熟練的跟個老煙槍一樣呢?

柳大少深吸了一口煙嘴,穆然臉色發青的悶咳了起來。

煙杆除了辣嗓子之外彆無所有。

完全沒有後世那種享受放鬆的感覺,完全就是兩個東西。

柳明誌在亭柱上磕出煙絲將煙杆還給了柳遠:“更糟心了,柳伯,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柳遠愕然的望著臉色不善朝著內院走去的少爺,低頭望著手裡的煙杆。

“把煙吸肚子裡,這不是有病嗎?”

說完抽了兩口旱煙,直接吐出了煙霧,露出了不是神仙勝似神仙的模樣。

“夫君,你回來了,怎麼樣?今天跟其他四位老大人還有那些李氏宗親談妥了嗎?”

齊韻望著走進門的夫君,接過柳明誌手裡的大氅下意識的詢問道。

她也知道這幾日夫君為了李政的事情忙碌的是寢食難安,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又幫不上什麼忙。

若是江湖事自己還能提劍給夫君清理幾個敵人,可是朝堂之上的事情自己卻沒法插手。

“談妥了,口水浪費了一大缸,再談不妥為夫非得氣死不可。”

“消消氣,幾位老大人也是為了表達對陛下的尊重,出發點都是好的這個沒辦法說誰對誰錯。”

“不消氣怎麼辦,父皇這一走,搞得所有的擔子好像都壓在了為夫的身上,感覺入朝這麼多年都沒有今天這麼累。”

“對了,老頭子跟娘親呢?”

“娘親在房裡給芸馨做衣服呢,畢竟是她最小的孫女,爹去乾什麼了妾身不清楚,兩天都沒有見到他了。”

“聽娘親隨口一說,好像是姑姑找爹商量一些事情,妾身也沒有多問。”

柳明誌臉色複雜的點點頭:“算了,長輩的事情咱們也不好過問,為夫讓你交代給潁州刺史於成樂的事情你交代了嗎?”

“妾身一字不差的將夫君你的意思交代給了於大人。”

柳明誌抬手輕輕地揉著額頭:“潁州,撫州可彆出了什麼岔子啊!”

“國喪期間,六衛大將軍祭拜完父皇都還在回去的路上,若是這個時候突厥,金國動點彆樣的心思,那可真是一場禍事了。”

齊韻俏臉一緊:“夫君你是說婉言,還有你那師弟可能會借著大龍朝堂不穩的時候借機南下?”

“不好說啊,我不是她們兩個肚子裡麵的蛔蟲,怎麼能知道她們想的什麼。”

“沒有最好,怕就怕萬一。”

“如今三國鼎立,戰事遲早會發生的。這也就是為夫希望太子儘快登基為帝的原因。”

“國不可一日無君,大龍不能亂啊!”

“否則為夫跟父皇這麼多年的努力便會付之東流。”

“夫君,凡事往好的地方想一想,你跟嫣兒妹妹回來之後,北疆又大雪紛飛下個不停,南下隻怕可能不大。”

“希望如你所言吧。”

“少爺,小的有事稟報!”

柳鬆的聲音傳來,柳大少剛剛舒緩的眉頭再次緊張起來:“進來!”

“是!”

“柳鬆,怎麼了?”

“少爺,慶王,蜀王他們的拜帖!”

柳明誌一愣,愕然的望著柳鬆手裡的拜帖:“他們幾個的拜帖?他們這個時候應該在給父皇守靈,怎麼會遞上.........”

柳明誌說著說著停了下來,李雲龍幾人肯定是借故離開一會,來自己這邊了。

“本少爺前腳剛到家他們後腳就來了,眼睛可真夠亮的。”

“不見,就說本少爺身心疲憊,已經睡下了!”

“是,小的先退下了!”

“等等!”

“少爺?”

柳明誌神色陰晴不定的沉思了起來,良久之後柳明誌歎了口氣:“算了,就按方才的說就行了!”

“告訴他們實在有事,等國喪之事忙完我會親自登門拜會的。”

“是!”

柳鬆走後齊韻有些擔憂的看著夫君:“夫君,蜀王他們早已經不是普通的皇子,而是執掌一方的藩王,如此直言薄了他們的顏麵會不會不太好?”

“韻兒,父皇大喪期間,他們不在皇宮守靈卻來拜會我,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見是最好的辦法!”

“太子登基乃是大勢所趨,此刻跟各地藩王關係密切,不是好事啊!”

“是,妾身明白了!”

大龍瑞安七年終。

大龍天子李政停靈結束,如期葬入皇陵。

李政廢黜活人殉葬的規矩,改用陶俑陪葬。

皇陵之中陪葬明器是曆代大龍皇帝之中最少的一位君王。

李政生前醫生節儉,死後亦是如此。

李政的意思極為明確,一切從簡,不可鋪張浪費。

節省國庫開支,全力籌備北出大業,一統天下。

經過禮部宗人府商議,李政在世期間,一生明睿通達,故廟號當為龍睿宗。

屬於李政的時代,終於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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