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 章 太歲17(1 / 1)

長生殿和三危山的詭術師在暗中互扯頭花。

北闕民間,兩邊的人馬也在打輿論戰,長生殿派人散布流言,說皇後的離魂之症是三危山的人在搗鬼,還編了許多童謠。

三危山根基淺,人手不足,雖然也在搞輿論戰,但還是被長生殿的人壓了一頭。

一時之間,北闕群情激憤,民間甚至還編出了三危山謀害皇室的話本。

宮外的盤先生和三花貓十分憂愁

宮外的據點在一個隱秘的小巷裡,名叫靜思巷,這是三危山的一個鬼兵在北闕置辦的房產,位置隱蔽,十分幽靜,而且院牆很高,適合乾一些私密的活。

其他的手下則分散開,去往各處潛伏,兩個修為最高的,則成了這個小院的護衛,在盤先生離魂時,守衛盤先生的身軀。

盤先生附魂在一隻狸花貓身上,和三花貓一起去外麵轉了一圈。

兩隻貓在連片的房頂上竄來竄去,貓爪子踩著屋頂上的瓦片,找了個最熱鬨的地方停住了。

這是一家戲樓,唱的是最新編出來的戲——棒打鴛鴦。

那個棒,自然是三危山。

至於那對鴛鴦,自然是北闕帝後了。

北闕帝王能征善戰,為了避免大不敬之罪,於是用一對將軍夫妻代指帝後,戲文寫得那叫一個千回百轉,繞指柔腸,引得不少看客淚灑當場。

兩隻貓趴在屋簷上聽了一會,毛絨絨的貓臉上,神色都很不悅。

回到靜思巷之後,三花貓飆了一堆臟話,最後罵了句:“可惜,我們的人沒有會寫戲本子的。”

盤先生穿著一身藍灰色長衫,做儒雅書生打扮,手裡拿著一把折扇,悠悠說道:“說起戲文,我到想起了一個人,寫的戲文曲折離奇,不落窠臼,十分引人入勝,就連我們大王都聽得入迷。”

“是哪部戲文?”

盤先生說道:“回家之誘惑。”

三花貓起了好奇之心,道:“這戲我倒沒聽過,連紅衣鬼王都喜歡聽,必然有獨到之處,不知是何人有此大才?”

盤先生搖著折扇說道:“此人名為順頌,寫了話本子,民間百姓甚為喜愛。”

三花貓說道:“都說得民心者得天下,長生殿這招數我們也得用,把那叫順頌的請來,銀子給夠。”

“我也正有此意,這就讓人給這位順頌先生傳信。”

宮牆之外,盤先生和三花貓在搞輿論戰。

宮牆之內,羽流螢正給龍歸雲束發。

臥房很小,比起從前又添置了許多東西,如此一來便顯得有些擁擠了。

銅鏡裡倒映出龍歸雲那張容顏邪魅的臉,穿著丁香色宮女裝的羽流螢站在他身後,頭微微垂下來,耳朵上多了兩個小巧的珍珠耳飾,和丁香色的發帶一起,在耳邊輕晃。

龍歸雲看著銅鏡裡的她,仿佛又回到在靜室裡第一次見她的時候。

他在樓上,她在樹下,誰能想到當初的無

心一瞥(),生出後麵的一段良緣。

本以為是一時心血來潮?()?[(),可是卻久處不厭,兩人情意純粹,無關權勢富貴,簡簡單單地過著日子,也不讓人覺得單調,反而溫馨悠長,宛如民間夫妻一般。

龍歸雲也十分珍惜這段緣分。

待小宮女給他束好發,他握住了她的手,在她柔嫩雪白的手背上親了一下。

盛夏已經過去了,十月份的北闕天氣轉冷,這幾日風大,小宮女的手也帶著微微的涼意。

洗梅閣是龍歸雲靜修打坐的地方,這裡不是住人的地方,條件簡陋,牆體相較其他宮室要單薄,冬日裡的保溫取暖是個大問題,像小宮女這樣弱的身子,寒冬來臨時是不能住在這裡的。

這幾日看她拿著銀錢換了幾匹布料,興致勃勃地縫著兩人的冬衣,是一心一意將他夫君對待的。

龍歸雲想給她換個宮殿,再安排一些貼心的婢女侍候,可這樣也將要說出他的真實身份。

往往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也明裡暗裡也暗示了幾次,可是小宮女天真無邪,心思單純,聽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握著小宮女微涼的手,龍歸雲說道:“流螢,我聽秋嬤嬤說,太子的侍妾總是來這裡找你。”

小宮女一臉的無憂無慮,語氣輕快地說道:“嗯,我和她是舊相識,以前經常來梅塢灑掃,她成了太子侍妾後,據說不得太子寵愛,就來我這裡說會話。”

龍歸雲眉心微動。

小宮女摟著他的脖子,語帶好奇:“紅馥姐姐長得那樣嫵媚,身姿也那樣婀娜,即使在宮中也是拔尖的美人,為何不得太子寵愛呢?”

龍歸雲笑了,捏了一下她的臉,“宮中美女如雲,太子難道要個個都寵愛麼?”

小宮女臉頰柔嫩,雖然龍歸雲的力道已經放輕,臉上卻還是出現了一個淡淡的紅印子,龍歸雲伸手揉了揉,忍不住攬住她的細腰,讓她坐在自己膝上。

“她來梅塢找你,都與你說些什麼?”

小宮女捂著嘴笑了笑,“她淨說些顛三倒四的胡話,還以為你是太子,我猜是她不得寵,所以淨會胡思亂想。”

“我本來想笑來著,可她是太子的侍妾,我又不敢當麵笑,每次見她,都憋得很辛苦。”

紅馥來梅塢的時候,龍歸雲自然不會來,往往等這個女人走了,他才回到洗梅閣,還得開會兒窗子散散胭脂味。

自從紅馥暗示龍歸雲是北闕太子之後,羽流螢裝傻充愣了好長一段時間,紅馥暗地裡著急,時不時來到洗梅閣找她說話,不斷暗示。

羽流螢一路裝傻充愣,敷衍大法很成功,那時裝傻,有利於任務的完成,現在不裝傻,也是有利於任務的完成。

羽流螢坐在龍歸雲的大腿上,笑著說道:“她還對我說,除了太子,沒有人敢在這北辰宮養女人,還說你身上有龍涎香的味道,那味道隻有太子和皇上才有。”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慢慢低了一些,身子僵了僵。

() 龍歸雲自然感受到了她的僵硬,事已至此,時機正好,現在挑明,也比小宮女猜來猜去要好些。

於是他抱緊了這個傻傻的小宮女,低聲哄著她:“我也不是要故意瞞著你,你膽子小,身子弱,醫官說你不能受驚,思來想去,還是晚一些告訴你才好。()”

說來也怪,他五歲時就敢與野獸搏鬥,十歲時就敢圈養猛虎,再長大一些就敢與威嚴的父皇頂嘴,麵對父皇的訓斥也絲毫沒有懼色。

可是此時,龍歸雲竟然有些莫名的緊張與害怕,就連心跳都快了許多,摟著小宮女腰身上的手臂也下意識地握緊,生怕她溜走似的。

一雙暗綠色的豎瞳更是連眨也不敢眨,緊緊盯著小宮女臉上的表情。

小宮女先是呆呆的,臉上還有些茫然,過了一會,小宮女突然眼眶一紅,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就泛起了淚花。

龍歸雲心裡一緊,聲音愈發溫柔低沉,哭什麼,是不是嚇著了??()?[()”

小宮女也不說話,倒是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見她哭成這樣,龍歸雲心裡也有些難受,再次說道:“紅馥是我母後指給我的,說我年歲見長,身邊不能沒有人侍候,我母後有離魂症,我也不好推拒。”

美人落淚,自然惹人憐惜。

但是眼淚太多,就不值錢了,男人,尤其是龍歸雲這種位高權重的男人,就會覺得厭煩。

羽流螢見好就收,落了會眼淚後就抬起衣袖擦乾眼淚,“你說你叫華序。”

龍歸雲說道:“華序是我的字。”

羽流螢哽咽著說道:“我知道你是太子,原本應該開心才是,可不知為何,心中滿是失落不安。”

“我隻是一個卑微的宮女,怎麼配得上太子殿下呢?”

“後宮佳麗三千,我姿色平平,身份微賤,你貴為太子,以後要娶的是世家大族的女兒。”

她的淚又落了下來,“我一直把你當做我的丈夫,與我相守一生一世的夫君,可是以後......”

眼淚雖然止住了,可是她臉上的表情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傷感。

龍歸雲親了一下她濕漉漉的臉頰,笑道:“流螢,我會讓你做我的太子妃,我依舊是你的夫君。”

羽流螢說道:“我知道你在哄我,我這樣的身份,怎麼可能做太子妃,可這一刻我依舊很開心,你貴為太子,卻屈尊降貴來哄我,我知道你對我是真心的,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隻要你心裡在乎我,我不在乎名分。”

她眼淚汪汪地說出這些話,讓龍歸雲既感動又好笑,“英雄不問出處,數百年之前,我北闕皇族也不過是江湖草莽,身為一國儲君,難道還會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受委屈不成?”

小宮女的聲音悶悶的,“可是話本子裡有說,太子喜歡的女子身份卑微,太子怕她遭受宮裡的那些算計,所以人前故意冷落,給的位分也不高,平時也沒什麼好臉色。”

龍歸雲忍俊不禁,“外麵那些話本子,都是哄騙你們這些涉世未深的女子,一國之君或是一國儲君,但凡有實權有能力的,誰會這樣窩囊,讓自己心愛的女子在後宮裡忍氣吞聲?”

“不說我們北闕,就說其他王朝,但凡勵精圖治,大權在握的帝王,都是讓喜歡的女子做正妻,哪裡會讓心愛之人做妾呢?”

小宮女一臉不安,低聲說道:“可我隻是一個宮女啊。”

龍歸雲笑道:“比皇帝大十七歲的奶娘能做皇後,出家的尼姑也能做皇後,宮女怎麼就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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