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椅子實在劣質,不愧是被分類在垃圾裡的道具。
隻是火把稍微靠得近了一點,它居然就開始融化了。
沒有備用椅子的沈時序趕緊把座椅舉起遠離火源,又在包裡翻了半天,最後皺著眉掏出【一次性暖寶寶:冬天必備的取暖聖物……如果你生活在某些特定的地帶,春秋也缺不了它。雖然是一次性道具,但能持續發熱24小時以上。】,貼在了公爵身上。
公爵摸著自己腦門上的暖寶寶,陷入沉思。
“還有什麼問題?”沈時序抱著手臂自信道,“你儘管說,《這是我的戰爭》《冰汽時代》我都贏過那麼多次,還怕一個普通晚上?”
“戰爭?”公爵NPC好奇地問,“您從前經曆過很多戰爭嗎?是什麼樣的?”
沈時序想了想關於《這是我的戰爭》這款遊戲印象最深的記憶:“每天去M國大兵的軍事基地裡乾掉他們搶他們的罐頭吃,不過偶爾回家就看見室友上吊了。”
“……”公爵NPC沉默了一下,“那冰汽時代呢?”
沈時序又想了想:“主要是糧食太少,得主動減少點人口,不然最後國民容易死完。”
公爵NPC:“……”
“哦對了,”沈時序又想起一些,“實施獨/裁可以有效控製國民,降低犯罪率。”
公爵NPC:“……”
遊戲廠商就是喜歡在遊戲裡設置這種平衡來拷問玩家的道德。
一個新玩家剛進入《這是我的戰爭》、代入到那殘酷的戰時背景時,可能會因為不忍心拒絕前來尋求幫助的鄰居、不忍心搶走老人的食物、不忍心殺NPC而飛快把自己餓死凍死病死,這是很常見的。
當然,雖說在遊戲裡不講道德,但現實中的沈時序很講道德。
遊戲和現實不能混為一談,所以人在遊戲裡可以適當放鬆自己的道德底線……不,倒不是說她會做到P社玩家那地步,那還是太過了。
“你知道嗎,”沈時序語重心長地拍著公爵NPC的肩膀,“換個P社玩家過來,剛才可能就會把你串在棍子上試試能不能做人肉串燒了。”
不要懷疑,混邪玩家的作風真是如此。
公爵NPC:“……”
“甚至還可能烤完之後自己嘗一下。”
“……”
沈時序友好道:“而我隻是想讓你睡一下,很善良了對吧。”
雖然可能會有意外發生……但沈時序的目的隻是測試而不是乾掉NPC取樂,所以當然會提前存檔。
公爵NPC帶著假笑點點頭,摸索了下有些變形的椅子,自己緩緩躺了下去。
看著他閉上眼睛,沈時序滿意點頭,存好檔後便進入花田繼續勞作。
——
梅拉杜爾公爵滿以為自己會因為緊張、恐懼而睡不著覺,結果閉著眼睛胡思亂想中,耳邊那規律的勞作聲居然將他催眠得睡了過去。
甚至,還是一夜好夢。
梅拉杜爾公爵猛地睜開雙眼時,直直對上了清晨的天空。
“你醒啦?”白夜的臉突然探過來,她麵帶神秘的微笑,說道,“恭喜你,絕育手術很成功。”
本來還有點懵的公爵瞬間清醒,下意識驚恐地伸手確認了一把。
“哈哈哈哈哈哈!”白夜笑得滾到了地上。
公爵:“……”
白夜旁邊還有個已經笑得蹲在那兒的裴臨雪,她一邊笑還一邊用拳頭砰砰捶著地麵,巨力快把地磚捶裂了。
公爵無語地坐起身,下意識先整理自己的衣服和頭發,在清晨的寒風中打了個噴嚏。
而他身邊的兩位女性,一個隻穿著單層作戰服,另一個甚至還穿的是鍛煉時的裝備,全都精神奕奕、不畏寒冷。
從不鍛煉身體的公爵默默摘下自己額頭上的暖寶寶捂在了手裡:“白夜閣下,我可以回去了嗎?”
“哦,”白夜理所當然地問,“早飯?”
公爵露出假笑:“如果您願意賞臉的話,我很樂意招待您這樣尊貴的客人。”
招待白夜,並不比招待一整個大家族來得輕鬆。
——是說從食量上來比較的話。
梅拉杜爾公爵府的廚房頓時以全速運轉起來,美味珍貴的食物一道道被送上餐桌。
白夜像是三年沒吃飯似的胡吃海塞,而餐桌上的主人和另一名客人卻都興致缺缺。
裴臨雪對這些精致食物的興趣還比不上她對蚯蚓乾的興趣。
而梅拉杜爾公爵經過這一晚上的跌宕起伏,覺得自己還是更想來一杯陳釀壓壓驚……又或者說,慶祝一下自己的劫後餘生。
“審判長閣下,”舉著酒杯的公爵轉向裴臨雪,用貴族式的矜持口吻問道,“您的目的呢?”
“目的嘛,主要是想看熱鬨。”裴臨雪坦白地說。
公爵保持微笑,沒有說話。
經過昨天一晚上,托白夜的福,他覺得自己的忍耐功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連白夜都能忍了,裴臨雪有什麼不能忍的呢?
“第二就是,”裴臨雪盯著公爵的雙眼,“如果你要委托沈時序做那件事情,我得親眼確認這件事的結果。——梅拉杜爾,得知她的能力,你不可能不動心。”
公爵花了一秒鐘才反應過來“沈時序”是誰。
裴臨雪是個奇怪的人,比如她會特地去記白夜的真名。
公爵同裴臨雪沉默對視,場麵陷入了心照不宣的僵持之中。
——而桌子另一頭的氛圍和這一頭是截然不同,白夜吃得打了個嗝,才心滿意足地站起來,禮貌道:“飽了,謝謝。”
她話音一落,公爵就開了口:“我想請您幫個忙。”
他說得很直白,沒有了貴族式的800字鋪墊——主要是和白夜講話時,乾這種事情沒有任何意義。
吃飽喝足的白夜本來起身就要走,頭都轉過一半了,聽見這句話後才又回過頭來。
她的視線在公爵的臉上停留了半秒鐘都不到的時間。
公爵深吸一口氣:“我的……”
“你妻子和你女兒失蹤了,你想委托我去找她們——”白夜開口打斷,她的表情狐疑,開口就是罕見的一長串話,“等等,你沒有長期家暴你老婆導致她二胎流產並且還要我幫你把二胎挖出來做成守護靈吧?這種畜生的任務我可不想遇見第二次,一次就夠治好低血壓,兩次該腦溢血了。”*
“什、什麼?”公爵驚得打了個磕巴,“沒有您說的這種事,我可以用生命發誓!”
衝擊之下,就連“還沒開口白夜就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這件事,都被公爵忘到了腦後。
在旁看了會兒好戲的裴臨雪幽幽道:“確實,據我所知沒有這種事。”
白夜的表情還是很懷疑。
“他也打不過他老婆。”裴臨雪補充。
公爵:“……確實。”
“噢。”白夜的表情看起來相信了一點,“有什麼線索?”
公爵精神一振:“您願意幫我嗎?事實上,我知道怎麼能將她們帶回來,我也願意為此付出我全部的財富,但我找了無數異能者、賞金獵人……沒人敢接下我的委托。”
白夜不知道怎麼的突然來勁兒了:“謔,有意思。”
公爵不太確定地問:“您需要我更詳細地為您進行說明嗎?”
根據種種資料顯示出白夜的能力——再加上剛才發生的事,他覺得白夜應該已經了解情況,不需要他再多說什麼了。
白夜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我看看……哦,她們已經被獻祭了,現在是神使,神在使用她們的皮囊……咦,這個設定有點耳熟。”
裴臨雪在旁適時提示:“之前是不是也有人想要對你做一樣的儀式?”
白夜偏頭和她對視,一臉茫然:“我有嗎?”
“你有。”裴臨雪非常有把握地點頭,顯然比白夜自己還了解她的經曆。
“你有。”梅拉杜爾公爵也點點頭,他甚至記得那是大地之神信徒的計劃。
兩名完全沒有經曆此事、隻是搜集到了資料的外人對此100%肯定,而在場唯一的當事人皺起眉,思考了最多五秒鐘,然後果斷放棄思考。
和白夜的行為不同,她的表情對於政客們來說實在是太好懂了——那絕對是“想不起來,算了不重要”的放棄表情。
白夜握拳:“超難任務?玩家接受挑戰。”
她一下子突然充滿了激情和乾勁,翻出窗戶飛簷走壁地離開了。
梅拉杜爾公爵坐在原地回味了一下那句話,越品越覺得異樣:“‘玩家接受挑戰’?——什麼意思,她把這個宇宙當成遊戲?”
得出這個結論,公爵感覺自己背後爬過一股叫人發抖的涼氣,同時內心又湧現出近乎荒謬的合理感。
“很合理是不是?”裴臨雪笑了,她單臂掛在椅背上,姿勢瀟灑,“也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釋。”
“您……”公爵喉嚨乾澀,“您和她的關係這麼好,沒有試探地問過她嗎?”
“問過了啊。”裴臨雪道。
公爵的眼睛微微睜大了:“她說什麼?”
“哦又是Meta!”
“……什麼?”公爵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和理解能力。
“她說,”裴臨雪笑嘻嘻地又模仿了一遍,“‘哦又是Meta!’”*
——
此時,一個在遊戲中第一次接到了超難任務的玩家正在興奮地狂奔。
任務【梅拉杜爾家的團聚】雖然是超難,但並不限時,沒有任何指示,根據任務詳情來判斷,地點應該在另一顆星球上。
所以,沈時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高速搜集CP09的圖鑒,準備達到100%後就立刻奔去做這個“沒有其他任何人能做,走投無路的公爵隻能向無所不能的你求助”的任務。
是的!
沒錯!
玩家就是無所不能的!
……好似又忘記了一些什麼。
……
不重要,想起來時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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