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好久不見。”
明月身後陡然出現一道陌生男人的聲音,卻見前麵正跟友人交流的楊教授笑臉凝滯。
明月意識到這男子是老師熟人,老師光聽聲音就認出了來人。
“我不是你老師”
楊教授轉身看向來人,眉眼難掩不喜。
這還是明月第一次從老師臉上看到這麼明顯的情緒波動。
明月好奇地看向男子,她是楊教授最小的學生,上麵幾位學長學姐他都見過,他們現在都過得不錯。
但是眼前之人她從來沒見過。
不過她向來是聰明人,已經猜到了來人是誰。
之前有次參加金融峰會,有人在老師麵前提過一個名字——吳浩,當時老師也是一副不想提起的模樣。
“楊教授也太過不近人情了些,怎麼說我們也師徒了五年。”
是的,是師徒,跟劉薇學姐和趙學長這些單純的師生關係不一樣,他和明月是被楊教授正式收徒了的。
吳浩笑得張揚,不像是來敘舊的,反倒像是來膈應人的。
元寶很快就為明月調出了此人信息。
吳浩, 男 , 34歲,燕大金融專業碩士畢業生,楊教授弟子。
家境貧寒,讀書期間楊教授多次個人資助。
後在一次金融投資中勾結對家,背叛楊教授,導致楊教授公司差點破產清算,也徹底斷了師徒情分。
這還不算完,都說做了虧心事的人都躲家裡,這個吳浩偏偏喜歡到處招搖。
越看明月越覺得他不是人。
“我和你沒有情分。”
楊教授轉身想離開,卻被吳浩跨步過來,攔住了去路。
“楊教授,你這話太過於絕情了吧!”
“吳總,我老師養狗五年,沒想過狗記恩,但惡犬就是惡犬,萬不要當一條惡心的死皮賴臉的舔狗。”
明月罵人不帶臟字,一句話罵了吳浩好幾次。
“你說誰是惡犬,說誰是舔狗呢?!”
吳浩沒想到在場這麼多人沒說話,一個年輕女子插嘴了。
在場人多多少少知道兩人恩怨,都是一個圈子的,有人覺得吳浩見利忘義,有人也對吳浩表示理解。
不過不管怎樣,這都是人家師徒的私事,他們都不願意摻和。
但是明月就不一樣了,她是楊教授的學生,也是弟子,當然有權出頭。
“吳總,做人還是得對自己有一個良好的認知,不要太代入了。”
明月笑著說道,嘴裡好像在勸他說不要代入自己,但其實就是在說,我罵的就是你。
“嗬,楊教授還真是老了,老眼昏花了。”
吳浩突然注意到明月姣好的容貌,嗤笑道,
“收學生都看顏值了,彆到時候晚節不保。”
他的話越說越難聽,楊教授氣的發抖。
“畜生”
文明人知識涵養雖高,但是罵人詞彙確實很少,楊教授憋了半天也就罵出這兩個字。
吳浩還沒反擊,明月一馬當先,直接擋在了楊教授麵前。
“要說老師的晚節,那也輪不到我,畢竟你早就丟儘了。你簡直就是老師教育生涯的汙點。還有,你長得醜沒錯,但是你酸彆人就有錯了。我知道你羨慕我長得漂亮。”
“哈哈哈哈”
明月的話引起了哄堂大笑,吳浩被鬨了個沒臉。
要說吳浩為什麼坑了楊教授之後,還要這麼針對他,可見是懷恨已久。
那就要從大學時期說起了。
吳浩家裡貧困,那時候在他眼裡讀書是他跨越階級的唯一機會。
本來學校有直播的機會,楊教授口口聲聲關愛他,除了給他三瓜兩棗,卻從未為他考慮過。
研究生期間,他們團隊合作出了一篇論文,隻要一作的位置給他,他博士就穩了。
結果楊教授給了另一名學生,所以吳浩懷恨在心。
但其實,楊教授是個公平公正的人,誰付出最多他看在眼裡。一作誰都知道多重要,他自己也就掛了個指導老師的名頭。
升米恩,鬥米仇。
哪怕他沒有讀博,楊教授也沒有放棄他,仍舊悉心教導。
可貪心不足之人總是不會滿足。
吳浩研究生畢業後被楊教授安排在自己公司裡麵實習,自己弟子,他當然起了重用的心思。
可惜他心裡早就扭曲,看不到彆人的好意。
後來吳浩趁楊教授在國外的時候,把他們公司內部機密泄露給了對頭公司。
等楊教授回來,內外勾結下,公司已經被捅成了篩子。
楊教授倒是鎮定,沒有怪罪吳浩。
可是吳浩早就等這一天很久了,帶著公司部分高層直接跳槽到了個剛注冊的不知名公司。
那公司就是吳浩自己名下的。
楊教授哪裡不知道,自己太過於信任他,導致那人把公司資金都轉移走了。
吳浩在他對頭公司的扶持下起來了,來到楊教授麵前炫耀。
這是楊教授第一次看走眼。
吳浩被明月說得沒臉。
“黃毛丫頭,大言不慚。還真是被老家夥充得不成樣子,當時你也是這麼把屬於我的一作名字給彆人的吧!”
吳浩現在連虛偽的楊教授都不喊了,直接就叫老家夥。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還想要一作?要不是大師兄和三師姐念舊情,你的名字都不配留在那上麵。”
信息時代,有元寶在,可以說所有人在明月麵前無所遁形。
楊教授驚訝抬頭,沒想到明月知道得這麼詳細,隻以為是她那些師哥師姐跟她說的。
“你知道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
熱鬨的交際場所因為他尖銳的嘶吼被打斷,看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吳號氣得胸口起伏,不得不說楊教授確實對他影響巨大。哪怕在職場上虛與委蛇了這些年,看到楊教授還是忍不住憤怒。
在明月看來,隻覺得此人小氣,矯情,忘恩負義。
明月平淡的眼神更是刺激到了他,是的,當年他去找那個老東西理論,當時實驗室裡所有人也是這麼漠然看著他的,就像他是什麼低賤東西。
楊教授對他真的仁至義儘,包吃包住還給他錢。之所以吳浩會變成這樣,歸根究底是因為自卑,自卑的人往往敏感,很容易把彆人小小的一句話,一個舉動銘記在心,過度理解。
“我不用知道,一個不尊師重道,學術上沒有建樹的廢物,我沒有了解的必要。”
明月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當她開始針對彆人的時候,她的嘴巴就會像是淬了毒。
楊教授此時被明月擋在身後,看著小弟子為他衝鋒擋雨,心中很是熨貼。
吳浩的反叛他慪氣了許多年,自認為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甚至於差點被他惡毒對待。
看到明月,他瞬間想通了。
有的人是人,有的人是畜生。
他何必強求畜生變成人。
更彆說這畜生連偽裝成人都做不到。
“走吧!”
楊教授聲音蒼老卻帶著力量,聽聲音就知道身子還算硬朗。
老師無所謂,明月自然跟隨。
吳浩沒想到楊教授就這麼走了,他徒弟罵了他一頓後欣欣然走了?
之前偶爾遇到都是把他氣個半死,今日沒達到目的還反倒把自己氣到了,吳浩心裡一陣憤懣,眼睛死死盯著那對正跟彆人談笑風生的師徒。
商討會正式開始,領導上台,場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明月覺得自己的人生還真是挺精彩的,按照以前的發展,可能認識最厲害的人物就是大學老師了。
可是現在,商界大佬認識了,還有一個成為了自己的男朋友。
政府官員也見到了。
外交部的成員也結識了。
......
還真是多姿多彩,她對今後的生活都有了期待。
“今天召集大家來是為了何事,我想大家都知道了,那就請大家暢所欲言。”
台上人說道,既然沒有合適的方案,就聽聽各行各業大家怎麼說。
“我建議推倒重建,當地商戶和人員另作安排。”
有人當即發表了建議,明月看了過去,是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看起來一身銳氣,精英感十足。
“那商戶安排到哪裡,有想法嗎?”
政府既然想解決,肯定是各方麵都考慮過了,就是一時之間沒有兩全之法,才難以確定方案。
“這......”
年輕男子眉眼緊擰,想不出好辦法。
“這辦法也不太行啊,老街區並不小,那麼多商戶要是不安置好,恐怕起民憤。”
“往新街區那邊接納如何?”
最終年輕男子說道。
“新商業街才建成三年,雖然繁華,可一時之間也難以容納這麼多商戶。”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卻也沒個穩妥的解決辦法。
就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明月舉起了手。
“小姑娘,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台上主持這次商討會的領導很親和,並沒有因為明月年紀小而看不起。
“嗬”
不遠處的吳浩一聲冷笑,隻覺得明月嘩眾取寵。
楊教授同樣驚詫地看著她。
“新商業街如果安排不下,可以暫時安排在城東商業街。”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城東商業街也是新建成的,裡麵商戶並沒有入駐滿,完全可以接納部分商戶,替新商業街那邊分流。”
當即有人對明月的建議表示了讚同。
“嗬,說得城東商業街是你的一樣,什麼時候你說了算再來說這話吧!”
吳浩有點機會就打壓明月,明月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眾人也在思索,城東商業街的主人他們並不清楚,也不知道那是一個老板還是多個老板。
如果他們去接觸,也不知道能不能談攏。
“謝謝小姑娘,你好真為我們想了個新思路,是我們一根筋了。”
他們隻想著政府工程,還真沒想過跟私人商業街合作。
“不用謝,對了,我就是城東商業街的老板,你們到時候派人跟我談入駐合作就可以了。”
跟政府合作她甚至可以少賺點,就當是支持國家建設了,畢竟錢如今對她而言還真就是個數字。
“城東商業街還真是我說了算,現在我能說出這話了嗎?”
明月後麵這句話是對著吳浩說的。
吳浩臉一僵,他知道這種場合明月不敢撒謊,隻覺得更難受了,心絞痛。
憑什麼他辛辛苦苦三十多歲才出頭,就眼前這個臭丫頭二十多歲就能有那麼大的商業街。
哪怕他心中冒火,明月依舊安之若素。
“好,好,好啊!”
台上領導沒想到柳暗花明,這次商討會還真是組織對了,看明月的眼神儘是欣賞。
楊教授心中一震,真是沒想到自家徒弟有這麼大產業,還能在這種時候支持政府工程建設。
“城東商業街哪個區是你的?”
在座的人終於緩過神來,看著明月都是不可置信。
坐在明月旁邊的一位前輩好奇問道:“城東商業街哪個區是你的?”
“什麼?”
明月不解,城東商業街接手後她很少去,都是負責人管理,然後每個月租金入賬。
“你不知道城東商業區有A到F六個區嗎?”
那人看著明月有些懷疑,她真的是城東商業區的隱藏老板嗎?
“都是我的。”
她還真沒怎麼注意,原來城東商業街還分區了。
那人目瞪口呆,本是好奇,結果震驚到了。
那麼大一個商業街,那麼大工程,投入金額巨大。
明月回正坐好,認真聽著台上人講話。
周圍看她的眼神很難一下子消失,不過都是體麵人,雖然在打量明月,但比較收斂、含蓄。
不過明月五官敏感,所以能感覺到那些若有若無的眼神,不過她不在意就是了。
楊教授就坐在明月旁邊,自然聽到了剛剛兩人的對話。
隻知道這個徒弟有錢,不知道這麼有錢。
“商戶接納問題解決了,還有一個問題。”
上麵人沉吟片刻,說道,
“我們燕京是曆史底蘊很充足的地方,老街是我們文化中的一部分,融入了我們濃重的煙火氣息,也遺留了部分標誌性建築,無論從哪個方麵看,推倒重建都不是一個好選擇。”
說到這裡,大家也聽出意思了,推倒重建很難實現。
“但是老街區由於時間久遠,部分建築存在風險,而街區本就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