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初眉心微蹙,唇角扯平,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二狗來了應該叫“阿初”。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十分陌生,他心裡不知不覺泛起一層醋意,是誰叫的這般親昵,他都很少叫“阿欣”!
“我出去看看。”
林嘉欣幾乎落荒而逃,這個弟弟最近主動的有點可怕,動不動就接吻,惹的她心臟亂跳。
院子外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嘿嘿笑著,露出兩排大白牙,看起來憨憨傻傻的,卻又有幾分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林嘉欣看著他不作聲,快速瀏覽腦子裡的廢料,能這樣稱呼她的人,想必是原主的熟人。
一個多月不見,陸玉書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上下左右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女人一頭齊肩短發,乾淨利落,膚色也比之前白了不少,兩顆眼睛像葡萄一樣滴溜溜轉著,靈動又好看,這還是經常和他瘋鬨的女人嗎?
“你,你是林嘉欣嗎?”陸玉書不確定問道。
“嗯。”
林嘉欣應道,她還沒搜到這號人物,心裡虛的很,眼神亂飄。
聽她這樣說,陸玉書鬆了一口氣,感慨道:“阿欣,你結婚變化好大啊,變的更漂亮了。”
不知怎的,他心裡酸酸脹脹的。
林嘉欣不和他客套,直截了當問道:“你找我有事嗎?”
說多錯多,她隻想快點結束對話。
陸玉書聽了心裡更不好受了,他倆什麼時候這麼生疏了,當下有點急:“阿欣,我是陸玉書啊,我倆從小一起玩的,你不能結了婚就裝不認識我啊?”
林嘉欣心說她是真的不認識他,不是裝的。
聽到他自報家門,她猛然反應過來,再看了兩眼他的長相,終於知道他是誰了,陸玉恒的弟弟,八九不離十。
“你哥還好嗎?”她試探道。
什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她都無心關注,隻想知道她把人家親哥送去勞改有什麼下場。
“你管他做什麼,他活該!沒有你,他也遲早會被送去勞改。”
陸玉書梗著脖子,罵罵咧咧的,早就看他哥不爽了,他去縣城機械廠當學徒,全是拜陸玉恒所賜。
每天累死累活的,他可太懷念遊手好閒的日子了。
林嘉欣一愣,這兄弟倆看來和王桂香姐妹倆一樣,都不和,心裡的大石頭又落下了。
想起賣餅哥提過的對象,她有點懷疑是不是陸玉書,江淮初的鶯鶯燕燕還沒出現,她的倒是先上門了。
正要開口,肩膀搭上來一隻手,林嘉欣轉頭,對上江淮初陰沉的臉,他的眼底帶著幾分探究。
林嘉欣想解釋兩句,又不知從何說起,畢竟她也不知道原主和陸玉書算什麼關係,最後她打馬虎眼道:“你先進屋做飯,一會兒我再和你說。”
連她都沒意識到,自己說話的聲音有多溫柔,像是在哄江淮初一樣。
“嗯。”
江淮初隱約聽到兩人剛才的對話,心裡猜了個七七八八,又被林嘉欣輕言軟語哄了一句,心情瞬間大好,得意地瞧了眼對麵發呆的男人。
“好,有事叫我。”
江淮初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轉身朝廚房走去。
這把陸玉書看傻了,眼神在林嘉欣和江淮初身上來回掃,又揉了兩下眼睛。
不是,他才離開一個月,怎麼人都這麼陌生了。
兩個完全沒交集的人結婚了不說,還都大變樣了,小神童什麼時候笑過?
“哎哎哎,你過來,之前咱倆不是還說小神童不會笑嗎?你咋和他結婚了?”
陸玉書拉著林嘉欣的胳膊往外麵走了幾步,他實在好奇的不行。
“你說話就說話,彆動手動腳的,我有對象。”林嘉欣一把甩開他的拉扯,“結婚結了就結了,哪裡有這麼多為什麼。”
陸玉書看著空蕩蕩的手,委屈的不行,他才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就被嫌棄,以前他還摟她脖子呢,結婚了不起啊,有對象了不起啊。
但他不敢說,怕被她追著揍。
“阿欣,我……”
“讓一讓。”江淮初帶著小黑從兩人中間穿過來,冷冷丟下一句:“小黑想出去溜達。”
因為這一人一狗穿過,林嘉欣和陸玉書之間的距離被拉開了不少,兩人齊刷刷朝江淮初看去。
說是遛狗,江淮初理解的意思好像和林嘉欣不太一樣,他帶著小黑在不遠處原地踏步。
遛了好像又沒遛。
“你什麼?”林嘉欣看著遠處的男人和狗,不耐煩地問陸玉書。
有事說事,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她急著回家收拾原主留下的爛攤子。
“我,我想和你說個事。”
陸玉書支支吾吾的,被遠處的江淮初注視著,他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話音剛落,小黑衝著他們“汪”了一聲,陸玉書嚇的腿都軟了,一抬頭又對上林嘉欣陰惻惻的眼神。
一時之間,空氣好像突然冷了幾度。
“說。”林嘉欣雙手環胸,耐心已經耗的差不多了。
“我,我之前不是給了你十塊錢嗎?你能不能還我?”
陸玉書說完朝四周望了望,企圖尋找一條最佳逃跑路線,隨時準備逃走。
一個月前,他爹為了讓他去當學徒,大手一揮,給了一張大團結,他拿著這張大團結跑去林嘉欣那得瑟。
原以為林嘉欣會羨慕,誰知道她連個眼神都沒給,自顧自發呆。
陸玉書一氣之下就把大團結給了林嘉欣,還說:“給你,哥去賺大錢了,這點小錢看不上了。”
林嘉欣毫不客氣收下,連句謝謝都沒說,陸玉書頓時更氣了,錢打了水漂,還沒聽個響。
“不能!”
林嘉欣一口拒絕,她還以為陸玉書是鶯鶯燕燕,誰成想他是討債鬼。
她確實從原主那拿了十塊錢,但誰知道是不是陸玉書的,萬一訛她呢。
“汪汪~”
不遠處的小黑時不時衝著他們叫兩聲,
陸玉書又驚又怕,心裡懊惱極了。
他就知道給了林嘉欣的錢,想拿回來沒那麼容易,要不是他接二連三把好好的機器修壞了,他能冒著生命危險找林嘉欣要錢嗎?
陸玉書至今還記得自己當初咬了一口林嘉欣的餅,被她拿著菜刀追了三裡地的場景,命都差點跑丟了。
這會兒林嘉欣隻說一句“不能”,他覺得她背後閃著一圈金光,跟活菩薩似的。
林嘉欣看他垂頭喪氣的模樣,想了想,提議道:“要不咱找大隊長去?”
她不想占他便宜,自己手頭也有錢,十塊錢不算多,如果真是他的,那還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