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紅梅沒再往下說,頓了頓又道:“哎呦,以後路還長著呢,注意身體,木桶裡冷。”
她沒挑明,但這對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新婚夫妻還能不明白?
林嘉欣在心裡歎氣,一口接著一口歎,真要有點什麼,她還能裝一下嬌羞,啥也沒有發生,她就是想裝也裝不出來。
咽下嘴裡的紅薯,她答:“知道了。”
被自家男人當流氓,又被爹娘誤會,她真是比竇娥還冤。
江淮初“嗯”了一聲,低頭吃菜,耳根悄悄染上一層紅暈。
林嘉欣沒注意到他的異樣,她正忙著和碗裡的蛋黃做鬥爭。
她一向不愛吃蛋黃,乾巴巴的,咽不下去,但原主的口味她不清楚,加上這個年代物質匱乏,能吃上雞蛋就不錯了,還挑什麼挑?
她把蛋黃往碗邊推了推,打算留到最後再慢慢解決。
沒想到江淮初一筷子直接夾走她的蛋黃,動作乾脆利落,嘴裡念著:“蛋黃吃多了不好。”
林嘉欣懵了幾秒,他把她不愛吃的蛋黃解決了?
她用筷子戳了好幾下蛋黃的,那上麵還有她的……
他們這算是間接接吻了吧?
她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江淮初也心有靈犀地想到這點了,耳根更紅了。
他夾蛋黃的小動作,落在劉紅梅眼裡,完全就是小夫妻倆恩愛的表現,她坐不住了,端起地上放臟衣服的木盆,準備去院子裡洗衣服。
看著木盆裡女婿濕漉漉的背心,不由在心裡感慨。
年輕人,真是猴急猴急的。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大步朝臥室走去,“床單呢?娘給你們一起洗了。”
林嘉欣一個箭步衝過去擋在她跟前,“床單我們自己會洗。”
那張床單明顯是江淮初昨天新換上的,上麵還有陽光的味道,乾乾淨淨的。
這一換一洗,不就暴露了嗎?
“你又不會洗,跟娘客氣啥,娘是過來人,都懂。”
就是懂太多了啊!
林嘉欣強行拉著她出來,甩鍋給江淮初,“娘,我不會洗,江淮初會洗的。”
她邊說邊朝江淮初使眼色,生怕他不會來事。
江淮初一聽,立刻接上她的話,“娘,我會洗。”
昨晚的情況,他作為當事人再清楚不過了,完全沒有換床單的必要。
被他倆這樣攔著,劉紅梅也不再堅持:“那行,你們自己洗,娘就把衣服給你們洗了。”
她剛要去院子,又被江淮初攔住了,“娘,衣服我來洗吧。”
他的貼身衣物讓嶽母來洗,瘋了吧?
江女士在家都讓他自己動手洗的。
林嘉欣看了眼木盆裡的衣物,她的貼身衣服應該在底部。
江淮初幫她洗貼身衣物,瘋了吧?
等她反應過來,江淮初已經端著盆到院子裡了,她趕忙追出去。
“你你你,你等會,我的……我自己來洗。”
前幾天,她每天都睡到中午,想洗衣服的時候,劉紅梅早就洗好了,衣服甚至都快曬乾了,她那時一門心思想穿回去,也就沒在意,隻是心裡忍不住羨慕原主。
她從初中住校開始就自己洗衣服了,偶爾回家,她也是自己洗貼身衣物。
早就習慣自己動手,哪裡好意思讓彆人動手,更何況對方是江淮初,他們還隻是名義上的夫妻。
“嗯?”江淮初聞言停下腳步,“衣服我會洗的,你進屋去陪爹娘。”
林嘉欣置若罔聞,低頭快速翻找自己的貼身衣物,嘴裡嘀咕道:“我的我自己洗,你的你自己洗。”
江淮初把木盆放到地上,林嘉欣跟著蹲下,他抓住她的手腕製止,語氣認真:“林嘉欣,我們是夫妻,不分你我,等以後我們老了,萬一我先動不了了,那就得靠你幫我洗衣服。”
“所以,趁我現在還能動,多做一點家務,好好表現,真到那時,麻煩你能大發慈悲照顧我。”
林嘉欣抬眸,對上他的眼睛,他的眸色漆黑如墨,濃的快把她吸進去。
晃神幾秒,她才回過神,他是不是扯的有點遠,從洗衣服上升到老年生活?
這樁婚姻,對林嘉欣而言,是她病急亂投醫造成的。
從很久以前開始,她的人生規劃裡就沒有另一半,她的規劃是老了以後就找個靠近體院的養老院,天天看一米八五以上的小年輕在陽光下跑跑跳跳,生活簡直不要太美。
江淮初這番言辭,直接擊碎了她的老年夢,稀碎稀碎的,太嚇人了,今天這衣服看來她必須得自己洗了。
轉了轉眼珠子,她故作義正言辭道:“我覺得我先動不了的概率大點,所以我也得好好表現,到時指望你了。”
雖然陸玉恒被抓去勞改了,但林嘉欣還沒死心,她覺得自己遲早會穿回去,體院小年輕還在衝她招手呢!
“你不用表現,照顧你,我心甘情願。”
不是,他有必要演的這麼真嗎?要拿奧斯卡影帝?
林嘉欣殘存的理智告訴她,不能相信男人的鬼話,但江淮初的表情過於嚴肅,看著不像是哄她的。
不能信啊!都是騙人的!
她在心裡一邊彷徨一邊呐喊。
江淮初趁她發呆的間隙,移開她的手,舀了一瓢水倒入木盆裡。
林嘉欣眼疾手快,找出自己的貼身衣物,麻利地搓起來,“那我也心甘情願的。”
她這話,沒有感情,全是放屁。
“你最好是。”
江淮初語氣淡淡,林嘉欣偷瞄了他一眼,他看著好像生氣了?
一瞬間,某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這一刻,他的氣質和書外的江淮初極其相似,淡漠疏離,拒人於千裡之外。
再看他熟練搓洗的動作,林嘉欣很快又否定了這個荒唐的念頭,大少爺江淮初怎麼可能如此接地氣,彆說書外的江淮初了,就連她哥那種一事無成的人,都沒這麼接地氣,天天跟個大爺似的。
劉紅梅和林大山看小夫妻倆竊竊私語的模樣,心裡很是欣慰,他倆臨走前,劉紅梅要走了一張結婚證,上午割稻她說起這事,好多人不信,下午她非得讓他們心服口服。
等爹娘離開,曬好衣服,林嘉欣提出想去趟縣城買點東西,家裡連油鹽醬醋都沒有,她還不知道何時能穿回去,總得先好好過日子吧。
再說,她雖然不辦酒席,但也不能虧著自己,好歹結婚了,怎麼也得吃頓日思夜想的白米飯慶祝一下。
江淮初沒意見,他讓林嘉欣等在院子裡,自己去臥室了。
這幾天,他閒著沒事就翻箱倒櫃,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錢,二狗說的老地方到底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