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以前都不知道你還會這些。”許允真看著金向昭在自家彈奏鋼琴的模樣，有些吃驚，“那天在公司聽製作人前輩聊天，還說到你。”

“提到我？”指腹落在鋼琴白鍵上，她側頭對上許允真的眼神，眼睫微顫，“說我什麼？”

“覺得可惜，放向昭離開，對公司而言很可惜。”許允真看著金向昭指尖落下的旋律，表情正經，“我們在說實話，就你剛才彈奏的那一段，也已經是比過不少廢曲了。”

“不是說不能提我了嗎？怎麼還聊起來了。”她垂眸盯著自己的手指，其實背後的功勞不止是她，每一處細節的推敲，都有著閔玧其的氣息。

每周末報道學習已經是脫離學校環境後金向昭難得回到規律的軌道，畢業進入工作階段後每天都過得時間混亂，直到站在閔玧其家製作室的那一刻起才遲鈍意識，原來今天是周六周日。

“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有需要可以直接過來。”隨著閔玧其話語聲落下的還有手機消息提示音，“密碼。”

“嗯？”正在編輯片段的金向昭疑惑回頭，對方很快解釋打消了自己的好奇心，都不容一絲錯位認知存在，“不想在節目鏡頭下工作的話，可以來這裡。”

他看著自己的眼睛，表情一如既往淡然，平靜到像是衝了一杯咖啡，甚至沒有告訴自己撒了多少糖，“猜得到，後麵應該會有挺多讓你製作的任務，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不是嗎？”

“前輩，這樣就甩不掉你了是嗎？”金向昭托腮彎眼，直勾勾打量著閔玧其的麵頰，“要一直麻煩你了。”

“是啊，甩不掉我了。”閔玧其垂眸，指尖點著椅柄，“但不是麻煩，學生是老師的榮光。”

他嘴角藏著不易察覺的弧度，微抬下巴看向電腦屏幕，“我在教你賺大錢，以後無論誰問起，都自信地說出自己的名字，金Dotie，記住了嗎？署上你的名字。”

指尖懸在空中猶豫了幾秒，金向昭偷笑一聲，而後爽快地輸入自己的姓名，“前輩，告訴我家裡的密碼，不害怕哪天我偷東西嗎？”

“喔？我家裡有什麼可以拿的嗎？”閔玧其饒有興趣地望著金向昭慢吞吞的一指禪，不自覺舔了下乾澀的唇。

“那些很名貴的電子產品啊，還有手表，一定也還有黑卡吧，卡包裡絕對是最值錢的。”

“小偷在交代自己的罪行嗎？”他抿唇一笑，話語裡毫不在意，“這都有什麼值錢的，知識產權更有價值。”

“那也得是有水平的知識產權，像我這種普通的…”

“前輩家裡也沒什麼值錢的，除非偷走我。”閔玧其雙手抱臂，眼神飄了一圈才落在對方的身上，“還有，你不普通，即使沒有我的指導。”

“莫？”金向昭緩慢反應著，耳後根不受控製地熱起來，她不得不承認，被人誇獎就像喝酒，明明不喜歡，卻還是會期待著嘗一嘗，而後整個腦袋暈乎乎。

閔玧其的視線緊盯著對方泛起紅暈包裹的耳垂痣，他想金向昭可能不清楚，貓科生物對於移動的紅點有多強烈的捕捉欲，心臟好像是被羽毛撓著，不輕不重卻足以慌亂。就好比此刻，她好奇扭頭，沒能成功找到自己的視線落點，習慣性摸了下耳鬢問，“前輩在看什麼？”

“密碼，密碼記住了嗎？”

—41081083

“密碼？啊，記住啦。”金向昭的語氣透著幾絲雀躍，還多餘地補充強調，“前輩，我不會偷東西的啦，你放心。”

騙人，明明最重要的已經被你拿走了。閔玧其吐氣，指腹在椅柄上畫著圈，到底是有多難以釋懷，就連回家都寫著你的名字：41081083。

“私下可以偷偷聊的嘛，大家其實都有在關注你的消息。”許允真觀察著金向昭走神的樣子，並肩在琴凳上坐下，“向昭，參加節目是不是壓力很大。”

壓力…金向昭會想起宣布第二輪排名的那一天，整個人是異常的平淡。長得好看、能力不差，第一名？她不清楚給自己投票的觀眾，更傾向於哪一點。

孔玄瑛依舊穩居高位，樸藝彬卻卡位晉級。由於第二輪選手淘汰，第三輪觀眾投票的小組對決進行了人員重新分配。本以為終於可以一組的樸藝彬處於末尾被移至了崔叡娜組。金向昭收回手，淺吐口氣。五組選手同時PK，誰和誰都是敵人。

統籌設計的簡文石、負責編舞的鄭仁誠、cody蔡娟鬥、攝影與後期製作程孝元、舞台監製禹寅碩。是，她又該負責音樂製作的版塊了。

“我還以為你會競選做組長。”

“不想乾兩份活。”金向昭搖頭，指腹無聲磨著琴鍵，“隻能辛苦文石前輩了，下一次吧，等下一次有了音樂製作的人員，就不會做這件事了。”

“再下一次就決賽了吧。”許允真眨眼，“其實第三輪節目組好像向公司發出了邀請，但聽說因為一些原因都拒絕了，所以投票隻能向下順延。”

是啊，除開原本101係列IP派出的樸誌訓與崔叡娜，金向昭被投入了李惠利小組，剩下的便是JYP推出的方燦與SM家的鄭在玹。HYBE似乎真的放棄了，儘管方時赫仍在節目中若無其事地做著導師。

“想不通為什麼，藝彬歐尼明明人氣很高，排名卻每次都…”

“畢竟是選秀嘛，想不通的事情多著呢，我們也不知道節目組背後都在商量什麼。”許允真聳聳肩，“彆悶悶的了，給。”

“莫呀？”

“從國外給你帶的禮物。”

金向昭上下打量了一眼，刹那笑出聲，“什麼嘛。”

“助眠香薰啊。”許允真骨節拭過對方的眼窩，略湊近，“哎一古，要好好睡覺才行呢。”

簡文石有自己的想法，但工作氛圍相對輕鬆，幾乎到點了就下班各自生活，畢竟不少人還有其他工作。許允真給的助眠香薰效果還不錯，金向昭心情好，原本打車回去的計劃臨時變動，先去附近的咖啡店買了第二天的早飯。回頭撞上鄭庚珠完全是意料之外，金向昭還是下意識地想要轉頭就走，對方同樣拉住自己，說出口的卻是道歉。

“和愛蘭她們早就沒有聯係了，不過聽說也在首爾，k…不知道她們聽說了這件事，會不會找你的聯係方式來說話。”

“知道了。”

“這是什麼態度？”

“就是知道了，但不會原諒。”金向昭抱著麵包袋子，濃鬱的麥香味縈繞鼻尖，“以後沒有什麼重要的事，還是不要再聯係了。”而且，她不會選擇留在首爾，無論是節目錄製結束後，又或是幸運的兩年後，她都不會留在首爾。

“說真的，你和羅渽民的事情真不是我說出去的，反正節目組裡的工作我現在是又做不下去了，但比起我，還是更小心點身邊人吧。”像是善意的提醒，鄭庚珠好像知道更多內幕，可金向昭不好奇，如同許允真說的一樣，資本家想什麼做什麼，誰都不會清楚。

習慣性的“知道了”還沒脫口，懷中那股麥香味很快轉移了方向，她扭頭看向身邊突然出現的人影倏地愣住，即使戴了口罩遮得再嚴實，身上那股淡淡的衣物清新香氣卻格外熟悉。

“喜歡這樣的場合嗎？”

隔著一層防護她聽著對方低聲問，大腦卻誠實地先做出了搖頭反應。

“不喜歡就走吧。”崔杋圭抓著對方的手腕，抬眼看向眼前人，最近鬨的事情略有耳聞，但實在陌生，“抱歉。”轉身前他最後說。

“你怎麼在這裡。”金向昭好奇，自顧自也拉了一下臉上的口罩，最近空氣質量不好，為了防止柳絮入鼻，所以才戴了，“其實剛才沒什麼，她隻是找我道歉而已。”

“不喜歡就轉身走唄，就算是道歉又怎麼了。”崔杋圭絲毫不在意這些，炫耀式地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彩紙，“之前不是說過嗎？我認為能遇到所愛之人的概率是很低的，但我今天出門買了彩票，刮出的獎數是二等，所以這樣想著，今天一定要見你，就來了。”

“概率很低又怎麼樣呢，我還是得到了。”崔杋圭將彩紙塞進金向昭的口袋，抱著對方剛才拿了一手的東西，嘴角上揚，“這份好運送給你，走吧，送你回家。”

金向昭忍了忍還是謹慎地沒叫出對方的名字，“什麼意思呢？怎麼知道我會在這裡的。”

“聽彆人說的，你在節目下班後，喜歡來這家咖啡店買東西吃。”

她輕笑一聲，幾乎能猜到是誰和崔杋圭這麼說的，“既然是要追我，為什麼不直接來問我呢。”

“那就沒有驚喜感了。”

“你知道參考答案的意思嗎？”崔杋圭回頭看自己，金向昭彎眼藏起一閃而過的狡黠，“我給大家隻是畫了考綱喔，你問他們也不一定有用。”

他抿著唇，沉默幾秒同樣笑了起來，眼睛閃爍著亮光藏在劉海下，頭發好像又剪短了一些，因為她說過不喜歡遮眼的。“kk，所以向昭還沒有看出來嗎？這就是我追你的方式。”

悄無聲息地把對方引入一個思想認知，那就是崔杋圭與彆人劃清界限，崔杋圭是獨特的。他拒絕知道正確答案，隻要這樣做，金向昭就可以記住，他是崔杋圭，不會步驟倒推，而是正麵向她走去的崔杋圭，即使一路跌跌撞撞。

不過偶爾也會有一點小意外發生，那就是他把自己送回了梁禎元的小區。在明晃晃的注視下，金向昭努力回憶密碼。記住了閔玧其家的，就快忘記另一位的，她總算明白人的大腦容量是有限的這個道理。

“安扭。”和崔杋圭揮手道彆，金向昭走進了黑暗中，就當是在鏡頭前適當露臉，如此想著，她抬手朝開關的方向摸索去。

被人第二回抓住手腕時嚇得一顫，“努那，攝像機鏡頭電池沒電了，不要慌。”

是梁禎元的聲音，她鬆了口氣，想要開燈，卻依舊被阻止，“禎元，太黑了。”

“燈亮了，努那肯定就走了對嗎？畢竟也沒有利用價值了，鏡頭電池也沒電，把我送的車也賣了，努那，你真的好狠心。”他低聲伏在自己耳畔，垂下手時觸到手鏈的冰涼，心一緊，“k…原來已經又有新的對象了是嗎？”

“隻是因為喜歡，所以戴了。”本來沒必要解釋這些的，可麵對梁禎元，終究還是多了一句嘴，“你的車，自己去HYBE股市裡找吧。”

梁禎元才不懂這些知識，金向昭的話他聽得雲裡霧裡，條件反射抽了下嘴角，整個人又平靜下來，“你知道今天在公司杋圭前輩遇見我們的時候問了什麼嗎？kk好可惜，被經紀人哥哥當場抓住了。”

幸災樂禍的語氣，金向昭沒有回應，輕笑一聲，“謝謝提醒。”梁禎元的心頓時回溫，可聽完她慢吞吞的後半句，呼吸頓滯，“我該把你們公司的股票拋了。”

“努那，你真狠心。”

“禎元呐，動腦子不是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