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先試著編一點出來？

—晚上再帶過來教你

—啊？去公司？

—我家私下的製作室

—啊…

—我又不吃人

—我白天也要工作

—害怕的話你把男友叫上？

—沒有，前輩誤會了，，

金向昭一邊翻著網絡上的教學視頻，一邊摸索著電腦裡的編曲軟件，雖說金向赫給自己推的指導老師讓心裡有了點底，但往往剛上手的階段就是最難的部分。她腦袋來回在電腦與平板的屏幕中切換，不熟悉的程序看得人眼花繚亂。

“我出去一下。”她突然合上電腦，一把抱住起身。

“Dotie不在這裡工作嗎？”孔玄瑛叫住對方剛邁開一半的步子，眼神好奇投去。

“這樣的話鏡頭都沒有了，向昭確定？”安池彥試探性地問，態度卻是與孔玄瑛的關注點相反。

正是因為會議室裡眾人的目光總在自己身上流轉，她才無法靜下心來好好沉浸製作，金向昭沒有回頭，拒絕得堅定，“我需要一個人靜一下。”

抱著電腦和平板穿過長廊，獨自坐在空蕩的樓梯間時金向昭總算感受到了一絲放鬆，她不喜歡剛才那樣被人打量的環境，大腦幾乎完全宕機無法高效轉動，此刻在靜得隻有自己哼著“噠噠噠…”的聲響中，進程才得以推進。

金向昭沒有專業係統學過的經曆，單純隻是覺著怎麼好聽就怎麼加上，努力了一上午也才編出一小段令人滿意的效果，整個人卻有種電量都被耗光的症狀。原來已經是快要下午一點整，但自己全然忘記了吃午飯。

去喝杯咖啡吧，她想著讓自己清醒一下，開始收拾起鋪在地上的設備，一時站起還差點腿軟，樓梯地板可真硬，金向昭自知是廢話，無可奈何下和自己吐槽。

往上再走半個轉角才到會議室的樓層，金向昭低頭想著事，沒注意眼前來人，撞上去時差點脫口而出一句臟話，“呀c……你…”

“原來在這。”全圓佑淺吐口氣，鼻梁拱了拱鏡架。

“你？”金向昭不敢相信眼前站著的人，想說的話瞬間卡殼，“你怎麼在這。”

“Hoshi他們來現場，我順便送一程。”

“這麼早？”金向昭下意識皺起眉，“這才製作初期欸，這麼早就來對接小組了嗎？”

“不少藝人都來了，估計是看自己的時間安排。”全圓佑仔細打量著金向昭的裝扮，語氣放柔，“怎麼一個人躲在樓梯間，心情不好？”

“很忙，很煩，不要在我麵前晃來晃去。”金向昭想要借身走過，一點都沒有心情和全圓佑聊天，真的很累很餓，她想去找點東西吃。

“嘶…一點都不想看見我嗎？”

“歐巴到底想要說什麼？”金向昭餘光裡瞥見對方又跟上自己的身影，不得不再次停下腳步，高了兩級台階低頭看向全圓佑。

“對不起，沒能幫到你，還給你添麻煩了。”

“好突然…為什麼要道歉。”金向昭有些摸不著頭腦。

“覺得愧疚，所以這樣說了，向昭不要有負擔。”全圓佑單手插在口袋，猶豫了兩秒才抽出，“那個…之前向昭說過想要做理財的吧，這些拿去炒股或者投資都沒問題。”

“啊？”金向昭被全圓佑的行為打得一個措手不及，她垂眸盯著對方遞出的信用卡，眼神迷茫，“什麼意思？”

“定金，雖然沒有Woozi黑卡那樣的級彆，但我也在裡麵存了不少款。”全圓佑一本正經道，視線始終停留在金向昭還抱著電腦沒有伸出的右手上，“這樣的條件，可以換一次見麵嗎？”

“哎？”金向昭混沌的思緒刹那清醒，她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努力抿著嘴唇，“啊…當然可以，不過隻能見一次麵哦，我男朋友會吃醋的。”

全圓佑條件反射一挑眉，表情冷了些，他觀察著金向昭格外嚴肅的表情，看樣子不像是在說笑，那現任到底是誰呢，感情似乎還不錯…嫉妒悔恨幾乎快要占據自己的整顆心。

“如果是瑉奎給向昭一張卡說見一麵的話，你會答應嗎？”

“當然。”她回答得毫不猶豫。

“呀…那我今晚回去再往裡麵彙點錢呢。”

“莫？”

“拒絕瑉奎的費用，麻煩向昭收下吧。”

“kk知道了。”

金向昭正要接過全圓佑手中的卡，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向下消失。

“努古？”她慢半拍看去，隻捕捉到了一雙黑白色的運動鞋，全圓佑趁機將整張卡塞到金向昭的手心，慢悠悠開口，“有人？”

“瘋了，你不擔心的嗎？”金向昭直覺全圓佑變了，整個人如今從容到令自己費解。

“是今天也來小組探班的藝人。”明明自己都沒有看清的身影，全圓佑卻意外的肯定，“他不會說出去的。”

“親加喲？”金向昭半信半疑地接過信用卡，隨手往口袋裡一塞，眯起眼努努嘴，“不和你說了，我要先去忙工作了。”

“下一次，有時間的話，可以見麵的吧。”全圓佑最後拉住金向昭的衣袖確認，“和瑉奎，不會見麵的吧。”

金向昭無辜地眨著眼，指腹沿著信用卡的邊緣描繪輪廓，“歐巴，我一直都很守信用的啊，上一回不也把歐巴的聯係方式加回來了嗎？”她咬著下唇笑，“今天因為和歐巴在一起所以心情好了一點，期待下一次的見麵吧。”

全圓佑望進金向昭的笑眼，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回到茶水間，衝泡咖啡都顯得有力了一些，金向昭將工作設備往桌上一擺，邊攪著勺子邊掏出那張信用卡觀摩，卡號刻在了信用卡的下方，她愣了片刻又拿出手機，輸入查詢，點擊確認按鈕後一下跳出好多個0，金向昭攪動咖啡的動作一頓，不可置否發出了一小聲感歎，“哇…”上次見到這麼多0，還是在HYBE工作的收據上。

感覺一上午盯著電腦的疲憊似乎得到了緩解，她將信用卡又揣回兜，抿了口咖啡才徹底回到現實世界。

到了規定可以打卡離場的時間，孔玄瑛等人都開始收拾東西回家。金向昭晚上有約定，索性留在會議室把旋律再編一編，到了點後直接從錄製場地出發，省一趟回家的時間。崔宣真好心問了自己句不走嗎，她搖頭，指了指電腦屏幕無奈抿唇笑。

“哎一古，我們向昭真的辛苦了。”安池彥望著孔玄瑛走遠的身影，腳步特意慢下成了最後一個從會議室離開的人選，“不是還有很多時間嗎？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吧，玄瑛也不會催你的。”

“謝謝前輩關心，我一會兒就走。”金向昭不願多糾纏，隻簡單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自己的態度冷淡，安池彥卻也並不惱，乾笑兩聲裝作沒事人一樣，路過座位背後時還拍了拍金向昭的肩膀。

金向昭整個人倏地僵硬了半秒，盯著電腦屏幕裡波動的音頻，指甲陷進手心。

閔玧其的家和梁禎元的完全不同，高檔小區，私密性極佳，若不是對方走出門口來接，金向昭還差點被門口保安攔住兩回。她禮貌性問了句前輩好，一路上始終沉默。

“我很恐怖嗎？”對方又如此開口，記憶頃刻之間仿佛被拉回了那個夜晚，金向昭大腦飛速運轉著，怎麼回答好像都不合適，“前輩很親切，不恐怖。”她維持著客套的微笑，幾乎把所有社會生活的情況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我很親切嗎？”閔玧其又問，金向昭眉頭一皺，顯然答案更難說出口，“你看上去好像很怕我。”

“那是尊重前輩，前輩誤會了。”她緊張地搓著指腹，腦子裡快成一片漿糊，為什麼傳聞中的閔玧其前輩好像不是這樣的，到底是誰的說法錯了。

“製作室在那邊，自己先去吧，我去拿東西。”閔玧其家裡沒有適合金向昭穿的拖鞋，直接給對方分了鞋套，“呀…怎麼不動呢，原來不僅怕我還怕黑啊。”他輕笑一聲，隨手撥動中控開關，“好了，裡麵沒有怪獸。”

金向昭尷尬得手心直冒汗，她把自己的電腦擺上桌，對比起閔玧其那些專業設備，自己簡直是像來玩的。隻在教學視頻中見過的東西，金向昭好奇地湊近腦袋，認真打量著發亮的鍵盤。

“彆看了，把自己做的音頻先導到我的電腦裡。”閔玧其條件反射拍了下金向昭的腦袋，儼然一副老師抽查作業的樣子。

金向昭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站到了自己身後，她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手忙腳亂打開電腦，“那個…我隻能做到這種地步了，很差勁吧。”

“更差勁的我也聽過了。”閔玧其拉開金向昭身旁的轉椅，熟練操作鼠標，沒有表情與語氣的評價，金向昭習慣性抿著嘴，果然和傳聞中一樣是很嚴肅的前輩，所以他剛才在倔強地否認什麼…原本抿直的唇線與金向昭的心情一樣，逐漸開始傾斜。

“打起精神，現在開始教你。”閔玧其將鼠標移到金向昭手邊，“我指導，你自己做。”

“啊？”視線從他的側臉回到發光的屏幕，盯了一天電腦的頭又開始偏痛，她來回掃過每個設置區，一頭霧水，“我不會啊。”

“所以我現在教你，你必須親自製作。”閔玧其雙手抱臂，仰倒在椅背上眼神打量，“我工作一天也很累的，要我動手的話，是要付費的。金Dotie，嗯？”

“阿尼阿尼，我自己做，前輩你教我就行。”金向昭趕忙搖頭，都沒接著問閔玧其價格，不用開口就知道對自己而言是個天文數字，她隻喜歡免費的服務。

說不動手還真一點都不動手，閔玧其純口述，金向昭再根據指引自己修改片段，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她糾結地反複試聽，還是難以取舍，“選哪個啊。”金向昭指著屏幕上一列樂器打擊聲，指尖差點碰上電腦屏幕，嚇得直接往後縮了一下，“啊…對不起。”

留下手指印的話好像是會特彆惹人生氣的行為，金向昭小心翼翼觀察著對方的反應，一點都沒有介意的波動情緒。

“你自己覺得哪個好聽就選哪個。”閔玧其瞥了眼金向昭的側臉，指尖點著椅柄，表情依舊平淡。

一天都在和這些東西打交道，再多的樂器聲自己現在就像開了屏蔽儀一樣，怎麼都是沒有區彆的，“啊…選不出了。”金向昭困擾地撐著下巴，眼神都開始渙散。

閔玧其沉默幾秒，目光直勾勾盯著屏幕，鼻尖輕吐氣，“最後一小節加小提琴，然後整段直接導出來。”

金向昭下意識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按照閔玧其的指令已經熟練處理，唯一不同的便是經過更改後的版本比自己初作豐富太多，導出時間驚人。

“喝咖啡嗎？給你也泡一杯？”閔玧其像是早料到這個導出時間，話題總算從專業術語上開拓出了一片新領域，“看你都要困得睡著了。”

“嗯？”金向昭迷糊的神思清醒一秒，“謝謝前輩。”

“自己盯著電腦，彆出錯了。”

“內。”

金向昭抱著手臂，仰頭扭了扭酸痛的脖子，緩慢爬行的進度條讓人抓心撓肺，速率64k/s，十秒過去了，前進百分之一，一分鐘過去了，沒有前進…她稍微眯起乾澀得要流淚的眼睛，兩分鐘後不自覺搭上。

閔玧其回到製作室時等待自己的隻有平穩的呼吸聲，金向昭不知道導出音頻最後一階段或許會突然加速，而屏幕上顯示已保存的提示語，閔玧其直接忽略。

哢噠哢噠的敲擊聲，幾乎是天然的ASMR，閔玧其觀察著身旁沒有反應的人，餘光掃過不斷閃爍的來電，備注是小貓的emoji，不想關心，他又彆開頭。

保存文件，重啟文件，從頭開始精加工一遍，閔玧其最後將新導出的音頻替換，創作署名：金Dot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