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我是不是沒腦子?(1 / 1)

周月如去杏花村前就答應爹娘,等回來後會好好考慮太傅府的事情,不管能成不能成,都該給個說法。

等了兩日,周夫人看周月如的心情似乎好了許多,才敢與她試探著提起太傅府的事情。

沒有想到這次她居然沒有不耐煩,雖然還是不太願意的樣子,但總算是沒有一口回絕。

周夫人鬆了一口氣,可又心疼女兒,現在這樣雖然懂事,卻又覺得以前那樣想要什麼和喜歡什麼都明明白白擺在麵上的女兒也很是不錯。

隻是她也沒法,人在世上哪有什麼都按自己心意發生的呢。

“女兒,你給娘說說,這些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月如也心裡也憋不住了,麵對自己的親娘,她還是忍不住開口:“娘,我是不是個不長腦子的?”

周夫人一愣,看著自己可憐巴巴的女兒,雖然知道不能笑,卻還是沒有忍住,捂嘴咯咯笑起來。

周月如惱,翻身就鑽進被窩裡麵去了。

周夫人把她扯出來,斂去笑容,認真問道:“你怎麼突然這樣說?誰給你說什麼了?”

“還有誰?就是蘇如意!她說我不長腦子!”

便一股腦把蘇如意罵自己的話說給母親聽,但也稍加修飾,有些話蘇如意說得難聽了,她說自己會害死整個周家呢。

周夫人越聽越認真,心裡頭有些難堪,卻又有些如釋重負。

她們夫妻二人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寶貝女兒沒有啥大毛病,就是,嗯,不長腦子,沒有女孩子家的樣子。

可這又怪誰呢?

家裡女孩就這麼一個,一不小心就寵壞了,恨不得什麼都給她,甚至她喜歡想男孩子一樣弄刀無槍,阻止了幾次無果也就隨她去了,丈夫還時不時心裡樂嗬,覺得果然流著自己身上的血。

夫妻二人對這個寶貝女兒一直提心吊膽的,那蘇如意指出來的這些問題恰好就是他們放不下的。

大概是習慣了慣著女兒,他們很少去訓斥女兒什麼,尤其看到她這樣張揚肆意的樣子,心裡頭雖然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卻又舍不得改變。

就這樣磨磨蹭蹭的,沒想到自己女兒出去被一個農村的女子一針見血了,難怪她會如此反常,又無論如何不願意說,想必是真的大受打擊。

周月如說完,盯著娘親:“娘,我是不是個沒腦子的人?”

周夫人:“……”

她如何說?這個時候總不能說蘇如意是一派胡言亂語吧。

女兒是必須要成長起來了。

隻好沉默。

周月如本來也知道蘇如意說得對,看到母親這樣,她還是失落下去。

周夫人把女兒攬進懷裡:“你啊身上優點也多的很呢,你看你從小為了練武吃了多少苦?不是也一聲累也沒有喊嘛,還有膽氣有俠氣,是爹娘最心疼的閨女呢!”

周月如聽出來了,自己果然是沒有腦子的,娘親都承認了。

好在她也接受了這個事實,雖然難受,眼淚水是流不出來了。

晚上周夫人又把從女兒那裡聽來的一五一十給丈夫講了一遍。

周將軍聽罷也沉默了良久,最後長長歎了口氣。

他和自己夫人一樣,聽到彆人教育自己的寶貝女兒心裡很是不舒服,卻又如釋重負。

這些道理總需要一個人來給女兒捅破,既然自家人舍不得,那就隻能外人了。

這個外人也絕不是一般的外人就可以啊,一般人哪敢跟自己女兒說實話。

這一趟答應女兒去杏花村……也算是去對了。

將軍道:“此事是她們二個女子之間的事情,我們就當完全不知,不能因此遷怒人家。”

周夫人明白,雖然難堪,人家終究算是幫了自家,假裝不知道是最好的選擇。

周家擇日請了太傅府夫人和二公子上門做客,也是兩個年輕人第一次見麵。

雖然是見麵,也是隔得老遠看上一眼。

周月如心裡一直抵觸,卻沒想到這二公子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病殃殃的樣子麼——也不知怎的,她總覺得書生都是病秧子。

大概是把這人想得太不堪,以至於真見了麵竟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宴席之後,周月如抽了個機會單獨見了見這人。

近在眼前了,發覺這人比遠遠看還要俊秀一些,一舉一動,與陸識途不是一種風格,但也……不讓人討厭。

周月如心裡對這個事情一直感到厭煩,所以當初為了逃婚跑去了戰場,前些日子也是爹娘一直逼著自己考慮婚事她才要去杏花村的。

這次心裡也沒有多平靜,原本是想當他的麵直接說個明明白白,自己不是太傅府適宜的人選,讓他們重新去選。

若不是爹娘說人家苦等這麼多年,無論如何她也欠人家一聲當麵的道歉,否則她也是不見的,直接讓爹娘去安排就是了。

周月如本想著乾脆見麵的時候給他耍一套拳腳功夫,讓他自己退走。

可此時麵對麵,她心裡一直在想如果是蘇如意,她會如何做,如何做才算是有腦子?

一想多就遲疑了,猶猶豫豫半天也沒有什麼好的想法,隻能老老實實先給人家道歉,謝過人家四年多的等待。

以前她覺得誰都配不上自己,現在又覺得自己誰都配不上了,麵對麵前儒雅謙遜的公子,她也有些自卑起來。

到底也不知道聰明人該如何做,老老實實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人家。

自己從小到大粗枝大葉,女子該習得得那些她是一件也不會。

太傅府乃是書香門第,自己實在是配不上,這樁婚事要麼就算了吧。

一股腦說完,有些羞愧也心中輕鬆。

太傅府二公子略有驚訝,卻笑道:“我知道呀。”

周月如心中一驚,這人知道什麼了?知道自己偷偷跑去戰場了?

大家都說那是說不得的事情,叫外人知道會出大禍。

以前她不是很放在心上,現在卻開始緊張了。

二公子卻道,年少時曾見過周月如,那時就知道她和一般的女孩子不大一樣了。他願意等這麼幾年也是有些自己的心思的。

周月如仔細回想也想不起來。

二人如此便多說了些話,周月如這段日子的苦悶倒是叫這個陌生男人撫平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