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小嵐家剛將飯菜擺上桌,一家人正好吃飯,盛宏就來了。
一進屋,盛軒就見到飯桌上的飯菜,一盆豆飯、一盆燉豆腐、一盆炒韭菜,還有一碟子大醬配大蔥。
“宏哥,吃了嗎?要不要吃點?”盛軒招呼道。
“不了,我吃過了。”盛宏連忙道,隻是他剛才看到飯桌上飯食時失望的表情,沒有逃過小嵐的雙眼。
“三叔、三嬸、姥爺、姥姥、舅舅、舅媽,你們就吃這個呀?”小嵐的姥姥、姥爺、舅舅、舅媽,自然盛宏也跟著這麼叫的。
“盛宏哥,我們天天都是這麼吃的。我們家還算是好的,這幾年年景不好,好些人家隻能吃些野菜果腹,根本就沒有糧食下鍋,我們跟他們相比,頓頓能吃上糧食,都是幸福的。”小嵐道。
“我大伯如今是縣丞了,咱盛宏哥在河間縣自然是山珍海味的吃著,咱們如今吃的這些,盛宏哥自然是看不在眼裡的。”小文道。
“彆胡說,”張氏製止了小文的話,笑著道,“聽說你這段日子將老爺子和老太太照顧的挺好的。宏哥孝順,不怪你奶自小就疼你這個大孫子。”
盛宏在炕沿坐不住了,這些天他在盛家屯子住著,才感覺出各種不方便來。俗話說的很對,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他已經過慣了在河間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了,這才伺候了老爺子和老太太沒幾天,他就受不住了。“三叔、三嬸,我快要考試了,好賴就看這一次了,我還有老多書沒看呢,我想早點回去......”
聽到盛宏說要回去,小嵐一家人都交換了個眼色,“盛宏啊,你現在還不能回去,你得留在這裡照顧你爺奶。”盛軒開口道,“你爹娘將你打發過來,想必也不是讓你撂下老爺子和老太太就走的吧。有你這個長房長孫在,彆人就不能說你爹娘不孝,你爹的官位就還是穩的,要是你這一走......”
盛軒這話說的很有水平了,意思也表達的非常清楚,盛宏如果走了,那就是代表大房一家子不孝,他爹頭上的烏紗也就不穩了。
“三叔,如今小文弟弟也在讀書,你也知道讀書是一件大事,我就先回去,先回去待幾天,過幾天就回來了。再說了,這不老爺子身邊還有三叔、三嬸、四叔、四嬸在跟前守著的嘛。”盛宏賠著笑說道。
小嵐心中冷哼了一聲,這盛宏終於是藏不住身後的尾巴了,將自己心中的真實打算說了出來了。
“盛宏哥,我們家和四叔一家子都已經分家另過了,說到底跟老盛家是兩家人了。但是盛宏哥你,可是老盛家長房長子長孫,你可是要繼承家業的。你這話也就是在我家裡說說罷了,要真的敢在外麵這麼說,估計說你們家不孝的帖子就得遞上去了。”小嵐道。
盛宏見自己說了半天,小嵐家油鹽不進,最後無奈,隻得慢吞吞的走了。
“盛宏這孩子,就知道吃喝享樂了,啥擔子也挑不起來。他要是念書能念出個名堂來也行,我看他這些年,讀書也就那個樣子,不走心哪。”盛軒歎了口氣道。
“小文,你要以此為鑒,可不能讀書讀成肢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少爺性子。”小嵐及時給小文敲了一記警鐘。
小文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老盛家到盛宏這一輩算是沒落了。”張山峰在吃過了飯後,也參與了討論。
小嵐想到盛諾和盛宏在性子上的相似之處,真是什麼藤蔓結什麼樣的果,如今大房的男丁養成如今的性子,也與老爺子的縱容有脫不開的關係。實話總是難入耳的,小嵐害怕冒犯到盛軒,終是忍住了什麼都沒說。
這次盛宏的铩羽而歸,終於想明白了,他要想回河間縣,非得帶著老兩口和春花走不可了,否則他這輩子就被綁在盛家屯子了。
這天,老爺子安排小葉將小嵐一家子請到了老宅,這次與以往不同,這回,春蘭也在。
盛宏看到盛軒一家子來了,忙跟他們打招呼,“三叔、三嬸,我剛才跟我爺、奶商量好了......”
“我們同意跟這宏哥回河間縣了。”不等盛宏說完,崔氏就立馬接話道。
最近關於春花的傳言在村子裡越傳越邪乎了,崔氏心急如焚,再這麼傳下去,估計連春花懷孕生子的謠言都要出來了。崔氏終於想通了,天大地大,都比不上她閨女的名聲大。
她可不能再讓春花再盛家屯子裡待下去了,再這麼待下去,她閨女的名聲就要臭大街了。
與其揚湯止沸,辟謠;不如來個釜底抽薪,換個地方生活,河間縣誰也不認識春花,誰也不知道她的遭遇。那裡老大大小的還是個官,總能給春花做主,說戶好人家的。
經曆了這一通事後,讓她徹底的悟了。河間縣的兩個兒子和兒媳婦哪個都跟他們老兩口都不親近,至於孫子和孫女,他們就更指望不上了。好在盛家屯子的兩個兒子還算孝順,隻要他們能將這兩個兒子拿在手裡,有他們撐腰,即使他們去了河間縣,他們老兩口也是有底氣的。
盛軒這次將盛宏扣了下來,就很合老兩口的心意。這種事他們老兩口不好辦,盛軒的做法讓老兩口很是熨帖。
“大姑,你這是給我爺奶燒過炕了嗎?怎麼一點都不暖和呢,彆把我奶冰著了。”小嵐用手摸著炕說道。
聞弦歌而知雅意,崔氏立馬意會了小嵐的意思,“春蘭,你去燒個柴火。”
小嵐又轉頭看向了盛宏。
“宏哥,你去幫幫你大姑,這天馬上就黑了,你們趕點緊。”崔氏對著盛宏說道。
春蘭和盛宏雖然不願意挪窩,但是老太太發話了,他們也就不得不下炕出去了。
小嵐笑了笑,既然崔氏這麼配合她將春蘭和盛宏都支走了,這就代表這幾天老太太這幾天已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誰靠的住,誰靠不住她心裡也是門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