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熟知攻略目標的訴求。
如今的太子殿下年少,也不是瘋子,還可以挽救一二,太子有心想成為正午陽光下的一朵花。
完全沒問題。
蘇越列出養花的注意事項。
養一朵花(太子)不難。
隻要陽光適宜(多曬太陽),水分充足(多喝水多運動),土壤肥沃(多吃飯營養均衡),細心愛護(陪伴),大方向不差就能養活。
說起來這個任務不是談戀愛。
蘇越還挺高興。
太子十歲,這個年紀正是在探索世界中樹立三觀的時候,他應該花心思讀書,學習怎麼生活,然後尋找生活的意義,成為一個他想成為的人。
首先第一步就是曬太陽。
太子房間裡沒有自然光,人待房間裡太久曬不到陽光,時間長了也會長成一朵陰暗的小蘑菇。
太子臥床休息幾日。
能下地活動時,被蘇越拉到菜地旁曬太陽,蘇越一邊鋤地,一邊囑咐:“曬不滿一個時辰不許回去!”
太子想反抗。
看到蘇越威脅的眼神,閉上了嘴。
他晚上想吃麵。
吃人嘴短。
他嘴唇還蒼白著,皮膚也是白的沒有一絲血氣,身著月藍色長衫,端坐在庭院中時,比池塘裡的蓮花還要潔淨無瑕,白上三分。
好大一隻白蓮花呀。
蘇越看他還算聽話就沒理。
她打理菜園,將已經成熟的瓜果蔬菜摘下,又處理了一些葉子泛黃的菜,看見討厭的蜘蛛,順便一鋤頭鋤死,連它們做的窩也不放過。
太子曬著太陽隻覺皮膚灼熱。
有些不適。
見十七與菜園裡的小動物鬥智鬥勇,覺得有趣極了,比他悶在屋子裡看遊記閒書有意思多。
太·柔弱·白蓮·子調笑道:“十七,你怎麼能踩死一隻螞蟻呢,你還滅了蜘蛛的一家老小,還鋤死了一棵小青菜,你對它們可不可以溫柔一點?”
語氣無辜。
臉露不忍,心懷慈悲。
白蓮味很濃。
蘇越惡狠狠地瞪他。
都是成了精的狐狸,你跟我玩什麼你畫我猜!
“你信不信我也能一鋤頭挖了你這朵蔫巴的花骨朵!”蘇越將鋤頭指著太子,大有他再多說一句,就能一鋤頭碾死他。
太子有點怕,脖子後縮。
他真害怕了?
假的!
“孤錯了。”
“孤什麼也沒看見。”
“孤沒彆的意思,隻是逗你玩呢。”
太子單手支著腦袋,蒼白的臉上因為憋笑染了緋色。
如荷花尖上的粉。
生機盎然起來。
嚴公公:太子也會逗人玩?
這……
活久見!
他佇立在一旁,拉著一張臉,本就方正的臉變得又方又長,他這模樣,像是在思考什麼人生大事。
嚴公公:主子越來越會騙人了,以前在冷宮裡老鼠都殺來吃,如今不過死了一隻螞蟻就可憐上了?
裝柔弱扮無辜。
這……這是什麼新奇的騙術?
蘇越指使太子道:“過來幫我摘菜,你坐著看我乾活,讓我覺得很不爽!趕緊給我過來幫忙!”
太子看著自己一身潔白的衣衫。
看了看渾身是泥的十七。
太子笑著說:“……不了吧。”
“下來!”
“你自己下來,還是我拉你?”蘇越眼神威脅他。
太子白色的靴子沒沾一點灰塵,他本就有潔癖,落魄的時候,衣服也是洗的發白,時常把自己打理乾淨,他所住之處也是一塵不染。
如今下地,該抬哪隻腳呢?
他想挑一個刁鑽的角度,試圖下地時不染一點泥土,可是腳伸了又縮,縮了又伸,就是找不到。
這一來一回耽誤了好些功夫。
蘇越歎氣。
“你是仙子還是美人魚?簡單的走路都不會了?”
她看不慣,直接把人拽下來。
太子金雞獨立。
他是這麼想的,如果非要弄臟靴子,那弄臟一隻好了。
讓一隻保持乾淨,是他最後的倔強了。
不過他平衡力不行。
一隻腳站立,東倒西歪的。
太子如菜地裡的大白鵝。
揮舞著衣袖,一會兒左搖一搖,一會兒右晃一晃。
他努力保持平穩。
可是很難站穩。
蘇越臉頰抽搐。
最後送他一腳。
讓他在菜地裡滾了兩圈。
蘇越把他提起來,“現在全身臟了,還事多不?”
太子趕緊搖頭:“不敢了。”
蘇越這會累了,將澆水桶甩他手裡,“給菜澆水,一顆菜半勺子水,要澆它的根部。”
“哦。”
太子澆了一顆菜,想了想,開口:“十七,孤可不可以換了衣服再來澆?孤衣服臟了看著難受。”
“不行!”蘇越手又癢了,澆個菜還要廢兩身衣服。
矯情!
“孤……”太子還未說什麼,就被蘇越打斷。
“趕緊的!澆不完,今晚就不要上桌吃飯了!”蘇越見一旁臉色不善準備發難的嚴公公,“還有你,過來給我拔草,你晚上也不想吃?”
嚴公公很想高聲大喊一句‘放肆’。
最後為了一口吃的,彎下了膝蓋。
他一個奴婢,膝蓋早彎八百回了,就是不知道向來驕傲的主子,如今受一個暗衛驅使,會不會覺得屈辱。
“十七,這樣澆對嗎?”
“不錯。”
太子被誇,滿臉都是成就感。
嚴公公:嘚。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是他多管閒事。
其實隻要主子好,他就好。
隻希望那殺千刀的狗皇帝不要再來迫害他家主子了,幸好有十七在,能夠開解主子一二,不然,他的主子當真要死在前幾日的夜裡。
那日從皇宮回來。
他就覺得不對。
昔日先皇疼愛的安寧公主,卻如宮妃妓子一般躺在狗皇帝的懷裡,昔日先皇曾誇讚過有武將之才的將軍府小公子,被狗皇帝當眾搶奪了妻,有從龍之功的老丞相曾被先皇贈字忠君愛國,被狗皇帝以通敵賣國的罪名砍殺九族……
還有很多類似例子。
但凡得了先皇青眼誇讚之人,全被狗皇帝辱之殺之。
嚴公公越想越膽寒。
不會這麼巧吧。
他一定想多了。
……
因每隔一日被蘇越拉出來曬太陽,又有營養充足豐富的吃食,太子的臉色日漸紅潤起來。
麵上長了肉,身板不再瘦骨嶙峋,看起來多少像個人了。
氣質逐漸發生變化。
不再陰森像個鬼一樣。
雖跟陽光大男孩沾不上邊,但至少是周正大方的小青年。
太子不再畏光。
後來喜歡上了鋤地。
蘇越教會他施肥、澆水、除草,就將菜園交給他打理。
一開始,菜園裡的菜大半被他禍害,剩下能頑強長出來的,勉強能接上每日做菜用。
也算自給自足。
蘇越白日要練功練劍,太子也跟著舞的有模有樣的。
他小時候身體經常挨餓內有虧空,長大後身體非常羸弱,運動一會兒小腿就打哆嗦,呼吸也跟不上,隻能多養幾年,距離擁有一副健康的身體道阻且長。
不過一切都在變好。
太子悅。
如塵封泥土裡破土而出的嫩芽。
顫顫巍巍的學著成長。
如他期望那般。
曬著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