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墨冷水淋浴不知多久,直到身體陷入無邊無際的冰窖,他才走出浴室,套上睡衣睡褲。
夏日燥熱。
他心更甚。
今日聚會,張鵬鵬號召他的小團體出謀劃策打算給他妹妹表白,說什麼要提前征取他這個大舅哥的同意。
笑話。
他會同意?
他抬三件啤酒放桌上,擺上十二瓶,對著張鵬鵬說:“先喝完再說,隻要你能喝得過我。”
彆的同學起哄:“鵬鵬,結婚接親都要喝娘家舅的酒,喝不過可是不會把新娘子嫁給你,夏墨這意思,這麼明顯,你可彆喝不過呀……”
他反手就給那人一個大嘴巴子,“不會說話就閉嘴!”
“他什麼命,配和我妹妹提一個娶?三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不會說話做人,就不要出來見人。”
狗東西還在狂吠,而這樣品種的小蝌蚪他從來沒放在眼裡。
他撬開啤酒瓶,冷嘲:“不是有非分之想嗎?喝完再說。我也不欺負你,我喝一瓶,你跟一瓶。”
張鵬鵬果然一瓶接一瓶喝。
不過十幾瓶,就醉的不省人事,他身邊智能團好哥們,也倒成一片,星餘幾個看熱鬨的也歇了躍躍欲試的心思,他們開始正視自己不配。
嗬。
經年自戀。
攬鏡自照,自命不凡。
然則,鏡子裡外,都是一張醜惡惡心的蛤蟆臉。
喜歡他妹妹?
哪裡配?
拿什麼喜歡?還想表白?哪來的勇氣覺得,他妹妹就活該聽他們的汙言穢語?
不自量力的垃圾!
夏墨厭惡極了對他妹妹抱有彆樣心思的任何人。
男生之間,總是避免不了討論某個女生長得正身材多麼好,他有一次無意間聽到有人說他妹妹。
他光聽到‘前凸後翹’四個字,就沒忍住將那人打了一個半死,這事最後調解處理後,大家都知道,不管有什麼心思,最好弊在心裡彆說出口。
可是這邪風。
畢業後,又控製不住了。
“垃圾!”
夏墨狠狠一拳打在沙袋上,卻無法宣泄心中的憤怒。
他媽的,有些男人的腦子裡怎麼能那麼惡心,要不是挖人眼睛犯法,有些人的眼睛早就喂狗了。
呸!
狗都不吃。
半夜兩點,夏墨還是無法抒發心口洶湧澎湃的怒意。
他走出臥室喝冰水。
路過蘇越房間時,見門縫裡有亮光,這丫頭又在熬夜趕稿子?
他敲門。
裡麵沒人應答。
他輕輕推開門,隻見蘇越趴在床上睡著了,手裡還拿著平板,屏幕亮著她畫到一半的畫,隻是這畫……
為什麼是裸男?
還是八塊腹肌,寬肩窄腰,每一塊肌肉紋理在粉嫩中透著水珠光亮,一副美男出浴的澀圖。
除了下麵沒畫。
其他地方都畫了。
他妹妹對男性的人體構造,真是了如指掌,他應該誇妹妹畫技不錯,將一個人體畫的這麼秀色可餐。
但看到這幅圖,他心裡鬱結,他想到了有些畫家為了畫畫專門找模特,有死的,也有活的。
她妹妹見過活的嗎?
這是為誰畫的?畫男性人體會參考現實中的男性嗎?
夏墨不敢想。
他無法深想那個畫麵,光是想想他心口就極為不平靜。
那種扭曲、變態、畸形的占有欲和控製欲又要吞噬他的大腦。
他痛恨自己也有惡心的一麵。
他是她哥哥。
他愛她。
超過自己的生命。
但有時候還是忍不住乾涉她,甚至有很強烈的控製欲和占有欲,但他不能表現出任何異樣。
身為哥哥,他必須要在妹妹心中,樹立正直、端方的正派形象。
他不能控製她。
更不能讓她誤以為,愛就是占有欲和控製欲。
親密關係的第一課。
來自家庭。
他要讓她知道,健康的愛是尊重。
足夠尊重,足夠克製,足夠理解,才是表達愛的正確方式。
更要讓她知道,隻有與她哥哥類似人品的男生才是正常人類,一樣都比不上她哥哥的都是垃圾。
彆什麼歪瓜裂棗都去理解和認識。
既浪費生命也汙染眼睛。
身為哥哥,他無權乾涉她的生活和社交圈,但樹立交友準則是有必要的。而且隻有他這個榜樣做好了,她的妹妹以後才會少走許多彎路。
“哥?”
夏墨驚醒回神。
“我還以為是誰呢,大半夜你不睡覺跑我臥室當門神?”蘇越潛意識裡感到身邊有人,還以為家裡進賊了,一下子就醒過來。
夏墨搖一搖手中的水,“半夜口渴出來找水喝。”
“看你屋裡亮燈,還以為你熬夜。”
蘇越:“熬夜趕稿,睡著了。”
“你平板裡的畫是彆人的稿子?”夏墨還是忍不住開口,“我不是有意看的,就是一進來就看到了。”
“沒事。”
一個漫圖,又不是裸男真人照片,有什麼好避嫌的。
這樣的圖片,超市男性內褲的模特圖多的是,就算是真人的,隻要眼神清明,沒人會覺得你思想齷蹉。
蘇越笑道:“這是一個小姐姐要的二次元人物圖,我畫了很久,感覺始終都缺點意思,畫不出那種性張力,應該是我太久沒性……”
嘴巴在前麵跑,腦子在後麵追。
她說到最後趕緊閉嘴。
因為從小一起長大,導致蘇越有什麼都會跟夏墨一起分享,所以在她眼裡,她和夏墨之間是沒有性彆之分的。
甚至有時候覺得他是小孩。
但分寸還是有的,不至於當著他的麵討論澀圖。
隻希望夏墨沒聽到。
“什麼?”
儘管蘇越趕緊閉嘴,但夏墨還是聽到了呼之欲出的那幾個字,他看著妹妹心虛不自然的表情。
心口驚濤駭浪。
什麼時候的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每天都跟她同吃同睡,妹妹又愛和他分享生活,他雖然不乾預妹妹的生活,但妹妹身邊有個風吹草動,他不可能不知道。
更彆說性那啥。
蘇越嬉笑:“口誤。”
夏墨盯著她的眼睛看,看她沒有撒謊隻是因為一時口嗨,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同時也鬆了一口氣。
隻要不是就好。
“彆畫太晚。”夏墨又道,“哥哥也不是乾預你接稿,隻是這樣小眾的稿子,會耗儘你的靈氣,哥哥希望你畫畫這條路越走越寬,而不是在小眾圈子裡打轉,被打上標簽。”
“你放心吧。”
蘇越推他去睡覺,“我很少接這樣的稿子,我不會走偏的,謝謝哥哥提醒,你快去休息。”
“再不睡覺,太陽都要出來和你打招呼了。”
夏墨被推著走。
心裡不爽:“你還好意思操心我?也不知道誰熬夜冠軍,十二點後才起床。太陽跟我說早安,跟你卻說晚安。”
“是是是!晚安。”
“你厲害,你起很早,行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