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晚自習,夏墨請假回家。
他今晚不住宿。
高二時,夏墨突然想住校。
夏宴拗不過他,怕他住不慣四人間,於是給他挑了單間。
私立學校宿舍條件寬裕,隻要有錢,想住幾人間都可以,不過對學生管理並不寬鬆,住校生每晚都會被查房,不住學校必須請假。
“走了。”
夏墨提上蘇越的書包,拉著蘇越準備離開教室。
“玩什麼呢?”他見妹妹一直低頭玩手機,忍不住好奇。
“和一個朋友聊天。”
“剛認識的?”
蘇越說:“畫室認識的,他是實驗高中的與我們同屆,是畫國畫的,他人超搞笑,這次集訓他立馬染了一頭粉發,徹底放飛自我,被老師勒令染回去,但就是打死也不染,他是我見過最愛粉色的男生,搞得現在大家都叫他粉毛……”
夏墨突然停住腳步。
看著他的妹妹,眉飛色舞的跟他討論另外一個男孩。
“怎麼不走了?”
蘇越感受到手腕處的力道,“哥,你怎麼了?”
夏墨突然意識到,他和她的妹妹,在向著兩個不同的世界前進。她口中的人和事他不曾見過,以後,她的世界,他隻能通過她的口述了解。
這種感覺,令他心口一滯。
他的妹妹隻是出去集訓三天,就發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以後她也會認識許多有趣的人,他有必要如此緊張,如此警鈴大作嗎?
作為哥哥。
應該鼓勵她多交朋友,不是嗎?
他不該這個反應。
“沒事,就是走神了。”夏墨輕輕半擁著她,隻能揉揉她的頭發,“你隻是離開了三天,怎麼感覺去了三個月,遇到這麼多事?”
蘇越:“哈哈,你妹妹社交悍匪。”
“主要是太無聊了,我一般早上就能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
“對了!”
蘇越悄悄告訴他,“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接到商稿了!”
“這麼厲害?那是不是該請哥哥吃一頓燒烤?”夏墨配合著驚喜,可心神卻總是圍繞著她靠近時頭發上散發出來的清香打轉。
怎麼也控製不住。
這就是青春期嗎?
思想齷蹉,心神不寧,身體躁動,無法控製身體的激素。
幸好,他住校了。
“那當然!這次訂單定金有一萬,下周就交稿,我已經畫差不多了,客戶也很滿意初稿。”
蘇越拉著他,“走,姐請你吃你最喜歡的雞腿!”
“沒大沒小的。”
“在我麵前自稱姐?”夏墨忍不住又彈了她一個腦瓜崩。
蘇越有口難言。
她可是比這位大幾千歲。
小孩哥不能惹。
不然非跟她急。
蘇越:“好,我的親哥哥,現在可以去吃燒烤了嗎?”
夏墨笑而不語。
“準了。”
蘇越看著周圍放學都在搶時間的同班同學,“重點高中不好混,王星星和張鵬鵬在家被人照顧,現在住了校,跑宿舍比誰都快。”
“下晚自習後一小時熄燈。”夏墨又道,“除了半個小時的洗漱時間,隻有半個小時可以學。”
“要想年級前五,不努力不行。”
夏墨:“很少有人像你,成績好的情況下又能輕輕鬆鬆。”
蘇越問他:“那你平時也是放學後快跑進宿舍?”
“不。”
“我會在教室學二十分鐘,十分鐘解決洗漱,提前半個小時入睡,第二天五點起床學習。”
蘇越歎為觀止。
“那你豈不是隻能睡五個小時?”
“不到五小時。”
這個時間長度,蘇越這個身體真不行,她會提前猝死。
夏墨說:“這並沒有什麼,有人比我更努力,張鵬鵬堅持每天隻睡三個小時,比我更卷。”
三個小時算睡覺?
怕是剛眯著。
蘇越由衷感歎:“是什麼逼著一個富二代熬燈守夜的學習?他爸不是說送他出國去鍍金嗎?”
“他想高考。”
夏墨說:“他不喜歡家裡安排的路,他爸說,既然不喜歡現成的,那就靠自己努力,為自己鋪一條路來走。”
她很久沒關注張鵬鵬了。
在她印象裡,他還是一個愛惡作劇的小屁孩,想不到突然想起來,小屁孩已經成長起來有了自己夢想。
學習很枯燥。
但為了某個目的學習,就不會顯得那麼枯燥乏味。
“夏墨,你等一下!”
蘇越和夏墨已經走出教學樓,準備往學校大門方向走,路過一個小涼亭,聽見一個女生叫住夏墨。
夏墨皺眉。
涼亭上墜滿紫羅蘭花,他望著涼亭裡看不清人臉的人,他知道是誰,但並不是很想走進去。
蘇越見不得他磨磨唧唧的。
真讓人著急。
蘇越推他:“哥,人家等你呢,你發什麼呆呀,快去。”
“我先去烤雞腿。”
“你們說話,我在燒烤攤邊上等你,烤雞腿要半個小時,不著急,你們慢慢說哈……”蘇越知道裡麵的女生是誰,笑眯眯的主動離開。
她之前就嗅到了與眾不同。
果不其然。
夏墨和封雪有貓膩。
夏墨在學校很受歡迎,以前也收到不少情書,但夏墨一直不開竅,對女生的追求一直冷處理。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他很難追。
難得有一個女孩子知難而上,蘇越還是挺希望夏墨不要冷處理。
夏墨少年老成。
還沒成年,就操心著養家。
蘇越不希望他這樣。她希望他擁有這個年紀該有的情愫,不用時刻繃著自己,在不影響學習的情況下,可以談談戀愛,也可以做點彆的。
她不希望他活成第二個夏宴。
看似努力的活著,其實留在人間,隻是因為責任。
夏墨看著一蹦一跳飛出校門的妹妹,沒有一點高興。
夏墨沉默地站在原地。
突然有點生氣。
他被推出去了。
他被他的妹妹推向另外一個人。
他們一起長大,認識的朋友皆是彼此都認識的,不過分開三天,他就不能接受蘇越交新朋友,可是蘇越為什麼能欣然接受他交新朋友呢?
這不舒服的感覺…
真是令他抓狂。
肯定又是這該死的青春期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