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墨徹底被蠻不講理的張鵬鵬激怒,一拳頭打在他臉上。
“你什麼人啊?罵人你還有理了!敢罵我妹妹,我揍死你!”
張鵬鵬也不是吃素的,他還學過兩年的跆拳道,當下立刻反應過來,一腳踹向夏墨的肚子,接著又是腿又是臉,動作麻利連貫。
蘇越本來拉架的動作一頓。
敢這麼打她的任務目標?
蠻不講理的下死手,而夏墨這個占理的一方反被人教訓。
這怎麼行,她本來就護短,更見不得夏墨被人壓著打,於是直接不管對方是不是小孩,擼起袖子幫著夏墨將張鵬鵬按在地上。
這小孩太討厭了。
蘇越也不知道怎麼打小孩,隻能揪著著他臉上的兩坨肉,將他的嘴巴往上拉,讓對方咬不到他們。
蘇越:“你錯了沒?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打人的一套動作很危險?”
若不是夏墨反應快,後退了半步,穿著皮鞋踹人的力道可是實打實的,那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夏墨。
張鵬鵬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蘇越居然幫著她的哥哥,兩個人打他一個人!
這不公平!
張鵬鵬越想越委屈,直接大張著嘴,大聲哭起來。
“你們合起來欺負我!啊啊啊……”
“蘇越,你居然幫著你哥一起打我,還掐我的臉!”
“我要讓我爸爸把你們都開除,我再也不要和你玩了,嗚嗚嗚……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你們的大孫子被人欺負了!你們快來救我!”
體育老師剛準備休息喝點水,被這震天響的哭聲驚住。
“老師,張鵬鵬和夏墨打架!”
“老師,我看見了,是夏墨凶巴巴地打張鵬鵬!”
“張鵬鵬都哭了。”
“蘇越原本是想阻止他們打架的,現在被他們推翻在地了。”
一群小孩跑去找老師,體育老師聽到夏墨和張鵬鵬打架,她想如果不嚴重嚴厲批評就過去了,但如果打出傷口,這事怕是要扯皮。
男孩子打鬨很常見,她一個體育老師每天都要處理學生間的口角,早已形成一套處理流程。
但聽到有個小孩說,蘇越被推倒了,她整個人都不好了,著急忙慌趕緊跑去看人堆裡的蘇越如何了。
她第一天帶這個班,第一個認識的小孩子就是蘇越。
班主任和蘇越家長親自找過她,說蘇越兩年前出過嚴重事故,在醫院住了一年才恢複,她頭部做過手術,這要是摔倒出什麼事,她負不了責任的。
老師找到蘇越,仔細檢查她的身體和腦袋,發現蘇越沒事,重重鬆一口氣,她就怕孩子突然出現什麼意外。
體育老師問:“蘇越,你身體有哪裡不舒服?”
蘇越一臉懵。
老師不該先管夏墨和張鵬鵬嗎?怎麼先把她拉開?她剛才正捏著張鵬鵬的臉,還沒想好怎麼下手呢。
這小胖墩肉厚實,臉尤其肉多。
捏下去好好玩。
體育老師將蘇越拉起來,然後對著地上抱在一起的夏墨和張鵬鵬厲聲嗬斥:
“誰讓你們在學校打架的?體育課的自由活動就是來打架的嗎?跟我去辦公室好好說說你們為什麼打架,我倒是看看你們在班主任麵前會不會這麼放肆!”
夏墨被老師訓斥,已經準備放手了,但張鵬鵬被壓製太久,有機會就反擊,抓著夏墨的手就狠狠地咬了一口,夏墨猝不及防悶哼出聲。
張鵬鵬立馬放狠話:“哼!讓你敢打我,我告訴你,你和你妹妹都完了,馬上要沒有書讀了!”
“我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媽媽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若不是說不過來,張鵬鵬還想報出自己舅舅舅媽姐姐哥哥姑姑姑父們的名號,媽媽說過了,他們一家人赫赫有名,隨便誰都不好惹!
體育老師徹底黑臉了。
她知道張鵬鵬是張總的孫子,但是小張總曾跟每一位他的老師交待,對待張鵬鵬的教育一定要嚴厲。
因為被老人寵溺太過,已經變得無法無天了,若是在學校裡老師也對他各種優待開各種後門,那麼長大後的張鵬鵬就不是一個被寵壞的孩子。
而是社會的敗類。
體育老師說:“張鵬鵬你剛才為什麼要咬人?你還沒打夠是不是?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必須請家長!”
張鵬鵬咬人下死勁,夏墨的手腕處有兩排牙印,還有一排缺了兩顆門牙,牙印上有點滲血。
“你們三個跟我去辦公室!尤其是你張鵬鵬,趕緊給我好好想想,一會兒該怎麼解釋為什麼打架!”
夏墨沒哭。
他低著頭,老實挨老師批評。
蘇越看著這麼懂事乖巧的夏墨,收回看熱鬨的心思。
夏墨性格很內斂,他聽從長輩教導,與人相處時更多的時候是考慮彆人的感受多一些,對於自己的情緒,他則選擇默默承受,躲起來一個人消化。
現在這麼小,就這樣了。
等長大了,流血了隻會躲起來偷偷舔舐自己。
這怎麼可以。
她來陪伴夏墨,可不希望他長成討好型自我犧牲的人格。
蘇越拉著他,問:“疼不疼?”
夏墨搖頭。
他捂著自己的傷口沒說話。
他很痛,但是還不能哭。
如果他先哭了,妹妹會感到害怕。
張鵬鵬家裡有很多人幫他,說不定一會兒老師一個電話後,他的家長都跑來學校幫他撐腰。
不然,他不敢這麼囂張。
夏墨想,等爸爸來了就好了。
爸爸來了,就有人幫他們了。
他雖然打人,但不是無緣無故打人。
他知道打人不對,但他不後悔,張鵬罵他妹妹還不道歉就是不對!
他相信老師,爸爸,以及自己的妹妹都會站在他這邊。
夏墨揉著妹妹的頭發,說:“哥哥並不疼,都是張鵬鵬的錯。妹妹不要害怕,哥哥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就算是不講理的大人也不行。”
蘇越被這小孩感動到了。
明明痛到眼淚花花打轉,但就是忍下來沒有哭。
……
辦公室裡靠牆站著三個小孩。
張鵬鵬滿地打滾見沒人哄自己,就嚷嚷著要見奶奶和外婆。
但是這是學校,也是教師辦公室,沒有人會像家裡的保姆和管家一樣,格外在乎和關注他。
等他能控製自己情緒時,班主任才問他們發生了什麼事,因為什麼事打架,引導他們複盤一遍當時的行為,以及現在清醒後對當時行為的看法。
班主任問:“張鵬鵬,你為什麼要罵蘇越是病秧子呢?”
腦袋被門夾了嗎!
張鵬鵬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眼淚鼻涕又開始瘋狂湧出來。
他現在也很後悔,他也不知道當時怎麼就罵人了。
他知道罵人很不好。
而且罵了蘇越,人家更不願意跟他一起玩了。
班主任主動引導:“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該怎麼做?”
“道歉?”張鵬鵬試探一問。
班主任點頭。
張鵬鵬彆彆扭扭,說不出道歉的話。
他沒跟人道過歉。
一時猶豫不前。
班主任道:“張鵬鵬,你不能用你覺得無關痛癢的名詞去攻擊彆人,蘇越身體是不好,但這跟你並沒有關係!彆人身體如何,長得如何,哪裡和你不一樣,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你不能因為彆人和你不一樣,就揪著這一點嘲笑彆人!”
張鵬鵬低著頭,弱弱地道:“我……我沒有嘲笑她。”
“那是為什麼?”
“我隻想,想讓她和我玩拚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