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雪彼時正在與林詩予交談,心想到緋雲那邊或許快要有消息傳來,遂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其無須焦急。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工夫,緋雲匆匆忙忙地從外麵奔了進來。
“娘娘,有消息……”
緋雲剛要將消息脫口而出,卻在瞧見這屋內另有一人時,立刻止住了話語。
沈傲雪瞧了林詩予一眼,隨即便道:“你直說便是,事情究竟怎樣,她早晚也是會知曉的。”
“奴婢查到趙大人是在某個雪夜曾遭遇到埋伏,險些就被刺殺了……恰巧那時沈淩霜從旁路過,便救了趙大人一命。”
聽到此處,沈傲雪的內心猛然咯噔一下。
怎會有如此多的巧合?
想來這不過是沈淩霜處心積慮策劃的一場戲罷了。
尚未等緋雲將話說完,林詩予便雙手緊緊絞著帕子,神色焦急地問道:
“那他這些天都是去了哪裡?為何總是夜不歸宿?我甚至連青樓那種肮臟齷齪之地都尋過了,也不見他的身影……”
緋雲實在不忍心看著林詩予如此焦慮,於是直言道:“夫人自然是見不到趙大人的身影,因為這趙大人將沈淩霜安置在了城郊一處極為隱蔽的農院。”
“什麼?!”林詩予氣憤至極,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來,“怪不得,怪不得,我說怎麼四處找尋都無果,原來是將人藏匿到了那裡!”
見到林詩予情緒如此激動,沈傲雪連忙將她重新拉著坐下,輕聲安慰道:“姐姐,你先莫要著急,此事還有我呢。”
待情緒稍稍平複,林詩予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反應似乎有些過激了,連忙就要跪地請罪。
沈傲雪趕緊扶住她,柔聲道:“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話罷,林詩予的眼眶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輕聲說道:“妹妹,你說這叫我如何是好呢?自從上次你給我撥了人手過來,我這後宅著實安寧了許多,可我這夫君著實讓人頭疼……”
沈傲雪見林詩予哭得如此傷心,心中不禁一陣心疼。
這半年來,她一直忙於爭權奪位,的確鮮少有時間能像這般坐著與她聊聊這家長裡短。
此刻看來,自己倒是錯過了不少事情。
“姐姐你先彆急著哭,你且與我好好說說,這中間都發生了什麼?”沈傲雪輕聲安撫道。
林詩予輕拭淚水,對著沈傲雪憤憤不平地說道:“當初真是我瞎了眼,竟沒有看清這人竟是個貪色之徒。
自從他來到這京城,身邊的女人就從未斷過!”
“我是打發了一茬又一茬,那些懷了身孕的實在無法趕走,也隻能安排進來做妾……”
說到這裡,林詩予的臉上滿是酸楚與苦楚。
沈傲雪輕柔地拍了拍她的手,微微歎了口氣說道:“不是才升了他的官麼?這朝中事物都還不夠他忙的麼?竟還有那閒工夫去玩弄女人?”
“唉,你快彆提及了,說到此處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林詩予幾乎要將手中的帕子揉碎,原本嬌俏的臉上再也不見當初少女時的嬌羞模樣。
徒留一臉幽怨。
沈傲雪的心中隱約猜到了些什麼,但她並未選擇說出口。
“當初嫁與他,無非是看中了他的個人才能。若論為官之道,他確實具備一定能力,可若論身為夫君,他卻是極為不合格的,整日在女人堆裡糾纏不休,處處留情!”
林詩予重重地歎了口氣,緊接著說道:“今日不是為這個女人英雄救美,明日就是為那個女人強出頭,如今他在這京城之中都算是頗有名聲了!”
林詩予一邊說著,一邊擦拭著眼角的淚水,眼中滿是哀怨。
沈傲雪聽完這些,不禁在心中暗暗歎息。
果然,這男人依舊是秉性難改!
此時的林詩予恰似前世的她一般,為了丈夫的前程將內院打理得井井有條,在外博得一個賢名。
可這內裡卻是有苦說不出。
“那他現今人在何處,是否還在那個女人那裡?”待林詩予哭罷,接著詢問道。
緋雲回複道:“是啊,這趙大人下了朝,就如同腳底抹了油一般,生怕自己跑慢一步,無法見到她……”
聽聞這話沈傲雪頓時心生不悅,這個沈淩霜可真是會選人!
不過,她並不相信,僅憑沈淩霜自己會有如此運籌帷幄的能力,恐怕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沈傲雪輕輕眯起眼眸,眼底掠過幾分晦暗。
她那晚聽聞這個消息,便趕忙讓緋雲前去打探一番。
卻不想,這沈淩霜還真是給了她一個‘驚喜’!
她此前一直在思索,這沈淩霜究竟會以何種方式,重新回到京城。
如今看來,這便是她的首步計劃了。
而那些埋伏起來的殺手,必定也是那背後之人刻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要將其送到戶部尚書麵前。
這戶部掌管的乃是一國財政大權。
可不是有利可徐徐圖之?
這沈淩霜生得本就不差,如今又是舍命相救,這趙尚書勢必會對沈淩霜感恩戴德的同時,也會為她的容顏所傾倒。
沈傲雪示意緋雲,讓她繼續往下講。
“那個沈淩霜貌似改換了容貌,我聽聞附近的農戶們都在傳誦,說此處來了個絕頂大美人,她們從未見過這般美豔動人的女子。
那趙大人回去之時,兩人仿若新婚燕爾如膠似漆,恩愛異常。”
聞得此語林詩予臉色更是慘白到了極致……
現今具備如此手段的,必定唯有南闕之人了,看來這南無鋒果真心機深重,眼看著計謀在龍嘯騎身上落空後,他便要另尋他法,施出美人計了!
趙尚書癡迷美色,這早已成為他難以掩飾的弱點。
如今,趁著傅玖宸即將揮師出征,時局動蕩不安,正是暗流湧動的最佳時機。
在這混亂之際,有心之人完全能夠暗中布局,先派出刺客悄無聲息地除掉趙尚書。
隨後,他們便可順水推舟,將沈淩霜送到趙尚書的枕邊,作為一枚精心布局的棋子,巧妙地嵌入這場權力漩渦之中。
這一著棋,走得還真是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