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衛氏計謀(1 / 1)

() 這可把劉赫氣得不輕。

“好,你這般顛倒黑白,那就休怪本將軍……”

“大將軍且慢!”

劉赫與衛簡都因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而為之一愣,轉過頭看去,竟然是蔡琰和蔡邕回來了。

隻見蔡琰腳步匆忙地走回這大堂之中,行禮之後,正要開口。

“你回來作甚,還不快走!”

麵對衛簡的叱責,蔡琰麵色不改,恭敬對自己這位公公行禮。

“今日之事,皆因兒媳而起,若是衛氏一門,當真因此惹怒了大將軍,豈非是兒媳莫大的罪過?故而兒媳必須回來,將此事說個明白,否則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誰要你說!一個女子,當眾詳述自己被人……這等事,成何體統,丟儘我衛氏的臉麵,還不退下!”

蔡琰的歸來,顯然打破了衛簡的計劃,這令他頓時有些氣急敗壞起來。

然而,就是他這個態度,卻明顯然讓蔡氏父女麵對他的臉色之上,瞬間多了幾分冷意。

蔡琰一改之前有些怯懦的樣子,此時整個人站的筆直,臉色也顯得從容了許多。

“兒媳在衛氏三年,諸位長輩常有教導,忠孝仁義,乃為人之根本,不可不察也。兒媳澄清此事中之誤解,令衛氏和大將軍化乾戈為玉帛,一同為朝廷效力,既是儘孝,也是儘忠,些許名節之事,豈能與這等大節相提並論?”

“你……你竟然教訓起老夫來了……”

蔡邕走了過來,語氣平和,卻擲地有聲地說道:“怎麼,小女說得有何不對之處,還請親家公指教。”

衛簡一滯,思來想去,蔡琰說的話,好像確實句句在理,幾乎是每個字都出於為家國社稷考慮,為衛氏一族考慮,而犧牲自我名節,完全挑不出毛病。

不過這個老狐狸忽然靈機一動,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就緩和了下來。

“不錯不錯,兒媳如此識得大體,老夫心懷安慰。既然你說其中有誤會,那不妨大膽直言,隻要你所說之事,能證明確實屬實,那今日我等所說之話,斷然不會傳出去半個字,外人不會得知,自然也保全了你的名聲。”

蔡琰對自己公公態度的突然轉變,微微有些詫異。

“多謝公公體諒。”

她向前走了兩步,對劉赫再次行禮。

“啟稟大將軍,小女子當日與數百名被俘虜的女子,一同被匈奴人裝上馬車,準備帶走遠遁大漠,是王悍將軍突然殺出,救了我等,此為其一。”

“當時,小女子見他是我大漢武將的打扮,心中驚喜,便上前表明身份,想讓他帶我去尋得亡夫屍骸,也好帶回漢土安葬。”

說到這裡,劉赫等人都紛紛點頭。

蔡琰繼續說下去:“不過這位王將軍,似乎是神智有些混亂,他見到小女子之後,忽然神色大異,先是喃喃自語,抓耳撓腮,隨後忽然大喊著,說什麼要有孩子了,要有小大猛了之類的話語,然後不容分說,扛起小女子便跑了,一路狂奔,來到了一處……一處草叢之中……然後便……便……”

她低下了頭,臉色羞紅,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蔡邕走到她身後,安撫了下她的後背,蔡琰深呼吸了幾次,這才重新鼓起了勇氣。

“王將軍將小女子按在地上,撕扯我的衣物,不過他終究是頭腦不清,全憑一股蠻力行事,做事都不得其法,隻是將我抓得手臂和肩膀生疼,卻並沒有……沒有做出什麼其他的不軌之行……”

衛簡臉色變幻,卻始終沒有說什麼。

劉赫問道:“蔡琰姑娘所說,可是屬實?”

蔡琰此時倒也想通了,臉上的羞紅之色也儘已退去,她看著劉赫,十分堅定地點了點頭。

“亡夫屍骨未寒,此事既事關小女子名節,又關乎朝廷一員大將的性命,豈敢以此做玩笑之語?小女子敢以性命起誓,絕無虛言。”

劉赫這下心裡的大石落地,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劉某多謝姑娘仗義執言!”

說完,他親自走到蔡琰的麵前,恭恭敬敬,作揖到底。

蔡琰有些慌了神:“小女子怎敢當得大將軍如此大禮?”

劉赫鄭重說道:“無論如何,那王悍終究有越距之行,違法之事,姑娘能夠拋卻個人恩怨,澄清個中原委,足見深明大義。劉某這一拜,一是為了王悍,二也是真心敬重這樣一位當世女傑。”

說完,他又看向了蔡邕和衛簡。

“二位教女有方,足為天下父母長輩之表率也。不過諸位放心,劉某絕非徇私偏袒之人,王悍雖得免死罪,但活罪難逃,杖責六十,鞭打三十之刑,絕不能少,明日午時,在城中校場行刑,三位不妨前來觀刑。”

衛簡卻沒有直接對此表態,反而一臉和善地看著蔡琰。

“琰兒,大將軍如此定刑,你以為如何?”

蔡琰顯然沒料到他會忽然對自己提出這個問題,這來不及思考,便脫口而出說了自己的想法。

“杖責六十,鞭打三十,便是尋常壯漢,隻怕當場也要打死,即便僥幸存活,難免因此留下隱疾。王將軍這般猛將,如今四海未定,如此重罰,是否過重了些?”

蔡邕似乎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趕忙走過來一把拉回了女兒。

“軍務要事,不可多嘴。”

說話的同時,他十分不悅地看了衛簡一眼。

“好了,既然事情已經澄清,那老夫也該真的告辭了。”

他拽著蔡琰,正要離開。

“慢著,親家公何必急著走呢?老夫還有話要問我這兒媳。”

蔡邕停下腳步,滿臉怨毒之色地轉過頭看向衛簡。

“老夫無意卷入朝堂爭鬥之中,你何必咄咄逼人。”

衛簡好像十分無辜的樣子:“親家公這是說的哪裡話?我怎麼聽不明白了呢?”

劉赫跟荀彧、崔鈞麵麵相覷,三個人都是一臉茫然的樣子,不明白這兩個老家夥在打什麼啞謎。

衛簡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蔡琰的麵前。

“琰兒,你和老夫說說,你對那位王悍將軍有何印象啊?”

蔡琰聞言,看向了自己的父親,見蔡邕對她搖頭示意。

衛簡笑道:“好兒媳,不必緊張。那王將軍既然沒有犯下什麼大錯,而又有救命之恩在前,那老夫多一些對他的了解,也便於日後感謝啊。”

蔡琰一想,也是這個道理。

“王將軍此人,作戰勇猛,堪稱萬人之敵。長得雖是凶悍了一些,而且頭腦不甚靈光,不過本性不壞,還算是個……”

“好了,不要說了。”

蔡邕直接打斷了她,這讓蔡琰有些莫名其妙起來。

“你犯的什麼傻,那廝對你欲行不軌,你既然已經替他澄清了事實,那從此你二人再無關聯了,還在這裡為他說什麼好話?”

蔡邕的語氣出人意料的嚴厲,神情也是十分憤怒,把蔡琰嚇得趕忙閉嘴不語。

蔡邕看向衛簡:“你當真要一點情麵也不顧?這所謂世家的顏麵和利益,當真比自己親人還要重要?比禮義廉恥還要重要?以至於讓你兄弟今日處心積慮,把我父女騙來此地,哪怕你我兩家從此撕破臉皮,也要讓計謀得逞?”

衛簡還是一副“我完全聽不懂”的模樣,一臉和藹的笑容看著蔡琰。

“你嫁入我衛氏,有三年零四個月了吧?”

蔡琰這回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回答了,最後在衛簡目光的逼問下,隻能點了點頭。

衛簡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你與我兒子成親三年多,至今沒有子嗣,卻是何故?”

蔡琰被他突然之間態度的轉變給嚇懵了,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

“你二人去尋找張仲景神醫之時,我聽聞你一路上帶著他吟詩作對,作詞弄曲,以致於耽誤時日,才錯過了神醫,不得不又追到北地郡去,可有此事?”

“我……”

蔡琰這下開始真的有些慌了神。

“衛簡,你夠了,不要欺人太甚!”

蔡邕雙目圓整,胡須幾乎都快氣得立起來了,可衛簡卻並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到了北地郡之後,又是你纏著我兒,要他陪你去買琴,又誤了神醫出診時間,不得不多逗留一日,這才導致第二天被匈奴人所擄,你說,你為何要害死我兒!”

“我……我沒有……當時是……是仲道路過琴店,看中了一把瑤琴,才……”

“你信口雌黃,我兒如今已經身死,你還敢在他身故之後造謠中傷,將罪責搪塞到他的身上,足見用意之險惡,居心之歹毒!你嫁過來三年,整日帶著我兒遊山玩水,縱情音律,為此常常茶不思飯不想,這才令他身體每況愈下,即便如此,你還要刻意拖延他去尋訪神醫的路途。你說!當日是不是你與那姓王的賊廝暗中苟合,合謀殺死我兒?”

他這幾句話,可是讓劉赫大跌眼鏡,他萬萬沒想到,這事情居然會發展成了這個樣子。

“這個衛氏也未免太狠了,為了對付我,居然不惜把兒媳婦給賣了。看蔡邕之前那態度,顯然衛氏早早有拉攏蔡氏之意,隻是蔡邕不願卷入政治鬥爭而拒絕了。這些世家為了對付我,可真是花了不少精力謀劃這一天的到來啊……”

想明白了這一點,劉赫不禁有些不寒而栗起來。自己以往對世家的手段和決心,實在是大大低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