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勞國,寒勞郡,最北邊的縣城,寒陽縣縣府衙門。
兩個人相對而坐,主位上的是寒勞郡郡守郭振南,客座上坐著的正是寒城城主梁山。
自從林選出了寒門關,郭振南就把自己的郡守辦公地點搬到寒陽縣來了。
本來他沒打算就這麼搬過來的。
可林選去寒城沒幾天,就派了人過來,直接大把的金銀財寶跟他這邊買糧食布匹。
多少年了,郭振南還是第一次見到寒城那邊來錢,彆提當時有多興奮了。
再等後來聽說寒城大亂,逸勞國邊軍派去的潛伏探子都跑回來。
郭振南就敏銳察覺到,寒城要變了。
無論變成什麼樣,對他來說都是天大的機會,他當然要在這等著,等個結果出來。
誰知左等右等,沒等來最新的消息,反而把梁山給等來了。
郭振南認識梁山,早些年,兩人有過接觸。
那時候,他還想讓梁山在寒城專門開辟一條通道,為逸勞國和火劫國通商提供便利。
雖然大洪皇帝將寒城隔絕,可沒有明令禁止逸勞國與火劫國通商。
隻要私下裡運作好了,開通了這條商路,寒勞郡就能獲得大筆的通關商稅,甚至寒勞郡的郡轄官方商隊也能去賺個盆滿缽滿,到時候再給何圖宇的邊軍一些好處,大家都有錢拿,簡直就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哪像以前,火劫國那邊的商人想賺逸勞國的錢,都要走私偷渡,還有更慘的,需要穿越周圍的雪山叢林。
那麼惡劣的條件,能活著過來都是奢望,誰還拚了命的賺那一丟丟辛苦錢。
可惜,之前梁山壓根不搭理他。
郭振南是不知道,那時候的梁山對逸勞國痛恨到了極點,恨不能手握十萬雄兵,直接殺過來呢。
還給你開商路?
想屁吃呢。
結果,林選這才去寒城幾天啊,直接把梁山這個城主給安排過來了。
仔細端詳著梁山遞上來的那塊令牌,郭振南一度懷疑,這梁山是不是把林選給弄死了,令牌隻不過是戰利品。
可等梁山說明白自己的來意,他隱隱覺得,選殿下真有可能做主寒城了。
“梁山城主,選殿下此刻還在寒城?”
“是的!寒城諸多事宜都需要殿下主持,實在不方便出來。”
嘶……
郭振南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隻是一句話,可代表的含義太重大了。
林選隻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主持整個寒城。
他可是親自送林選出關的,當時就帶了幾十個人,他都跟何圖宇打過賭,林選能活多久呢。
難道,寒城就是泥捏的,隨便誰過去,都能這麼快搞定?
“梁山城主,不知方不方便告知在下,選殿下是如何讓你也甘願扶持的?”
“嗬,不方便。”
梁山根本不擺郭振南,這也是他該有的態度。
大家現在不是一個係統的,憑什麼你想知道什麼,我就要告訴你什麼。
郭振南弄個大紅臉,倒也無所謂,伸手把令牌遞回去。
“好,梁山城主既然不願說,那我就不問了。不過,您此次來,要我提供寒勞郡的特產,不知選殿下那邊願意付出多少?”
郭振南不是商賈世家出身,可這麼多年經營,深知寒勞郡發展的關鍵在商貿。
對此也頗有研究。
哪怕是沒有研究,傻子都知道,彆人來自己家裡進貨,你得想說你要買多少錢的貨才行。
梁山強忍著起身走人的衝動,厚著臉皮道:“選殿下說,多多益善。”
這話出口,屋內長久的沉默。
郭振南實在憋不住了。
“多多益善是什麼意思?你總得給我個數吧。”
梁山臉不紅心不跳:“沒有數,就是你能給多少,我全部帶走。”
“這……錢呢?”
郭振南徹底繃不住了。
他真正關心的是你們能要多少嗎。
他關心的是你們帶來多少錢!
你給了錢,他才好備貨啊。
然而,梁山的下一句話,直接讓他當場崩潰。
“郭大人,選殿下特意叮囑安排的事情,你還要推托索要錢財?”
郭振南:???
啥玩意兒啊。
咱這是正常做生意,怎麼讓你說的,感覺我像是在索賄一樣。
等等!
郭振南猛的起身,看向外麵。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梁山這次來的隊伍陣容。
兩隊不到三十人頂盔戴甲的侍衛,還有一輛梁山自己坐的馬車,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也就是說,沒錢。
你跟我這玩空手套白狼來了!
郭振南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
梁山不等他發作,揮手就把林選那塊皇室令牌,狠狠往桌子上一拍。
“郭大人,選殿下交代,如果大人有心想要促成此次交易,那麼這塊令牌就暫時抵押在大人這,待我等從火劫國運回那裡的特產,自然會讓郭大人滿意。可如果你不想促成此事,那也無妨,令牌也寄存在此處,我這就回去,請選殿下來取回這塊令牌。”
這下子郭振南徹底啞火了。
彆的不好使,但是這皇室令牌是真的好使。
彆看在寒城,沒有人把這玩意兒當回事,但在逸勞國境內,這皇室令牌代表的就是大洪皇帝本尊。
也就是說,大洪皇帝來了,找你寒勞郡的郡守要東西,就問你給還是不給。
郭振南糾結著。
東西給大洪皇帝,他不會這麼糾結,可給林選,他害怕有去無回啊。
這些日子,他也打聽了林選的情況。
說實話,林選現在的狀態,恐怕不比當年的林參強多少。
說白了,林選就是個被廢棄的皇室子孫,大洪皇帝都未必承認他的身份了。
哪怕之前有趙恒言來的密信,但那密信也是叮囑他不要為難林選,卻也未必是表明林選還有回歸逸勞國皇城的可能。
如果從這個角度考慮,郭振南直接讓人把梁山趕出去都行。
但他不願這麼做。
因為,此事有利可圖!
十幾年了,寒城卡主了寒勞郡和彆國的通商商路,讓寒勞郡的賦稅收入縮減了一半還多。
好不容易,林選去了,還這麼快控製了寒城,都主動讓寒城的城主來和他交涉,這就是重新恢複通商的最好證明。
如果第一次合作就崩了,那他之前的努力不都全廢了。
梁山看著郭振南的表情一陣陣變化,知道對方在糾結什麼。
這時候,生意場上的知識儲備就用到了,該威逼的時候威逼,該利誘的時候,當然要利誘。
“郭大人,木製品在寒勞郡毫不值錢,而且我聽說,之前逸勞國祭天大典,您都拿出上百車的木製工藝品當做貢品送去皇城。這些東西,早就在逸勞國爛大街了,根本不值什麼。但是火劫國這十幾年與寒勞郡斷了聯係,那些新晉的貴族,可是眼熱這些東西,卻毫無門路得到。試問如果這一趟運送過去,能換來多少火劫國的特產?換來的東西,再交給郭大人您,又能在逸勞國內換取多少財富,怕是不用我來計算吧?”
郭振南開始動搖了。
他想要的就是這個。
但他害怕的,也是這個。
如果有人把他和林選做生意的事情捅上去,大洪皇帝一怒之下,把他就地免職,這就得不償失了。
就在他陷入更劇烈的思想掙紮時,忽然外麵傳來一聲呼喊。
“報!何圖宇將軍接皇城軍報,通傳寒勞郡,逸勞大洪陛下特許勇善王入忠義王門庭,為忠義王嫡孫,勇善王府全府為忠義王治喪。皇恩浩蕩,感念勇善王顧全皇室親情,特賜勇善王四等王爵!”
這番話傳進來,郭振南滿臉的糾結,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