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選這個問題,其實就是白問。
寒縱從出生開始,連寒城都沒出去過,有怎麼可能去過逸勞國的皇城。
“你帶上兩個辦事機敏的兄弟,去一趟逸勞國皇城,幫我把這幾封信送到。記住,一定要親手送到他們本人手裡。”
寒縱趕緊過去伸手把信接住。
可看到最上麵那封信的收信人名字時,就感覺頭皮有些發麻。
“戶部尚書,郭正元,親啟。”
寒縱雖然沒離開過寒城,可當年被培養的時候,也是讀過書的。
他知道戶部尚書是個什麼官,這樣的人,他怎麼能見得到?
“放心,進皇城的時候,你會受到盤查,隻要說自己是從寒城來的。哪怕這些收信的人不主動來找你,也會有人帶你去找他們的。你隻要記住,信隻能給我寫了名字的人看,除此之外,就算是大洪皇帝找你,也不能給他。明白嗎?”
話說到這裡,寒縱終於明白,為什麼送信這種小事,還要專門找他來做了。
深吸一口氣,寒縱拱手行禮。
“主公放心,屬下一定拚死送到。”
“不不不,沒那麼嚴重,這趟差事沒那麼危險,你隻要防備著回來的時候,彆被人跟著就行了。”
“是!”
寒縱答應一聲,轉身走了。
林選也沒了繼續躺平的心思,起身朝外麵走去。
重建寒城,不是一件小事情,雖然他把所有工作都安排出去了,但他的想法,這些人可未必能理解透徹。
……
幾千裡外,逸勞皇城。
所有人的生活還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兩個月前的祭天大典早已不是眾人茶餘飯後討論的話題了,就像很多熱點新聞一樣,隨著時間推移終歸會冷卻下去。
城南,太子府。
儘管林選隻當了一天的太子,可府上的匾額卻沒有人提出來要更換。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給忘了這事,還是故意忽略,總之很多人說起來林選的時候,還是有不少喜歡用太子殿下的稱呼。
此刻,正是晌午,鐘翠薇坐在後花園的石桌旁,呆呆地看著院牆外的天空。
自從林選走後,她就回來了。
皇帝在周圍安排了不少護衛,名義上是保護,實際就是監視。
鐘翠薇也想過要悄悄出皇城,去追林選。
可惜,每次剛走到距離城門不遠的地方,那些護衛就會攔在她麵前,說是城外危險,勇善王妃不宜遠行。
旁邊侍奉的火舞,小心倒了一杯茶水。
“太子妃,趙相國今晨又派人來了,問,可有太子殿下的消息。奴婢回了沒有。”
鐘翠薇挑挑眉:“下次如果還來,記得請來問信的人在府上喝杯茶,賞些錢財再走。”
鐘翠薇明白,趙恒言之所以每隔三天就派人過來問一聲。
實際未必是真的要問林選的消息。
畢竟,這位趙大人已經從吏部尚書晉升為了逸勞國的右丞相,除了告病不出的左丞相汪德遠外,滿朝堂都是以他為首。
他都不知道的事情,鐘翠薇這邊怎麼會知道。
無非是,做出個樣子給人看,一是告訴鐘翠薇,他趙恒言心係選殿下,二是告誡某些人,有他趙恒言照應,莫要對太子府動歪心思。
“也不知道,殿下現在怎麼樣了。”
鐘翠薇悠悠歎息。
突然,就聽前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而後就是皎月小跑著進了後院。
“太子妃,有消息了,殿下有消息了!”
鐘翠薇猛然起身,一把抓住皎月的肩膀。
“說!”
“福伯早晨出去采買,遇到了柱國府的人,被請了過去,剛剛回來。
說是,兵部那邊剛接到寒勞郡守軍將領的軍報。
半個月前,寒勞郡南三十裡發現一座山神廟外,發現近千死屍。
其中有佩戴金翼衛腰牌的數百人,佩戴忠義軍腰牌的上百人,還有不明身份的盜匪數百人。
應是發生過一場激烈戰鬥,場麵淒慘。
死屍當中還發現了疑似忠義王的人,柱國大人已經派人快馬加鞭過去辨認了。”
隨著皎月的話,鐘翠薇踉蹌後退一步,火舞趕緊扶住。
“殿下呢,殿下在哪?”
“不知道,軍報裡沒有提到殿下,但是柱國大人說,忠義王帶著忠義軍護送殿下去的,連忠義王都慘死的話,殿下怕是凶多吉少,讓我等做好準備。”
皎月眼圈紅紅的。
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險些哭出來。
是福伯狠狠罵她一句。
殿下現在沒有消息,肯定是吉人自有天相,不準哭,這才強忍著跑過來給鐘翠薇報信。
鐘翠薇沒有皎月那麼脆弱,眼淚隻是在眼中打了個轉,隨即咬牙狠狠將眼淚收回去。
“金翼衛!
忠義軍也就算了,金翼衛還是數百人,怎麼也會跑到那裡去。
皇帝就不怕皇室宗親討伐他嗎!”
到底是兵部將門出身,鐘翠薇立刻就明白,老柱國讓人傳話回來的關鍵點。
金翼衛跑到那麼遠的寒勞郡,不聲不響的死在了荒山上,這恰恰證明是皇帝派人去暗殺林選了。
林選生死不知,但大概率應該是活著的。
畢竟,那些人連忠義王都能認出來,又怎麼會認不出林選。
沒提到林選,其實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是個好消息,但同樣也是個壞消息。
金翼衛沒能殺死林選,反倒被林選全部殲滅,足足過去半個月,才被軍守軍發現報信回來。
那麼林選去哪了?
有沒有去寒城?
沒去寒城,這就是抗旨不尊,皇帝會有動作的。
告訴太子府早做準備,不是做林選出意外的準備,是做好應對皇帝出手的準備。
“皎月,去告訴福伯,集合家中所有護衛,關閉太子府府門,除非有皇帝聖旨,太子府不接待任何人!”
“是!”
皎月轉身跑去前院。
鐘翠薇想了想,回頭衝火舞吩咐。
“去把之前宮中賜下來的王爺服製取來,帶上琴女小喬,從後門出去,不用避諱任何人,直接去城中最大的喪葬鋪,比照服製做全套壽衣,直接抬一口上好的棺材,從前門回來。記得,把棺材放在大門口。”
之前鐘翠薇安排皎月的,火舞還能明白。
現在她是真不明白了。
好端端的,抬什麼棺材啊,殿下還沒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