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見長是個聰明人。
但他忽略了一點,那就是聰明人未必就能在任何地方都吃得開,最起碼遇到同樣聰明的主上時,他故意表現出來的那種不卑不亢,隻會讓上麵的人以更犀利的手段來對付他。
林選就是這麼做的。
投降的俘虜,你還舔著臉的昂首挺胸,那不是擺明了在說,老子有氣節!
林選最恨這種人了,你要是真有氣節,當初為什麼投降?
這高見長就是想要得到林選的重視,才裝出來那副樣子的。
這種人,如果你真的以禮相待,那他可就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了,不管做任何事情、說任何話,都會先講條件,然後蹬鼻子上臉。
之前在何誌正那,高見長用的就是這一招。
何誌正很吃那一套,幾乎都把高見長放在和自己同等的位置上。
林選不吃這一套,他現在需要的是,絕對服從自己,無條件從一切角度為他考慮的人。
如果不是這種人,還不如殺了。
“行啊,那你說說,你有什麼用。”
高見長深吸一口氣。
“勇善王殿下,您來寒城想要做什麼?”
這話問的,絕對再正常不過了,哪怕是一般人交流,都得先問問你想要什麼,我才能給你出謀劃策,讓你得到你想要的吧。
結果林選一皺眉,衝著許煞再次喊道:“把他拖出去,斬了!”
屋內另外三人,第二次傻眼。
黑鋒心說,殿下這是要乾什麼啊?
咱把這人喊過來,不是為了問他話的嗎,怎麼一句正題還沒聊呢,就給他拖出去斬兩次了?
高見長心急,因為感覺林選這態度,不像是開玩笑。
“殿下,為什麼啊。”
“什麼為什麼,沒有為什麼!讓你來,是我問你話的,你反倒先問我了。不知道自己是乾什麼的嗎?”
“我,我……”
“你什麼你,剛才你自己說的你有用,你倒是說你有什麼用啊。什麼都不說,我留著你乾什麼!”
林選懟的高見長啞口無言,好半天才緩過來,咬著牙道:“殿下,我對這寒城無比熟悉,您剛來這裡,定然需要充足的情報。”
說完,高見長看著林選,等待下一步指示?
林選也看著他。
兩人沉默了好半天,林選不耐煩地揮揮手:“拖出去,斬了!彆讓我再說一遍了。”
黑鋒許煞齊齊翻個白眼,咋了這是,哪怕是站在對立麵上,咱感覺這高見長也沒說錯什麼啊。
高見長則是鬱悶地肺都快炸了。
現在他算是明白了,林選不打算問他什麼,他說什麼,而是讓他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殿下,何誌正在西邊街口有一棟宅子,這些年積攢的金銀財寶全都存在那處宅子裡,而且家中還有七名年輕貌美的女眷,不敢說國色天香,但也算是出眾。殿下現在派人過去,一定會收獲頗豐!”
聽到這些,黑鋒許煞齊刷刷眼睛雪亮。
好家夥,這小子真有貨啊!
林選隻是一個眼神,黑鋒就趕緊轉頭出門,招呼個狼寨的兄弟,喊上何誌正之前的一個手下,直奔高見長所說的地方去了。
黑鋒安排完回來,就看到林選依舊是麵無表情的盯著高見長。
高見長哪還有剛進門時候的那種傲氣,低眉順眼繼續說道:“何誌正是這一片的樓長,樓長之上還有亭長。亭長名叫劉衝,最近何誌正準備衝擊劉衝的地位,就聯絡了附近的幾個樓長一起。此刻何誌正死了,周圍的人還不知道這事。殿下大可以趁現在,以何誌正的名義,把那幾個樓長約出來,就在日月酒樓一舉把他們弄死。這樣整片區域連在一起,殿下就可以在寒城徹底站穩腳根。”
這些,是林選現在最想聽到的了。
之前說過,對何誌正這個酒樓雷霆出手,目的是穩住黑鋒許煞,找個落腳的地方。
可這地方能住多久,還不一定呢。
他對寒城一無所知,來了就殺了人,天知道會有誰出麵對他發難。
他的計劃是被動等待,誰來就弄死誰。
但被動終歸不如掌握主動,更有利。
此刻高見長算是說出了關鍵,隻需要把周圍的樓長一鍋端了,就能站穩腳根。
“照你說的,殺了那些樓長,他們的手下就能為我所用嗎?”
這是林選第一次跟高見長有正常的互動。
高見長算是放心了,有互動,就證明自己的價值體現出來了。
“殿下有所不知,寒城等級森嚴,從城主到最底層的樓長,各司其職。可實際上,這種等級製度,也造成了,大家相互之間,沒有任何融洽的關係和交集。寒城全城遇難的時候,大家自然會擰成一股繩。可平常時候,大家都是各掃門前雪。您隻要不越界,隻針對這一片區域,其他地方的人全都是當個熱鬨來看,不會有誰給何誌正這些人報仇的。至於手下的那些人,您就更不用擔心了,除非是親族,一般招收來的打手或者兵丁,全都是看錢辦事,隻要他們的利益沒變化,隻是換個上麵領頭的,他們跟隨誰不是跟著呢。”
高見長說這麼多,總結起來就一個意思。
寒城被人為分成了很多區域,大家各自在各自的地方,不管彆人。林選如果有本事,就逐個擊破,如果沒本事,就老老實實待在這一片彆動。
“你剛才不是說,上麵還有個亭長呢。我要是鬨得動靜太大了,那個亭長會怎麼樣?”
“回殿下,如果是彆的亭長,肯定會召集手下人,對您出手。可我們這片的亭長,這些年被手下的樓長逐步侵蝕,實際上也就是大點的樓長而已,早就已經沒足夠的實力對付我們了。他連我們都對付不了,更何況是您呢。”
“真的一點風險都沒有?”
“風險當然是有的,那就是殿下您如果真這麼做了,將會得罪這西城的副城主。到時候,那位副城主出手,您就再沒有任何立足之地了。”
最後這句話說出來,黑鋒許煞恨不能真把高見長拖出去斬了。
講這麼半天大好局麵,結果最後你來一句有大風險,那你之前說的不都是屁話嗎!
誰能想到,林選卻笑了起來,抬手一指高見長。
“動之以利,曉之以害,你這是在試探我!真的,不怕死?”
“怕死,不怕死就不會投降了。但我也想知道,殿下您來這寒城,到底是想要什麼?”
高見長又是這個問題。
林選笑得更開心:“我想要整座寒城。”
“明白了!”
高見長噗通一聲雙膝跪地,一腦袋磕下去。
“小人高見長,願忠心輔佐勇善王殿下,任何差遣,萬死不辭!”
突然間的倒頭就拜。
黑鋒和許煞麵麵相覷。
啥情況,怎麼回事,為什麼感覺腦子跟不上了?
這次選殿下也沒忽悠啊,咋就給忽悠瘸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