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林選第一次去狼寨的時候,就和蒼東聊過。
那狼寨修建得如同碉堡,幾乎無人能打進去,卻有一個弊端。
那就是如果,有人選擇圍而不攻,定會讓整個狼寨成為困獸。
當時,蒼東回了一句,說林選是沒去狼寨的後山看過,看了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林選一直不明白,蒼東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自信。
現在,他算是明白了,馴養了十幾隻可以載人飛行的大鵬鳥,天上都能去,誰還會害怕被人圍困。
不過,也就是這十幾隻了,頂多能帶動幾十人。
出其不意還行,真想發展成林選認為的那種空軍,絕對是癡人說夢。
外麵狼寨幾十人,對陣數百人,除了最開始有攻其不備的優勢,很快就遇到了金翼衛頑強的抵抗。
訓練有素的禁軍士兵,遠不是散漫的山匪可比。
幾乎不長時間,形勢就發生了扭轉。
但這點時間,也足夠其他人趕來了。
一聲狼嚎哮月,遠方有數不清的身影急速衝來,正是蒼狼手下訓練的狼騎兵。
為首的那個略顯不同,彆人都是騎狼,唯獨他騎了一匹乾瘦的黑馬,在雪地裡顯得格外紮眼。
更詭異的是,那馬的速度比狼還快,一騎絕塵脫離大部隊,直接衝向戰鬥最激烈的地方,與許煞並肩對上了金翼衛的四大頂尖高手。
也是熟人,狼寨,黑鋒!
福忠不認識他們,卻知道這是朋友,來救殿下的。
哈哈大笑著,扛起來一尊小神差像,嗷嗷叫著衝了出去。
從狼騎兵出現開始,這場戰鬥基本就沒了懸念。
至少,在林選這些日子的見聞裡,同樣人數的情況下,沒有人是狼騎兵的對手,哪怕是大洪皇帝的金翼衛都不行。
他慢絲條理的走出去,揮手驅散彌漫著空氣中的所謂毒霧。
這玩意兒就是騷擾用的,真想用來毒死高手,幾乎不可能。
相比之下,他對金翼衛的淬毒弩箭更感興趣,撿起來地上掉落的一把連弩,拉緊貢獻,填裝弩箭,然後瞄準,扣動。
唰!
弩箭破空而去,明明是瞄準金翼衛那領頭的老者,卻不想對方一個閃身躲開,讓許煞暴露在了弩箭之下。
叮的一聲,弩箭被許煞一銅錘敲飛。
“林選,你是哪一夥的?”
林選尷尬抽抽嘴角。
算了吧,這玩意兒還是彆玩了,容易誤傷友軍。
扔掉弓弩,就準備過去幫忙。
誰知,那老者躲閃開,剛才那支弩箭之後,竟毫不猶豫取出一根鳴鏑,拉動繩線,便是一盞煙花衝天而起。
仿佛是個信號,戰鬥中的所有金翼衛,幾乎人人都是尋找機會,全都拿出相同的東西,對著夜空釋放信號。
刹那間,就好像辦了場煙火表演似的,絢爛的煙花在天空綻放。
這場麵,估計十幾裡外,都能看得清楚吧。
“林選,聖上有令,不能留你性命!我等來時,已向周邊各郡下令,此刻已有至少十萬郡守軍集結,不消片刻就會來到這裡。不想這些人全都死,就乖乖束手就擒。你一個人換取這幾百人的性命,也算是給你自己積攢陰德了!”
不愧是高手,戰鬥中還能說出這麼多話。
林選先是一驚,但很快又覺得好笑。
那金翼衛跟著大洪皇帝,這麼多年都殺了多少無辜人,竟然還相信積功德的這種事情,他自己不覺得羞恥嗎?
再說了,這家夥恐怕是窮途末路,找不出彆的理由來休戰了吧。
倘若真的有十萬雄兵準備來這裡,他隻需要帶人嚴防死守,拖延時間就好了,何必還說出來,讓林選主動投降。
更重要的是,林選忽然想到了,剛離開皇城時,趙恒言私下裡對他說的話。
說是,各郡雖然不會幫他,但也不會為難他。
那時候,他還不明白,各郡躲他都來不及,為什麼要為難?
現在算是明白了,有趙恒言的密信,那些郡守必定不會腦子抽風,來蹚這趟渾水。
當然,眼前這些人也一個都不能放過。
他們要是活著出去一個,把這裡的事情跟皇帝一說,各郡抗旨不從,那不是給人家添麻煩嗎。
想通了一切,林選也就沒了任何心理負擔,鎮國刀出鞘,不管彆人,隻認準那領頭的老者。
兵對兵,將對將,原本就依靠人數優勢的金翼衛,喪失了最大的優勢之後,失敗也隻是早晚的事情。
當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的時候,戰鬥也終於進入了尾聲。
狼騎兵開始清理戰場上沒死的敵人。
相比林選,他們壓根不在乎那些受傷人的哀嚎,一刀一個,隻給對方個痛快。
福忠癱坐在雪地裡,大口喘著粗氣,渾身上下染滿鮮血,有他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他麵前,那尊早就變成刺蝟的神差塑像上,掛著一個金翼衛高手,被無數弩箭刺穿身體,和那雕像難解難分。
許煞比福忠好一點,但也有限,兩把銅錘,一個丟在遠處,另一個握在手裡,當做拐杖,支撐他不倒下,就這還哈哈笑著,大喊痛快,然後又朝他麵前那金翼衛高手狠狠啐一口,說句“真不禁打”。
黑鋒是最輕鬆的,此刻正蹲在那名金翼衛高手的身邊,伸手掏摸不停,時不時拿出點稀奇古怪的東西,認真研究。
好像要看看這精英怪,有沒有爆落什麼好東西。
唯一還在戰鬥的地方,就是林選和那金翼衛老者了。
與其說是戰鬥,倒不如說是那老者憑著一股氣,死死支撐。
“林選!爾等殺了這麼多金翼衛,等大軍到來,必定讓你們死無葬身……噗!”
沒給對方把話說完的機會,林選一刀橫拍,重重擊打在老者的胸前,讓其再次吐出一口鮮血。
“省省吧,這都多久了?你的大軍永遠不會來了!”
“你……該死的郡縣官僚,他們敢抗旨不尊!”
將死之人,很多時候未必其言也善,其實大多數不甘心的人,會將自己的死歸結在彆人的錯誤上,爆發出無限的怨恨。
林選聳聳肩,一刀再次壓住老者臨死前的反撲。
“其實,你也不用怪那些郡守,他們就算再多人來了,也殺不死我,隻能眼睜睜看著我離開而已。我倒是想告訴你,你真覺得皇帝是讓你來殺我的?”
“什麼意思?”
老者表情一滯。
“很簡單,大洪皇帝不會不知道蒼狼可能會暗中幫助我。
他也應該清楚,狼寨一旦出現,多少金翼衛在這,都不行。
可他還是派你來了。
你覺得大洪皇帝是那種寄希望於偶然機會的人嗎?
說實話,我覺得不是。
既然知道你們不會成功,可他還是派你來了。
在我看來,與其說是讓你們來殺我,倒不如說是借助我的手,或者,借助蒼狼的手,把你們這些人除掉!”
林選放緩了手中的動作。
那老者雙眼赤紅,他不懷疑林選是在忽悠他,現在這種情形,林選也沒必要那麼做。
他信了林選的話,可他不明白。
“為什麼!我等忠心耿耿,護駕這麼多年,他為何要殺我!”
“忠心耿耿?”
林選冷笑,隨即指了指身上背著的鎮國弓。
“皇帝要殺你,原因很簡單,那一日祭天大典,我一箭射出去,你們這些人沒有一個衝上去給皇帝擋箭的,全都躲開了。危難之際,置聖上於危難而不顧,這個理由難道不夠殺你?”
林選一番話,好似驚雷炸響。
老者呆立原地,他是怎麼也沒想到,那一日的應激反應,會招來大洪皇帝這麼深深的殺意。
他很想親口問問皇帝,到底是不是這樣。
可惜,林選沒給他機會。
鎮國刀趁著老者呆愣的機會,迅猛斬出,一顆頭顱,衝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