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鑾駕已經準備妥當。”
寢殿門外,薛丁小心翼翼地朝裡麵喊話。
剛才屋內的動靜,外麵人聽得一清二楚。
可就算是大內總管薛丁,也不敢有絲毫多想。
那是皇帝最最隱秘的事情,任何人觸之必死!
“等著!”
一聲怒吼傳出來,所有人急忙後退遠離。
寢殿內,逐漸平複下來的大洪皇帝,癱坐在椅子上,思緒又回到當初風璧鐸當初勸阻他不要辦祭天大典的理由上。
一是天時不足。
二是地利不足。
想要煉製能夠祛除巫蠱的丹藥,勢必要對巫蠱術無比了解,而且還要找到能夠對症的草藥靈植。
當年林參出自邊疆寒城,為了爭奪帝位,把寒城所有的巫蠱師都帶了出來。
大戰之後,巫蠱師死了個乾乾淨淨,僅憑這些年搜集到的殘存記錄,根本不足以培養出精通巫蠱術的人。
放眼整個皇城,風璧鐸都不精通此道,那彆人就更不可能精通了。
更重要的是,逸勞國雖然國力強盛,物產豐富,但地處平原地帶,人口密集,很難找到能生長靈草靈植的地方。
煉丹所需要的材料根本不夠,這還怎麼煉製。
三是人和不足。
正如之前蒼狼跟林選所說的一樣,大洪皇帝的病,需要有正統皇室血脈為引。
蒼狼不可能為了就林洪,給自己放血。
而之前無數次驗證過,林威、林舒、林選三人的血幾乎毫無用處。
就算是把三個人身體裡的血全都放乾淨了,估計也比不上蒼狼割破手指流出來的幾滴。
這些理由風璧鐸都跟大洪皇帝解釋得清清楚楚。
可大洪皇帝根本不聽。
因為他真的耗不起,也忍受不了這十年來的巫蠱折磨。
眼看明天就要祭天了,大洪皇帝心存期待。
但在這麼個特殊的時刻,狼寨突然出問題了,這讓他怎麼能平靜下來。
“天時不足,地利不足,但是如果人和足夠,是不是也就夠了?”
大洪皇帝喃喃自語。
沒有人能理解狼寨對於大洪皇帝的意義。
哪怕是深知大洪皇帝身體情況的太師風璧鐸,都不知道。
其實這十年來,蒼狼無數次想離開狼寨,離開蒼雲山,全都被大洪皇帝暗中給攔截了。
蒼狼在眼皮子底下,在掌控之中,那就是大洪皇帝的最後一絲希望。
真到了必死無疑的地步,他不介意舉全國之力攻打蒼雲山,抓住蒼狼,直接放血。
誰知,還沒到那時候呢。
蔣成國就已經帶兵攻進狼寨了,能不能活捉蒼狼,他必須親自去看一眼!
嘩啦!
寢殿的門開啟。
換了一身衣服的大洪皇帝,邁步出來。
薛丁趕緊迎上去。
“聖上,剛剛蒼雲縣又派人急報。柱國大人帶兵攻入狼寨之後,狼寨大門緊閉,裡麵也沒有聽到任何戰鬥喊殺聲,情況不明,聖上您還是不要去了吧。”
“去,無論如何,朕都要去!”
皇帝一動,整個皇城跟著一起震動。
可等鑾駕真正出皇宮的時候,時間都已經是接近黃昏了。
浩浩蕩蕩護駕隊伍,就像蝸牛一樣朝著蒼雲山的方向挪動。
與此同時,蒼雲山狼寨。
最深處的山上宅院裡,燈火通明,熱鬨非凡。
許煞拉著虎賁營中郎將程喜,倆人就跟多年沒見麵的親兄弟似的,喝得滿臉通紅,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剩下的狼寨兵丁和眾多逸勞軍士,也是相互穿插著坐在一起,聊得熱鬨,喝得開心。
也幸虧狼寨地方大,從正廳到院子幾乎是削開了半邊山峰建立起來,直接容納下兩萬多人。
大廳內,最上首,那張長桌旁。
蒼狼和林選的臉色都紅得發紫。
誰也不知道他們喝了多少,反正旁邊翻倒的酒壇子都能埋住人了。
蔣成國和鐘學宗坐在他們不遠處。
這兩位沒喝酒,而且心情也是古怪至極。
白天那一戰,絕對是他們打過的最莫名其妙也最憋屈的一場戰鬥。
自從林選進了狼寨,蒼狼手下的狼騎兵在外麵擺開陣勢,蔣成國就激動了。
滿以為自己帶來的這一萬精兵,哪怕沒辦法勝利,但也能和狼騎兵來一場硬碰硬的較量。
誰知,雙方第一次交鋒,隻有不到兩千人的狼騎兵,座下狼騎直接來了次集體狼嚎。
當時就把蔣成國帶來五千精銳騎兵的戰馬,給嚇得趴窩了。
戰馬怯戰,騎兵連一波衝鋒都沒能組織起來,就被衝到近前的狼騎給當成“剿滅”。
狼寨的人是得到命令的,根本沒下死手,都是把手中的武器包裹住,給蔣成國他們腦袋上一人來了一下。
蔣成國不愧是逸勞國的開國將領,儘管之前沒預料到自己的精銳騎兵會敗得這麼慘,但也做了準備。
一聲令下,原本兩側埋伏的數千步戰勇士蜂擁而出。
隻要能把這些狼騎兵給圍起來,怎麼也能挽回點麵子。
誰知,他們剛一衝進戰場,沒等把狼騎兵給圍住呢,狼寨的大門開啟,呼啦啦數不清的人從裡麵衝了出來。
那些人男女老少都有,服裝各式各樣,但人人手中都拿著武器,臉上都帶著上戰場的狠勁。
比士兵,狼寨這麼大點地方,真正訓練出來的士兵,估計連皇城護衛軍的零頭都不到。
但狼寨有個特色,那就是全民皆兵、全民皆武。
能在戰亂中幸存下來,並且紮根狼寨的人,哪個不是身上帶著狠勁。
平常看著和普通百姓一樣,可遇上戰鬥,隨便拉出來個老大娘都敢提著刀,跟人乾一場。
區區萬人,瞬間被狼寨幾萬寨民給包圍。
結果沒什麼好說的。
蔣成國自己都被狼寨裡出來的三個平民老頭,給用木槍從馬上給挑了下來。
當然,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蔣成國放不開手腳,不敢抄平民動真格的。
但更大的原因是狼寨人的平均戰鬥實力,已經不輸南朝三十六國裡一些小國家的正規軍了。
戰鬥開始得快,結束得也快。
狼寨所有人把蔣成國他們當成俘虜給押進了寨子裡。
而到了外人眼裡,那就成了蔣成國帶兵殺進了狼寨。
這才有了皇宮朝堂之上,蒼雲縣的急報。
“柱國大人,我等,是不是該回去了?”
酒桌上,鐘學宗崩潰得看著蔣成國。
蔣老頭一張臉鬱悶著,一口乾掉麵前的杯中酒。
“喝酒!咱們現在是俘虜,等人家願意放了咱們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