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奴才可以作證,昨日正是在內務府商議祭天大典籌備事宜時,柱國大人對鐘大人嚴厲了些。”
薛丁趕緊在旁邊插嘴。
他現在不能乾瞪眼了,必須防止一切能讓皇帝怒火暴增的事情發生。
可不說話還好,這一幫腔。
大洪皇帝猛的瞪大眼睛。
“昨日議事,柱國大人與鐘大人,還有皇子選是在一起的?”
“是。”
“那柱國大人他……”
“沒有!聖上明察!柱國大人乃我逸勞肱股重臣,就算是給皇子選十個膽子,也是萬萬不敢的。”
薛丁冷汗都下來了。
這是太容易讓人聯想了,真要是讓大家覺得,皇子選連柱國老大人都敢打。
怕是逸勞國真的要改朝換代了。
“萬萬不敢?我看他就沒什麼不敢的!”
大洪皇帝微微鬆了口氣。
旋即看向下方。
“工部衛輸思何在?”
問題一出,工部侍郎趕緊大聲回答。
“回陛下,衛尚書昨日入宮商議國事,徹夜未歸,臣等也未曾見到。”
氣氛烘托到這了,工部的人不敢耽擱片刻。
可薛丁恨不能揪掉那人的舌頭。
搶什麼搶,你不知道衛輸思去哪了,你說個屁啊。
我知道他在哪,這事得我先說!
“啟稟聖上,衛尚書衛大人,此刻在內務府。”
“他在內務府乾什麼?”
“這……”
“你閉嘴,讓衛輸思來,朕要問他!”
大洪皇帝現在已經不信任薛丁了。
薛丁兩眼一黑,都不知道今天這一局該賴在誰的頭上。
急忙轉身下去,吩咐手底下小太監。
“快去把衛輸思帶來,就算是抬,也給我最快的速度把他抬到大殿上來。快!”
幾個小太監風一樣跑回內務府。
到了後院,直奔陰暗的柴房。
沒等開門,就聽裡麵斷斷續續傳出來衛輸思的聲音。
“爾等閹人,本官必讓你們死無全屍。我堂堂工部尚書,爾等敢讓我睡在這醃臢之地!
還有那皇子選!
林選小兒,若我出去,見了聖上,必定讓聖上將你淩遲!”
這一夜,衛輸思是遭大罪了。
內務府肯定不會真的把他關進牢房,但找了個靠近茅廁的柴房給他住。
這一晚上,內務府裡沒少來人,專門湊在這柴房附近方便。
誰讓這個衛懟懟不會說人話,落到咱們的手裡,還能讓你好過?
嘩啦啦,鎖門的鏈子打開。
衛輸思一見有人進來,當時就要開口臭罵。
誰知,那幾個小太監早就有準備了,衝過來,找塊破布,堵住衛輸思的嘴,架起來雙手雙腳,抬著人就往大殿那邊衝。
幸虧是堵住嘴了,否則,這一路上,整個皇宮都會回蕩衛輸思的美妙話語。
到了正殿大門前,小太監們放下人,拽走衛輸思嘴裡的破布,撒腿就跑。
衛輸思人還是懵的。
他還有很多罵人的話沒說出來呢,這怎麼就給直接送到大殿上來了。
昨晚都發誓了,除非大洪皇帝親自來請,他死都不會出內務府大門的,你們這不是讓我違背誓言?
“宣,工部尚書衛輸思覲見!”
大殿內,薛丁的喊話傳出來。
衛輸思的怒火瞬間被勾起來了。
好你個薛丁,你還敢宣我,我特麼治不了皇子選,先讓皇帝治你!
咬著牙,大踏步進去。
一路風風火火,直奔朝堂最前方。
等到了這,衛輸思懵了。
靠,前麵怎麼還站著四個人?
你們倒是給我騰個地方啊。
不用他說,前麵幾人感受到一股古怪的氣味從身後傳來,下意識就閃開到兩邊。
衛輸思總算是看見皇帝了。
“臣衛輸思……”
“衛尚書免禮,抬起頭來!”
衛輸思:???
不是,皇帝你比我還著急的嗎,我都想著先行個禮再開噴,好家夥,你直接給我整不會了啊。
衛輸思昂起頭。
大洪皇帝定睛一看,忽然嘴角勾了勾,好像是想笑。
齊活了!
看到衛輸思的臉,他覺得這樣才算完美。
“陛下,臣……”
“衛大人臉上的傷,可是因皇子選而起?”
衛輸思:???
不是,你讓不讓人說話了,你都知道了,我還怎麼起頭!
“好,朕明白了。”
大洪皇帝長歎一聲。
衛輸思都迷了。
你明白什麼了,你歎氣是幾個意思,我挨打了,我工部尚書讓你兒子給打了,你不該替我出頭的嗎,你歎氣好像我就該挨打似的。
憑什麼啊,我!
“陛下,皇子選品行極差,惡劣至極!”
“嗯,朕知道。”
“不是,陛下您知道什麼啊。那小子忒不是個東西了,昨晚上喝醉酒了進宮,直接在內務府門口撒尿,我特麼就看他一眼。他罵我是黑煤球,這玩意兒也太缺乏管教了!”
真不愧是衛懟懟。
什麼話都敢說。
原本已經準備認真思考的大洪皇帝,被衛輸思的話給弄懵了。
“衛愛卿,你說什麼?皇子選做什麼了?”
“陛下,那小子在內務府門前撒尿啊!還有,我就是說他兩句,他還來勁了,罵我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還有我這臉上,您看看,就是讓他打的。對了,那小子口口無遮攔,還和薛丁那群閹人狼狽為奸,處處維護這群奴才。說什麼閹人摸過太後的大腿,我沒摸過。這特麼說的是人話嗎,我摸那玩意兒乾什麼,給我我也不摸……”
“混賬!”
大洪皇帝氣得臉都綠了。
扭頭就想找什麼。
薛丁趕緊把自己的令牌給遞了過去。
這眼力見是沒誰了,而且給的東西也正好。
大洪皇帝幾乎是十二分的力氣,朝著衛輸思的臉上狠狠一砸。
要知道,他可是馬上得來天下的皇帝,親自帶兵平息逸勞國內亂,騎射一流。
一塊鐵牌,灌上大力,精準砸在衛輸思的臉上。
啪的一聲。
衛輸思應聲倒地,直挺挺躺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麼?
我,工部尚書,朝廷重臣,你們父子倆輪流打我,我特麼不乾了!
“衛大人,少說兩句吧。”
薛丁在剛才皇帝扔令牌的時候,就往下跑了,此刻彎腰撿起來令牌,在衛輸思耳邊低聲說了句。
隨即快步回去,小心翼翼站在皇帝身邊。
滿朝文武瞅準機會,齊刷刷跪下。
“吾皇息怒!”
正殿裡回蕩著朝臣的呼喊。
大洪皇帝閉著眼睛深呼吸好久,最終猛的一睜眼。
“薛丁,傳三皇子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