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國老大人怎麼了?我剛才的要求有問題嗎?”
林選不裝了,笑眯眯看著蔣成國。
此刻,蔣成國和鐘學宗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皇子殿下,您若是有安排,可以直接給下官吩咐,下官一定帶領兵部上下,儘心竭力保證祭天大典的安全。”
鐘學宗把話頭接了過去。
明麵上,兵部尚書是蔣成國。
實際上那位柱國老大人早就不管事了,一切都是工作都是鐘學宗在負責。
“不!鐘大人雖然您是我的嶽父,但咱們一碼歸一碼,公是公,私是私。祭天大典事關重大,皇帝既然讓我負責,那我就一定要親力親為。彆耽誤時間了,趕緊的,把三十萬禁軍都召集到內務府來。”
林選一改剛才的樣子。
其他人是真心看不明白。
鐘學宗更是暗罵,你早這樣不行嗎,剛才誰在這連篇廢話,浪費時間的。
“好,那就尊皇子殿下令,下官這就著急禁軍各營統領。”
“鐘大人,你還沒明白我的意思嗎,我要召集的是所有禁軍,不是各營的統領來就行。三十萬禁軍,我都要看到,都要看到!”
“可是……”
“行,允許夜巡的各司其職。剩下的人,就算是趴在媳婦兒肚皮上呢,都給我薅過來。現在,立刻,馬上!”
林選越說越離譜。
鐘學宗那暴脾氣的,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之前說了,皇宮就這麼大點地方,而且是兵部傳令,速度更快。
真像林選說的那樣,有兩位還在和老婆膩膩歪歪的禁軍營部統領,硬是被鐘學宗派出去傳信的人從被窩裡給拽出來了。
有些亂,但一切發生得都是寂靜無聲。
皇宮的深夜,沒人敢大喊大叫,所有禁軍跑起來的腳步聲都壓得極低。
最先到的幾位營部統領,站在內務府的大門前,臉上滿是疑惑。
“各位,侍郎大人深夜召見,到底何事?”
“不知道啊,聽傳令的說,是要安排祭天大典時的巡防之事。”
“這點事,還用得著咱們都來,還讓把所有部下都帶來。彆告訴我,祭天大典又改時間了,明天一早就辦?”
“靠,你個烏鴉嘴,彆真讓你說中了。”
眾人竊竊私語。
他們身後聚集的侍衛也越來越多。
很快,內務府門前站不下了,順著皇宮的道路,一直延伸出去好遠。
來得晚點的統領,都得舉著自己的統領令牌,才能讓前麵的人給他讓路。
內務府內。
鐘學宗看向林選。
“皇子殿下,禁軍三十二部均已傳令,但夜深了,此刻尚未到齊。”
“沒事。讓後麵的人慢慢來著。麻煩鐘大人去下令,讓各營統計已經到的和今夜尋訪的人數,快快報過來。”
“是!”
鐘學宗沒在掙紮。
人都喊來了,還在乎差點一下人數嗎。
他隻是納悶,林選到底要整什麼幺蛾子。
真要是把人都喊來了,林選還放不出個屁,那他今天為了兵部,為了所有手下將士,也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女婿。
“各營部統領,統計本部將士人數!”
軍令傳達,速度飛快。
有早就安排好的內務府小隸,拿著紙筆在那記錄各部統計上來的信息。
時間不長,鐘學宗再度回到林選那邊。
“皇子殿下,各營部人數已經統計好了,是不是要召各部的統領進來?”
“彆急。把你們統計的結果拿來我看看。”
林選興奮地搓著手,轉念一想,又擺擺手。
“不用給我看,直接念,那個誰,你直接把統計的情況念給各位大人聽聽。”
內務府小隸當然不會猶豫,舉起手中的紙,開始大聲念。
“大內禁軍三十二部。
左羽林軍,到81人,今夜值守24人。
右羽林郡,到98人,今夜值守24人。
左龍武軍,到……
……
飛騎營,到198人,今夜值守64人。
虎賁營,到214人,今夜值守48人。
豹騎營,到……
……”
內務府小隸的喊話回蕩在房間裡。
林選默默計算著,等報到最後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看向蔣成國。
那位柱國老大人此刻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麼,不再是雲淡風輕的樣子,而是眉頭深深皺起。
薛丁今晚上基本沒怎麼參與,但到了這時候,他哪會不明白林選在做什麼,猛的轉頭吩咐手下。
“去,把近些年,禁軍軍餉發放賬冊拿來。”
“是!呃,不是,總管大人,拿不來了。”
“怎麼了?您忘了,前幾日夜裡,都給燒了。”
嘶……
薛丁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的感覺都不好了。
此時此刻,唯獨隻有鐘學宗依舊一臉的不耐煩。
好不容易等到內務府小隸報數完畢,拱手就問:“皇子殿下,還有何吩咐?”
林選眉頭一挑:“嶽父大人,我沒什麼吩咐了,但我隻想問一句。兵部,可知罪!”
“下官不知!”
“鐘大人,你還不知?我且問你,我逸勞國皇宮大內有多少禁軍侍衛?”
“三十萬禁……”
鐘學宗卡住了。
他不是傻子,隻不過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對林選帶著氣,根本沒多想。
可此刻陡然意識到什麼,一把抓過來小隸手中統計的紙張。
好久好久,鐘學宗雙眼通紅,攥得那兩張紙都開始扭曲了。
“哈哈,兩位兵部大人。我林選才疏學淺,但一些簡單的術數還是懂的。禁軍三十二部,今夜統計最多的部人數也不過五百人,如此計算,整個禁軍也頂破天也就十萬人。請問兩位大人,那三十萬禁軍的數目是從何而來,三十萬禁軍的軍餉,又是都發到誰手裡去了?”
鐘學宗抬頭,今夜第一次從林選身上感受到了壓力。
林選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扭頭看向薛丁。
“薛總管,進軍軍餉歸內務府發放,請問是直接發到禁軍將士手中,還是發到兵部再分發?”
“回皇子殿下。禁軍軍餉,向來是兵部的大人來領。內務府無權乾涉禁軍。”
“好,那去把這些年發放禁軍軍餉的賬冊拿來!”
“是!老奴這就親自去拿。”
薛丁一個轉身,就往後院走。
旁邊手底下人都懵了。
不是剛跟總管大人說了嗎,賬冊早就燒了啊。
薛丁能不知道嗎,隻是幫著林選把這場戲給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