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博勻天!
林選懵了,怎麼也沒想到,說到最後,還能又扯回到他自己身上。
現在想想,當時那個一博勻天確實不對勁。
最明顯的,就是個看場子的東家,竟然也敢衝皇子大呼小叫。
後來,薛丁去的時候,似乎也有些緊張,好像砸了一博勻天是闖了天大的禍。
“那不就是個博戲坊嗎?
狼寨又是乾什麼的。
一幫流匪,也敢說自己能殺進皇城?
逸勞國國都,都能讓土匪給威脅安全了?”
林選滿心的疑惑。
興許是喝了酒,趙恒言也放鬆了。
“殿下您真的不知道?”
“我該知道什麼啊?”
“那狼寨寨主!就是蒼雲山上那夥土匪的頭領,他的身份你真不知道?”
“不是,我好歹是皇子,我管他一個土匪頭子什麼身份。”
屋內瞬間安靜了。
趙恒言起身,拉開門看向外麵,大聲嗬斥:“都給我退去前院!”
趕走了外麵的人,趙恒言關緊房門,走回來,直接湊到林選的身邊。
“殿下。”
“你離我遠點,有話坐下說,彆鬨得神神秘秘的。”
“哈,這個,好吧。殿下,您不知道也不足為奇。正元二十二年,先皇在位時,曾有一次出城遊獵。”
所謂的遊獵,其實就是皇帝上班上累了,給自己放假,帶著老婆孩子一起出去玩。
算時間,那時候的大洪皇帝也才剛滿十歲。
當時的正元皇帝,領了一大群人,去的地方正是皇城西百裡外的蒼雲山。
本來皇帝打獵,那都是提前布置好的。
圈出來一個地方,提前有禁軍清掃,把猛獸什麼的都趕走。
按時放進來些兔子梅花鹿的小動物,還是那種不知道跑,能主動往弓箭上伸脖子的。
誰也不清楚,那天怎麼就那麼奇怪。
正元皇帝非要獨自一人去打獵,不許任何人跟著。
偏偏就在禁軍圈好的地方,冒出來一隻餓極的猛虎。
還那麼巧的,猛虎吃了正元皇帝的坐騎,反而沒去管皇帝。
又又巧合的是,正元皇帝逃命的時候迷路了,迷得連所有禁軍圍山尋找,都找不到他。
更更更加巧合的是,正元皇帝失蹤的當晚,天空電閃雷鳴,狂風大作,大雨傾盆,出現了逸勞國百年都沒遇到過的大暴雨。
大雨下了整整三天。
整個皇城的軍隊、官員全都去了蒼雲山。
冒雨幾乎把連綿不絕的蒼雲山脈給翻了三遍。
三天後,雨停了。
當時的逸勞三公,都做好了選定太子,輔佐新皇登基的準備。
這時候,終於傳來了消息。
正元皇帝找到了。
找到的地方,是一處山腹中的洞穴。
那洞穴不大,好像是豺狼住的。
正元皇帝就躲在那裡麵三天,昏睡了三天,卻沒被任何山中野獸驚擾。
人回來了,那自然是皆大歡喜。
可等回了宮之後沒多久,正元皇帝突然下令,讓人去蒼雲山找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
“沒有畫像,沒有任何描述。
先皇陛下隻派了禁軍中最信任的一部過去尋人。
但從那時候開始,就有流言從宮裡傳出來了。
說是先皇陛下,在蒼雲山豺狼洞府裡,遇到了一國色天香的女子。
兩人纏綿了三日,有天地為其遮掩。
反正,後來越傳越玄乎,甚至還有說先皇陛下被妖女魅惑的。
尋了一年,始終沒有找到任何人。
先皇陛下最終放棄了,也就下了一道命令,任何人不準再去蒼雲山狩獵。”
說到這,趙恒言端起酒杯,呲得喝了口酒。
林選懵了。
“這就完了?”
“是啊。”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問你的是狼寨的頭領,你跟我扯先皇秘事?”
“殿下莫慌。那件事完了,才會有後來的事啊。”
正元三十六年,年邁的正元皇帝一病不起。
那之後,整個逸勞國陷入到了最混亂的三年。
所有皇子蠢蠢欲動,私下裡聯絡朝官大將密謀。
身為太子儲君的大洪皇帝為了保證自己的地位,也是使儘了手段。
剛開始,所有人還都克製。
但正元皇帝病了一年,毫無起色之後,大家就徹底放開了。
朝中彈劾,朝外私鬥,最厲害的是曾經被發配邊疆的六皇子,還帶兵打回了皇城。
大家都在爭皇位。
但最終還是大洪皇帝技高一籌,逐個擊破那些想要弄死他的親兄弟。
唯獨最後麵對六皇子林參時,大洪皇帝吃虧了。
“逆臣林參隱忍多年,打造了一支實力強橫的私軍。
而陛下之前已經和其他逆臣鬥了很久,手中可調遣的強將不多。
陛下親自帶兵,雙方在皇城外惡戰。
最凶險的那一仗,就是在蒼雲山打的。
其實下官現在回想起來,那一仗若是沒有意外,我等恐怕就輸了。
可萬萬沒想到,激戰正酣的時候,一支奇兵突然從蒼雲山山腹裡冒了出來。
領頭的人,騎一匹神狼,猶如天神下界。
把逆臣林參的私軍打得潰敗逃跑,賊首林參更是身受重傷。
陛下乘勝追擊,直接帶兵殺回到了邊疆寒城,最終徹底平息了這次內亂。
等班師回朝的時候,路過蒼雲山。
我們才知道,那裡已經建起來個寨子。
寨主自稱蒼狼,收留了逸勞國動蕩時,逃過去的黎民百姓。
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將那些流民訓練成了可以馴狼作戰的勇士。
陛下想當麵道謝,邀那蒼狼入皇城為官。
可蒼狼根本不見陛下,還讓人傳出來一句話!”
說到這,趙恒言又端起來酒杯。
林選一把給他壓住。
“彆大喘氣,什麼話?”
“蒼狼說:我若進了皇城,你這皇帝便做不成。”
說完,趙恒言仰頭陷入回憶。
林選等半天。
“沒了?就這?那你還是沒說,那蒼狼到底什麼身份啊。”
“選殿下您如此聰慧,為何此時還不明白?”
“我明白什麼啊。你彆跟我扯。
你不就是想說,正元皇帝在蒼雲山睡了個莫須有的女子,十幾年後,改朝換代,蒼雲山裡出來個蒼狼,幫現在的皇帝平定內亂。
那麼結果就是,蒼狼是先皇的兒子,也是皇子之一。
他不爭權不奪利,隻為了逸勞的江山社稷,隻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享受休息。
這科學嗎?
這合理嗎!
有那本事,他當初為什麼不直接把兩邊都搞死,回來自己當皇帝啊。
那麼多毫無道理的細節,這種事,你信?”
林選能猜到趙恒言的意思,但這事太玄乎了。
最起碼,那個叫蒼狼的是不是正元皇帝的兒子,都未必。
可他話音剛落,趙恒言卻笑了。
“殿下,今日之前,本官對此隻有一分信。但今日見識了您的手段,我信了九分!你不覺得,那蒼狼與你,頗有一絲相似嗎?”
啪嚓!
林選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他,和我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