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說個數,辦他!(1 / 1)

吏部大門前。

當林選的馬車停在這裡時,還沒下車就被眼前的場景給震撼了。

隨行的護衛橫起來手中長棍,將數不清的文人擋在外麵。

看不清那些人的長相,但能清楚看到他們高高舉起來的紙張。

“大人!學生孫幕直,大洪五年殿試十三名!為祭天大典書寫頌文,求大人批改!”

“大人!學生通勞郡周賢義,大洪七年殿試第八名!為祭天大典賦詩三首,求大人賞閱!”

“大人,學生……”

呼喊聲此起彼伏。

也幸虧是一群書生,要是換成兵士,估計能直接把林選他們的護衛給淹沒了。

趙恒言早就習慣這畫麵了,忙不迭護著林選,最快的速度往裡走。

走到半路,突然將頭上的官帽摘下來,直接舉在林選的頭頂上。

林選正納悶的,突然,無數團成球的紙張,雨點般飛過來。

劈裡啪啦聲響不斷,紙團砸在他們幾人身上,掉在地上,那場麵彆提有多恐怖了。

林選算是明白了。

這幫書生,看自己擠不到前麵,送不出寫的東西,那是直接往人身上砸啊。

一個個腦子都秀逗了是不是,你這麼砸,更不可能有人看你們寫的什麼玩意兒。

“殿下請行快些。”

趙恒言臉色鐵青,但也毫無辦法。

吏部就這個樣,從祭天大典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壓根沒清淨過。

扔紙團還好,之前還有不知道哪裡來的愚鈍書生,用石頭包裹紙張,可是砸破了不少吏部官員的頭臉。

“大膽!”

跟在他們身後的薛丁生氣了。

堂堂大內總管,哪受過這種欺辱。

趙恒言隻護著林選,可沒護著他,關鍵是這也太放肆了。

“大洪三皇子殿下視察吏部,汝等安敢如此放肆!”

薛丁尖細的聲音蓋過一切。

周圍陡然間就安靜了。

本來還想看會兒戲的林選臉色突變,一把拽住趙恒言,撒腿就跑。

薛丁懵了。

皇子殿下你跑什麼?

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聽安靜的人群突然爆發出尖叫,更多更密集的紙團一股腦飛向這邊。

“皇子殿下,請看看小人的文章吧!”

“皇子殿下,小人苦思三年,寫有十篇治國方略,求殿下一閱!”

“皇子殿下!”

紙張淹沒了薛丁。

可憐這位大內總管一句多餘的話沒說出來,就被護衛給拖進了吏部大門。

嘭的一聲,大門轟然關閉。

薛丁的臉都白了。

林選無語道:“薛總管,你那麼精明,怎麼還會乾蠢事?那些人都想當官想瘋了,隨便見到誰,哪怕是一條狗被人護著進吏部大門,他們都要喊兩聲,你直接說皇子在這,這不是更刺激他們?”

薛丁沒有回話,他也沒心情說話。

堂堂大內總管,平常接觸的都是朝中大臣,後宮皇室,哪接觸過底層的普通人。

旁邊趙恒言戴好官帽,尷尬一笑:“還是皇子殿下體恤民情。”

“少整那些沒用的,走,趙大人,咱們先看看逸勞國的官吏名冊。”

自從知道這個趙恒言也不是多麼乾淨之後,林選就沒太多的客氣態度了。

一行人往裡走,吏部司職的大小官員見到,紛紛起身行禮。

心裡忍不住嘀咕。

皇子選怎麼來這了?

之前朝堂上,不是說他讓秀女侍寢呢,這麼大的事,聖上沒罰他禁足,還讓他四處亂跑?

“哎,到底什麼情況,看趙大人的態度,好像還供著那位三皇子呢。不是說咱逸勞國,皇子九個,其三最廢嗎?”

“噓!你小點聲吧。上朝的時候你沒聽見啊,禮部那個大皇子家的小舅子讓三皇子給弄死了,這事往大了說,就是改朝換代的征兆,可彆一句話說錯,毀了後半輩子。”

“嗬嗬,你們彆瞎猜了,我剛才私下裡問了問禮部的人。說是大皇子、二皇子都被禁足了,聖上把所有秀女賞給了三皇子。估計用不了多久,再上朝,這三皇子都能站在最前麵。”

“真的假的?以前都說聖上最不待見三皇子啊。”

“唉,聖意難料啊。”

一群人嘰嘰喳喳議論。

要說起來,吏部實際是最清閒的地方。

除了每年科舉那一個月忙得不可開交,平常時候壓根就沒什麼事。

而且吏部的官員也自覺高人一等,因為其他官都是從他們這裡出來的。

沒辦法,誰讓他們掌握著管理權力的權力。

後方,公事閣。

這裡是趙恒言平常獨自處理公事的地方。

主位讓給了林選來坐,他和薛丁在旁邊候著。

逸勞國的官員名冊擺在麵前,林選翻看著,逐漸有了個清晰的脈絡。

逸勞國有五種官。

地方官、公侯官、功勳官、朝堂官、宮廷官。

這五種,從外到內。

地方官好理解,就是十八郡郡守之下的所有官吏。

公侯官與地方官差不多,隻不過他們都是負責對逸勞國王侯公爵屬地的管理,吏部隻是造冊登記,實際管不到那些人。那些人的俸祿也是王侯公爵負責發放。

功勳官比較特殊,是對有軍功的將領和皇帝特意封賞的一些人,專門安排的官位。隻是名義上的官位,實際就是個榮譽。

朝堂官那就是如六部官員一樣的皇城官員了,他們撐起來整個皇城的運轉,算是最有實權的一批人。

宮廷官是宮裡的官,類似欽天監、宗人府、內務府等,這些人直接歸皇上管,吏部也是隻做登記。

這次皇帝讓清查的,實際就是朝堂官。

這些人如果和皇子勾結,那可就要出結黨營私、動蕩朝綱的大事了。

林選翻了一陣,腦子飛速旋轉。

皇帝安排的事情,辦不辦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麼能從辦事的過程中,找到犯錯的點,讓皇帝一道聖旨罰他回家享福去。

“趙大人,我父皇讓清查和皇室沾親帶故的官員,你這光有個名冊,我怎麼知道他們是不是皇親國戚?”

“回殿下,皇親為官是朝綱大忌,人數本來就少。像馮進那種異類,更是鳳毛麟角。所以,您若真想替陛下分憂,我吏部可認真查找,譜一份名冊出來即可。隻需殿下您定個人數。”

“嗯?”

林選微微抬頭。

什麼意思?

我定個人數,你們出個名單。

合著查不查的不重要,是不是的也不重要,隻要把事糊弄過去就行?

不對,不可能那麼簡單!

這家夥肯定想掩蓋什麼。

“趙大人,你跟我說實話,朝堂官到底有多少人,給我個具體人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