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選趴在地上,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整個議事閣內所有人,都是一樣的表情,雙眼瞪大如銅鈴。
要說這三皇子不是廢物吧,死個把人還能被嚇到。
可要說是廢物,他乾出來的事,是個廢物能乾的?
大洪皇帝此刻有些迷糊。
一國之主,南朝三十六國裡國力最強盛的逸勞國國君,什麼場麵沒經曆過,什麼人他沒見過。
但今天第一次,看不透自己這個三兒子了。
以前的林選懦弱怕事,頭腦愚鈍。
現在這個,看不透,真心看不透啊。
更讓他覺得奇怪的是,按理說,林選乾的這些事,足夠他氣得把屋頂掀翻了。
但為什麼就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生氣。
難道又是之前的經曆,把憤怒值提前給消耗完了?
沉默良久,大洪皇帝才緩緩吐出口氣。
“你說,你把所有秀女都給睡了?睡了多少?”
“呃,這個……”
林選無語。
話說,你一個皇帝遇上這種事情,不該大發雷霆,然後給我治罪嗎。
怎麼還有心情問我睡了多少個。
這是重點嗎?
“說!”
“回父皇,五百個!”
噗!
太師風璧鐸沒忍住,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大洪皇帝沒在意這個,指著林選大罵:“混賬,你當朕是與你兒戲嗎,說實話,多少個!”
“父皇,真的是五百個,禮部都有數的。那個聽上去或許有些不可思議,但父皇您仔細想想,若是您年輕時,遇到如此狀況,豈會容許她們跑掉一個嗎?”
林選話音剛落,薛丁繃不住了。
“大膽!聖上麵前,怎可胡言亂語,皇子選你是宿醉未醒吧!”
真難為薛丁了,這時候還敢幫著說話。
大洪皇帝表情古怪,竟然慢悠悠坐回到龍椅上。
“皇子選,你是覺得朕老了?”
這一問如此熟悉。
大皇子林威的耳朵立刻豎起來了。
哈哈,同樣的問題,林選你個廢物,就等著被父皇臭罵吧。
然而,林選卻抬頭換上一副憨笑。
“父皇老當益壯,即便是如今,也定然不會放跑她們一個!”
議事閣內稍稍安靜。
風璧鐸的目光在林選和林威身上來回流轉。
你看看!你聽聽!什麼叫滿分解答,學霸現場演示,你能不能學廢?
笨蛋玩意兒,就會個兒臣不敢。
你再瞧瞧皇帝,好像陷入幻想,嘴角都微微勾起來了。
“混賬東西。朕是問你放不放的事嗎。你說有五百秀女,但朕聽聞,有幾名秀女早被送去皇子威的府上了。”
靠!
林選暗罵。
我說這大皇子怎麼也跪著,鬨了半天問題出在這啊。
不行,好不容易背下來的黑鍋,絕對不能讓彆人給分走。
“父皇,這不可能吧。昨日兒臣去禮部清點得清清楚楚,五百秀女一個不少。韓大人也在呢,韓大人你說,是不是五百秀女,一個不少?”
“啟稟陛下,五百,一個不少。”
韓遠通也學會不動腦子了。
好像隻要順著皇子選的節奏來,總會有驚喜呢。
反正秀女少一個就是禮部的過錯,禮部不能有錯,所以,一個不少!
“看,我就說吧,當麵點清的人數,怎麼會少了呢。父皇,肯定是有人陷害皇兄,皇兄也不可能接納秀女啊。”
林選搖頭晃腦。
林威跪在旁邊都傻了,直到感覺有誰在踢自己,猛然看到太師的腳,才幡然醒悟。
“父皇,一定是馮進那賊子陷害兒臣,求父皇明察!”
有了這句話,大洪皇帝滿意了。
是啊,朕的兒子怎麼會犯錯,有錯那也是彆人陷害的。
目光轉動,身子微微前傾,再度問道:“那你說說,你為什麼要打韓尚書。”
“啊?我打韓尚書?
哎,我去,韓大人你臉是怎麼回事?
什麼人狗膽,誰敢打我逸勞國朝廷命官!”
林選真是把驚訝演繹到了極致,轉頭麵向大洪皇帝。
“父皇,這事必須得徹查了!
您這麼快就忘了嗎,昨天剛有人打了戶部郭大人。
今天韓大人又挨打。
必須抓住暴徒,誅九族!”
“閉嘴!你當朕糊塗了嗎?”
大洪皇帝的憤怒值又開始增長了,而且感覺皇室宗祠的棺材板也快壓不住了。
就這兩天,誅九族兩次了!
另一邊林舒的耳朵豎起來。
看吧,父皇又恢複正常了,趕緊把老三這個廢物罵死。
誰知,林選又是憨憨一笑:“父皇謀遠思深,明察秋毫,一定能為韓大人討個公道。是兒臣多慮了。”
好家夥,又一次滿分作答。
風璧鐸坐在那,都想拉著林選好好聊個三天三夜,問問這家夥如何做到句句都能捋順皇帝的筋骨。
再看看那個林舒……算了,不看了,這局沒他什麼事。
該問的都問了,該說的也都說了。
林選重新趴回去,就等著大洪皇帝治罪了。
死罪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禁足,你好歹賞個十年八年的,那不叫事吧?
“韓遠通。”
“臣在。”
“秀女之事,禮部可有對策?”
這個問題一出,證明大洪皇帝已經不想繼續深究了。
但他更關心,倘若沒了秀女,祭天大典還怎麼辦。
韓遠通被問住了。
這個問題他之前思考過,結果就是沒有答案,因為根本沒時間選秀女了,也不合適再去全國征選。
恰在這時,看了整場戲的風璧鐸起身。
“陛下,臣請奏。”
“準!”
“陛下,一月前,有渡倉國商船途經我逸勞,聽聞船上運送了渡倉國獨有的神鳥,名為明王雀。此鳥頭生靈冠,展翅如鷹,通體生香,最為神異的是,麵對衣著華麗之人時,此鳥會鋪展雀尾,尾羽上有流彩華珠,珠子上有形若天仙美貌的女子。臣有幸去觀賞,並朝渡倉國商隊預定了百隻。原本是想進獻給陛下的,不過此刻倒是覺得,如若能將此神鳥送入朝鳳閣,豈不是正應了百鳥朝鳳之意。”
風璧鐸說到最後。
所有人都眼睛一亮。
唯獨林選,感覺好像受到了背刺。
等等著,你這個老東西什麼意思?
我特麼好不容易營造的必死之局,你三言兩語給我盤活了?
去你妹的神鳥,你當老子不知道,那玩意兒叫孔雀嗎!
不會飛的,能叫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