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遠通臉上的東西叫遮麵。
昨天的時候,大洪皇帝剛賞了一副給戶部尚書郭正元。
記性沒那麼差,肯定知道是什麼。
但大洪皇帝不明白,我賞給的是戶部尚書,怎麼讓你禮部尚書給戴上了。
問題是,郭正元那臉上也有一個。
咋的?
你倆跟我這玩同款Cospy呢?
“回陛下,禮部出了貪贓枉法之徒,臣作為禮部尚書,治下不力,無顏麵聖。”
“摘了!”
“陛下,臣……”
“朕讓你摘了!”
大洪皇帝一怒,滿朝文武趴下去,一個個拿臉貼地。
韓遠通深吸一口氣,始終懸著的心放下了大半。
隻要遮麵一摘,皇帝的怒火,就會全部轉移到三皇子選的身上去,無論之前禮部出了多麼大的紕漏,都無關緊要。
有那麼一瞬間,他忽然在想。
是不是昨天皇子選打他的時候,就已經算計到眼前這種結果了。
因為這一巴掌打在他韓遠通的臉上,實際是替整個禮部背下所有黑鍋。
皇子選,真乃神人也!
心念轉動間,韓遠通抬手撤掉臉上的東西。
過了一夜,林選留下的巴掌印卻越發清晰。
大洪皇帝盯著韓遠通的臉,恍惚間感覺回到了昨日。
他身旁的薛丁,骨頭縫都在顫抖。
這巴掌印,指定是皇子選的,沒跑了。
我的蒼天神啊,皇子選你到底要乾什麼,打了戶部尚書還不夠,連禮部尚書你都打?
“薛丁!”
“奴才在。”
“皇子選現在何處?”
薛丁懵了,他哪知道皇子選在哪,這個點,估計還在家裡睡覺吧。
他愣神,韓遠通抓住時機。
“啟稟陛下,皇子選此刻還在禮部。”
“他在禮部乾什麼?”
“回陛下,昨夜皇子選前往禮部,為祭天大典擇選秀女,夜深之後,便留宿禮部,並且……”
“說!”
“並且讓秀女陪酒侍寢,此刻應該還未晨興。”
啪!
隨著韓遠通話音落下,大洪皇帝一巴掌狠狠拍在桌案上。
韓遠通沒繞彎子,都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傻子都知道林選在乾什麼。
行,一個皇子找女人陪酒侍寢,不足為奇,可你找的是什麼人,是秀女!
是為了祭天大典征選的秀女。
天還沒祭,你給全都J了?
“薛丁,傳朕旨意,召皇子選即刻入宮麵聖。太師風璧鐸,皇子威,皇子舒,韓遠通,趙恒言留下,其他人,退朝!”
說完,大洪皇帝甩袖子離開。
整個大殿安靜異常。
過了好久,才終於有人想起來。
退朝了,怎麼都不喊萬歲?
……
天光大亮。
禮部旁邊的閣樓裡。
林選昏昏沉沉睡著。
昨晚實在是太累了,生產隊的牛也沒有說要連夜耕地幾百畝的。
在他身邊,幾個少女小心翼翼清理著林選身上的汙垢,生怕動作大一點,把他驚醒。
在外圍,多數秀女都是相互依偎著蜷縮在一起。
儘管沒有人組織她們,她們也清楚,想活那就說什麼也不能離開,想活的好那就凍死也不能穿一件衣服。
突然,一個尖細的聲音打破了閣樓的寂靜。
“聖旨到!逸勞三皇子選,接旨!”
林選騰的一下就坐了起來。
講真,這幾個女人手雖然輕,可該有的刺激過度強烈,他真的很難繼續睡下去。
要不是算時間,感覺薛丁快到了,哪怕讓人扶著,他也要起來再戰。
“奴婢給皇子殿下請安。”
身邊的幾個秀女率先跪下,連帶著周圍所有人齊齊跪倒。
林選微微點頭,目光掃過身邊人。
“你們幾個叫什麼名字?”
“奴婢都是賤民,不敢有姓名。”
唉,封建時代的悲哀啊!
“行,那我就給你們起名字吧。”
指著從頭到尾儘心服侍的四女,林選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相應的形象。
“琴女,小喬,阿珂,還有……火舞!
嗯,你們四個就叫這名字,以後跟著皎月,管好所有人。
現在,本皇子要更衣。”
四人磕頭叩謝,忙不迭的給林選穿戴齊整。
也許是太過緊張,其中一個腿軟差點摔倒,還是林選一把扶住了她。
“殿下贖罪。”
“沒事,不過,你知道我為什麼給你起名叫火舞嗎?”
“奴婢,不知。”
“對了,就是不知火舞!”
林選哈哈大笑,衝著門外高聲呼喊。
“薛總管,進來吧!”
門外,薛丁早就等得渾身不自在了,聽到林選的聲音,趕緊摒退左右,獨自一人把閣樓門推開條縫。
閃身進去,背手關門。
等看清屋內的情形,薛丁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
“皇子選,我的選殿下哎,你,你你你……”
“薛總管,彆裝了,你大內總管什麼沒見過,這點小事至於嗎?”
小事?
薛丁當時都想罵人了。
你管自己睡了幾百秀女叫小事!
你是真不怕死啊?
“殿下,您跟老奴說,昨夜到底幾個,等聖上問起來的時候,老奴也好如實應答。”
“五百個!”
“選殿下!”
“我說五百個就是五百個,你是不相信我的實力?”
薛丁噎住了。
這玩意兒跟特麼實力有關係嗎,你能這麼說,那就是不相信彆人的智力!
“走吧,彆讓我那皇帝老爹等久了。萬一時間太長,他自己消氣了,那我不白乾了。”
拉著薛丁,邁步往外走,上了馬車,林選閉上眼補覺。
薛丁是渾身難受。
他自己都不明白,換做彆人鬨出來這樣的事情,他以前恨不能看熱鬨的,怎麼現在反而開始為林選擔憂起來了。
不對,咱家是擔心聖上氣壞了身體,怎麼會擔心這個廢物皇子的死活!
薛丁晃晃頭,拋開私心雜念,也閉上眼修身養性。
馬車裡安靜。
皇宮議事閣內,更加安靜。
大洪皇帝坐在桌前,手拿韓遠通提交的奏折,渾身不斷散發著駭人的氣勢。
韓遠通是跪著的,心境平和。
因為,沒他的事了,隻等林選來了,看皇子選的表演就行。
林威和林舒站著,兩人都是百爪撓心,無窮無儘的疑惑壓在心底。
太師風璧鐸有座,閉目養神,一副天人勿擾的樣子,但時不時的也會微微睜眼,看看大洪皇帝的表情。
突然!
大洪皇帝猛地甩手,厚厚的一本奏折,直接砸在林威的身上。
嚇得林威當時就跪下去。
“父皇。”
“威兒,可曾覺得為父老了?”
“兒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