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大街。
皇城衛隊在最外層,將眾多皇城百姓攔在外麵。
大內禁軍在裡麵一層,麵朝外整齊列隊,個個都是手扶腰間挎刀,估計誰敢往前一步,必定是四五把刀一起劈過去。
最裡麵,一博勻天大門前。
林選看著外圍下跪磕頭道謝的眾人,臉色難看。
之前來的時候,沿途丟貢品,名義上是他封賞全城,實際上是找個由頭把那些貢品給霍霍了。
白撿了好東西的人,專門在這等著給他道謝,林選能理解。
可這些人就沒點腦子嗎。
我一個不受重視的廢物皇子,你們拿對待皇帝的待遇,對待我。
這是謝我呢,還是害我?
我真的會謝!
微風拂過,整條街靜的可怕。
林選猛的回頭,目光直接定位在薛丁身上。
“薛總管,你有聽見什麼嗎?”
“什麼?皇子選殿下,今日風大,您可否再說一遍?”
薛丁低頭閉眼,裝傻充愣。
開玩笑呢,這種皇帝該有的排麵,出現在了皇子身上,稍微一傳就是有可能謀權篡位的節奏。
擱在十年前,大洪皇帝還沒登基,權鬥最厲害的時期。
稍微心狠一點的,直接下令把在場所有人全都殺了滅口都可以理解。
你現在問我聽沒聽見?
不好意思,你說什麼,剛才有聲音嗎?
林選微微點頭。
暗道這薛丁,不愧是大內總管,孰輕孰重還能拎得清。
目光偏轉,落在另一邊那位身穿甲胄的將領身上。
“這位是?”
“稟皇子殿下,這位是大內禁軍虎賁營中郎將程喜將軍。”
薛丁介紹。
林選立刻換上溫和的微笑。
“原來是程將軍,今日本皇子遇險,真的多虧程將軍帶兵救援了。”
麵無表情的程喜,微微側臉,那種打心底裡瞧不起林選的眼神,不帶絲毫掩飾。
“奉命行事而已。皇子選,聖上還在等末將回去複命,請上馬吧。”
“哈,不急不急,沒來得及問呢。程將軍剛才可曾聽到城中百姓,山呼千歲?”
“聽到又如何?”
“聽到不如何,但是,我希望程將軍沒聽到。”
“嗯?”
程喜不明白了,不就是一幫愚民在這裡跪拜皇子,多大點事啊,你憑什麼讓我沒聽到,誰給你臉了讓我一個中郎將聽不見。
“皇子選,有話直說,末將奉皇命行事,自然知道什麼聽到了,什麼沒聽到。”
林選心裡這個恨啊。
就討厭的就是這種自以為聰明的人,我都讓薛丁給你做正確示範了,你就不能動腦子學一學?
你不怕死,我還怕讓你給害死呢。
“行,程將軍既然是奉皇命行事,那就做好你該做的吧。一博勻天的賊人雖然跑了,但他們跑得急,坊內應該還留了些謀反的證據,就請程將軍帶人留下,仔細搜查。”
“本將收到的命令是帶皇子選回宮麵聖,搜查賊人的事情,自有……哎,薛總管,你拉我作甚?”
程喜話都沒說完,就被薛丁一把拉住。
薛總管是真的心累,之前是給郭正元打邊路,沒想到出來之後,還要給程喜當輔助。
以前的林選也就算了。
可現在麵對的這位皇子選,薛丁很確定,程喜要是再這麼執迷不悟,很快就會被玩死。
“程將軍,一博勻天在皇城內開了也有年頭了,庫房裡應該積攢了不少謀反的罪證,將軍留下來清理那些罪證,也算是為聖上分憂啊。程將軍你怎麼就不明白皇子選這番安排的用意呢。”
“不是,薛總管……”
程喜還想說什麼,但身後突然傳來手下的彙報。
“報!將軍,這博戲坊內發現了一處暗室,裡麵藏了數不清的金銀。”
嘶!
程喜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就要往博戲坊裡麵走。
走出兩步,忽然想到了什麼,猛然回頭看向林選和薛丁。
他不是傻子。
之前之所以那麼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無非是根本沒把林選放在眼裡,更不會覺得一個所有人眼中的廢物皇子,能有什麼心眼。
此刻,他突然明白了。
合著林選是把一個大好的發財機會留給他了啊。
不對啊,林選怎麼能把事情做到這種地步?
他還是那個廢物三皇子嗎?
“程將軍,你看我乾什麼。”
“呃,末將,末將尊皇子令。”
“彆,我可沒資格給程將軍下令,我隻是想問,程將軍剛才聽到了什麼沒?”
“沒,沒有!末將帶人搜查賊人罪證,不曾聽到任何聲響!”
有了這句回答,林選徹底放心了。
衝著薛丁揮揮手,兩人上了馬車,直奔皇宮。
路上,薛丁坐在車內,一雙眼睛把林選從頭打量到腳,又從腳打量到頭。
“薛總管,你再這樣看我,我可翻臉了!”
“啊,哈,殿下恕罪,老奴隻是,隻是……”
“不管你是什麼,都把你心裡的想法給我憋住,就咱倆,我也不怕告訴你。祭天大典我是不會辦的,哪怕最後硬逼著我辦了,我也是隨便給他弄弄,絕對不會辦好。”
聽到這,薛丁噗嗤一聲笑了。
“選殿下,您如此就有點小孩子氣了。祭天大典乃是聖上登基以來,逸勞國頭等盛事,隻要辦好,那就是天大的功勞,彆人想要都要不來,您為何如此反感?”
“功勞?嗬嗬,找死的功勞吧。我要是辦成了,我那兩個都快打出來狗腦子的大哥二哥,一定會合起夥來,先解決我。到時候,我還有安生日子過嗎。彆整那些沒用的,我隻問你一件事,這祭天大典,到底是為什麼要辦?”
林選盯著薛丁。
薛丁乾笑兩聲。
那種“打出狗腦子”的話,他就當沒聽見。
“選殿下,老奴對您推心置腹,也多說一句。祭天大典是聖上最為看重的事,隻要聖意不改,無人可以阻撓。至於為什麼要辦,您問問太師就明白了。”
林選沉默了。
薛丁推心置腹,他一萬個不相信。
但對方給到的信息,絕對是真的。
本以為這個祭天大典,是哪個無聊的臣子提議,大家一起附和,氣氛烘托到這了,大洪皇帝才決定辦一個。
可現在看,情況遠比他想象得要複雜。
印象當中,大洪皇帝不是個喜歡走排場的人,那這祭天大典就涉及到很重要的事情了。
究竟是什麼呢?
太師,風璧鐸嗎。
前世可沒和那位風太師有過半毛錢的接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