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秦湘清醒了一樣,瘋狂地衝向秦濂的屍體,“娘,娘,醒醒,娘……湘兒乖,湘兒乖。湘兒乖乖地聽娘的話,娘…”
“湘兒。”
單卿卿想上前阻攔秦湘的行為,卻被秦湘猛地一把推開。
“壞人,壞人,壞人。”
秦湘披頭散發,雙眸赤紅,整個人陷入了歇斯底裡的狀態,她不斷地推搡著單卿卿,嘴裡喃喃自語,“壞人,壞人,不要碰我娘,壞人…”
堯澤見勢不妙,立刻上前,將秦湘緊緊地抱在懷中,試圖安撫他的情緒,“秦湘,冷靜下來,秦湘,看著我,我是阿澤哥哥,你不認識我了嗎?”
秦湘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劇烈地掙紮著,試圖擺脫堯澤的束縛,“放開我,放開我,壞人,你們都是壞人…”
“阿澤,讓他哭一會吧。”單卿卿放任秦湘重新趴到秦濂的身邊,直到他哭得麻痹,抽噎聲滴滴答答的。
兩人站在不遠處,看著秦湘如此,心裡也不是滋味。
“卿卿,湘兒以後,怎麼辦?”
“我既然答應了大嫂,以後,湘兒就是我的親弟弟。有我一份吃的,就有他一份吃的!那些女人,我定然不會放過。”單卿卿咬牙,“先回雲香去再做打算。”
“好。”
堯澤小心翼翼地抱起秦湘,他的身子輕盈得仿佛一片羽毛。
他輕手輕腳地將秦湘安置在馬車的軟榻上,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一個易碎的夢。秦湘的小臉上淚痕未乾,蒼白得如同月光下的瓷娃娃,那無助的模樣刺痛了堯澤的心。
馬車緩緩駛離大山,車輪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車廂外,單卿卿默默趕馬。
隨著馬車的顛簸,秦湘在軟榻上微微動了動,他的眉頭微皺,似乎在夢中也感受到了失去親人的痛苦。堯澤輕輕握住他的手,試圖用這份溫暖驅散他心中的陰霾。
“湘兒,彆害怕,我在,阿澤哥哥在這。”
“阿澤,哥哥?”
秦湘的哭聲漸漸止息,他像是從深邃的夢境中掙脫出來,雙眸中閃爍著迷茫與疑惑。
然後,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猛地坐起身,雙手緊緊抱住堯澤,淚水再次決堤而下。
“阿澤哥哥,阿澤哥哥!”秦湘的聲音顫抖而絕望,他像是找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將所有的恐懼和悲傷都傾訴出來。
堯澤被他的情緒感染,心中湧起一陣難以名狀的酸楚。他緊緊回抱著秦湘,用自己的力量和溫暖去安撫這個受傷的心靈。
“湘兒,彆哭了,我在這兒,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堯澤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像是給秦湘最堅實的依靠。
“阿澤哥哥,嗚嗚……娘親,娘親,被壞人抓住了。火烤、鞭子、血…好多血。娘親,娘親…”秦湘抓住堯澤的手臂,掐得他有些疼。
“阿澤哥哥,娘親,報仇,報仇。”
“報仇,阿澤哥哥會幫你報仇的。還有卿卿姐姐,卿卿姐姐也會幫你報仇。知道嗎?我們一起幫娘親報仇。”
“好,報仇,報仇。”
咕嚕咕嚕——
夜色漸深,馬車內的燈火搖曳,為這昏暗的空間帶來一絲溫暖。
秦湘的哭聲漸漸平息,但他的雙手仍緊緊抓著堯澤的手臂,仿佛害怕一鬆手,那最後的依靠也會消失。
堯澤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靜下來。然後從包袱裡取出一些乾糧,掰下一塊遞給秦湘。
秦湘幾乎是立刻搶了過去,狼吞虎咽地吃起來。那模樣,仿佛真的已經餓了好幾天,每一口都像是能填滿他內心的空虛。
堯澤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他還隻是個孩子,卻經曆了如此多的苦難。
“慢點吃,還有呢!喝口水。”堯澤將水壺遞給秦湘,秦湘又狼吞虎咽喝了好幾口,“咳咳,咳咳。”直到眼淚被嗆出來,“咳咳。”
“慢點,慢點。”
吃完後,秦湘一直呆呆地看著車窗外的風景,不再說話。
夜色中,馬車緩緩行駛在蜿蜒的山路上,車窗外的樹木和山巒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仿佛一幅流動的水墨畫。
秦湘的目光落在遠處的一座山峰上,那裡曾經是他和娘親一起采藥的地方。回憶湧上心頭,他的眼眶再次濕潤。
堯澤見狀,輕輕握住他的手,“湘兒,彆難過。”
秦湘轉頭看向堯澤笑笑,“謝謝。”
馬車顛簸,單卿卿選了一個平坦的野地升起火堆。
秦湘雖然沒有剛剛那麼劇烈反抗,不過眼神裡對單卿卿還都是防備。
“阿澤哥哥。”秦湘揪著堯澤的袖子,堯澤知道秦湘發生了什麼。
那樣空洞的眼神,或許,秦湘不知道還好。
若是知道了……
堯澤搖搖頭,牽著秦湘到樹乾邊靠著坐下。
“來,過來坐。彆害怕,哥哥保護你。她不是壞人,知道嗎?”
夜色朦朧,火光在秦湘和堯澤的眼前跳躍,為他們描繪出一個溫暖的世界。
單卿卿站在一旁,眼神柔和地看著這兩個孩子,心中不禁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她明白,秦湘對她的防備並非惡意,而是源於他心中深深的恐懼和不安。
她輕輕地向前邁了一步,試圖緩解秦湘的緊張情緒。然而,就在她即將開口之際,秦湘突然緊緊地抓住了堯澤的衣角,眼神中流露出難以言喻的驚恐。
堯澤感受到了秦湘的緊張,他轉頭看向單卿卿,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他輕輕地拍了拍秦湘的手背,示意他不必如此緊張。
“卿卿,給湘兒一點時間吧。他畢竟……”
一想到那群女人的所作所為,堯澤就恨得牙癢癢。
“卿卿,你真應該將她們剁了喂野獸。”
見堯澤生氣,秦湘立馬嚶嚀著搖頭,“嗯,嗯,不好,不好。”
“彆怕,湘兒。哥哥不是衝你生氣,是壞蛋,讓姐姐去收拾她們。”
“好,收拾壞蛋!”
趁著秦湘熟睡,單卿卿才開口詢問,“阿澤,你知道西廠,無邪嗎?”
“無邪?西廠?不知道,是新興起的組織嗎?”
“連你都不知道啊,那晏溫,有沒有可能知道?”
堯澤點點頭,眼裡閃過一絲失落。
單卿卿現在,還是牽掛晏溫多一些。
“晏君應該是知道的,他與卜君雖然在朝堂裡不對付,可這天下大事,晏君也算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
“嗯,等我們回去問問看。累了嗎?要不靠著我歇會?”
“有點。”堯澤聲音有些沉悶。
總覺得心裡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