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瑤重重地給單卿卿磕頭,單卿卿連忙扶起她,笑道:“阿瑤,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譚瑤眼含淚光,堅決道:“義姐,你救了我,又待我如此之好,阿瑤無以為報,隻能認你為義姐,以後你就是我親姐姐。”
單卿卿心中感動,臉上卻帶著幾分無奈道:“阿瑤,你不要這樣,其實我是...”
“姐姐!”譚瑤打斷她的話,執意磕完三個頭,然後起身緊緊抱住單卿卿。
這一刻,她已經把單卿卿當成了最親的人。
“皇天在上,厚土為證,今日……我譚瑤,自願與我的恩人單卿卿皆為姐妹關係,日後,有難同當,有福同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單卿卿立馬捂住譚瑤的嘴,“阿瑤,你彆說這些,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吧!那官老爺隻給了我半個時辰。”
“父親。”譚瑤依依不舍地望著宣慕容,宣慕容眼中蓄淚不舍地朝他揮揮手,“阿瑤,聽話!父親在九泉之下,和你娘親,都會保佑你的。”
“父親!”譚瑤淚流滿麵,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宣慕容麵前,這一跪,謝他生育之恩,養育之義。
她重重地磕了三個頭,泣不成聲道:“女兒不孝,連累父親受罪,來世做牛做馬,報答您的養育之恩。”
宣慕容老淚縱橫,雙手顫抖著抬起:“阿瑤,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女兒走了。”譚瑤站起身,淚眼模糊地朝他揮手,“父親,女兒走了,您要好好保重。”
“阿瑤…”兩人之間隔著一扇牢房,宣慕容垂淚孤單地靠在土牆上,一群女子還依舊奚落。
“小夫郎,你還是遇上了一個好人。不過,你家那要是個小子,能報答人家才好。”
“唉,這世道啊……同人不同命啊,聽說你說欺詐和拐賣罪啊!真是活該。”
…
單卿卿帶著譚瑤進了小院裡,宋喻之正和宋玉生在院門口駐足觀望。
“卿卿,你回來啦!”宋玉生眼尖,一下子就看見了單卿卿,歡快地朝她招手。
宋喻之也轉頭看了過來,他麵容冷峻,眼神卻帶著幾分柔和。
單卿卿點點頭,臉上帶著微笑。
她身後,譚瑤紅著眼睛,好奇地看著宋喻之和宋玉生,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她是誰家的女娃,怎麼生得這般麵黃肌瘦的?”宋玉生一個健步上前便捏了捏譚瑤的臉頰,譚瑤嚇得躲到單卿卿身後。
單卿卿把譚瑤拉到身前,溫聲道:“彆怕,這是我妹妹。阿瑤,這是宋大哥和宋二哥。”
譚瑤朝二人福了福身,“多謝單姐姐今日相救之恩,譚瑤銘記在心。”
“宋大哥,宋二哥。”
宋玉生有些詫異地拉著單卿卿的手,“卿卿,你怎麼還給我認了個妹妹回來?”
宋喻之反而蹲下身子體貼地問候著譚瑤,“小姑娘,你叫譚瑤?”
“回宋大哥,我叫譚瑤,譚是言覃那個譚,瑤是王?那個瑤。”
“可曾識字?都學了哪些書?”
“認識一些,書不曾讀過。阿瑤愚笨,教書先生還未曾教過我多些字。”譚瑤也算是聰明伶俐,一下子便拿捏了宋喻之的心思,“哥哥,阿瑤見你身上的氣質與單姐姐和宋二哥都不同,可否,教阿瑤認字讀書?”
宋玉生將目光落到與宋喻之侃侃而談的譚瑤身上,“卿卿,你怎麼領回來一個丫頭?那丫頭是哪的人?家裡是否還有親人?”
“她,是…那男子,的孩子。”單卿卿欲言又止,“也是,那老婆婆的孩子。”
“什麼?她都七老八十了吧,那男子頂多也就三十四……這,這……”宋玉生急得無法說話,“卿卿,你是想將她帶在身邊?”
譚瑤聽著二人的對話,紅著眼睛望著宋喻之,聲音哽咽道:“宋大哥,宋二哥是不是不太喜歡阿瑤,阿瑤無依無靠,你心善,就收留我吧!我會好好乾活,不白吃白住的。”
單卿卿看著她瘦小的脊背,心中發酸,想起宣慕容最後的托付,“玉生,她如今也算是孤苦無依,遇上這杆子事,也並非她所願的。”
“卿卿,可……”宋玉生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譚瑤的表現令宋玉生覺得奇怪,他心中有些疑慮,但並未表現出來。
宋喻之卻似乎看出了些什麼,他淡淡地看了眼譚瑤,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而譚瑤,雖然年紀小,卻有著超乎尋常的堅韌和機敏。
問她可否認字讀書,她脫口而出是“認得”。
而且還說她的名字頭頭是道,任她不過八歲的孩子……竟然能機敏到如此程度。
要不然就是太聰明,聰明反被聰明誤……
宋玉生看著她,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憐憫。他想起單卿卿親手殺掉譚瑤母親的事實,本以為譚瑤會怨恨不已,但如今看來,她非但沒有尋仇,反而認仇人為姐姐,這讓他感到十分不解。
譚瑤緊緊地咬著下唇,眼中淚水打轉,她必須打消這三人對她的疑慮。
“姐姐,看來……宋二哥不太歡迎我,那,阿瑤還是離開吧…我不希望你們因為阿瑤吵架。”迎上那無辜的表情,宋玉生攥緊了拳頭,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倒顯得他好沒良心。
譚瑤心中有些失落,她明白,想要真正融入其中,宋喻之才是三人中最重要的人。她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宋喻之,“宋大哥,阿瑤會做飯,會洗衣,會種地,還會照顧孩子。若是以後宋大哥和姐姐需要,阿瑤一定萬死不辭。阿瑤可以做得很好的,阿瑤不會給宋大哥和宋二哥添麻煩的。”
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宋喻之眉頭微皺。他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你便留下吧。”
“哥哥,你怎麼……”宋玉生癟癟嘴,這小丫頭的確是他小瞧了。
竟然先一步從宋喻之那一麵下手。
譚瑤心中一喜,嘴角露出微笑。
“好了,玉生,莫要在爭論了,日後,阿瑤就是你的親妹妹了。”
“誰要跟她做親兄妹!”宋玉生心中暗自發誓,一定要找到譚瑤的把柄,他可不信一個八歲的女娃會有如此心機。
夜幕降臨,宋玉生偷偷來到後院,隻見譚瑤正蹲在木桶旁洗衣。他悄悄走過去,隻見那瘦小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獨。
“哼,裝得倒是可憐。”宋玉生輕蔑地笑了笑,正欲轉身離開,卻發現木桶旁邊有一塊破布,上麵繡著一行字:“譚雁瑃之墓”。
他心中一驚,一把抓起破布,緊緊盯著譚瑤。
“宋二哥?”譚瑤轉過身,眼神警惕地看著宋玉生。
宋玉生冷笑一聲,“好你個譚瑤,年紀小小便如此心機?”
譚瑤心中一緊,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我……”她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解釋。
“哼,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你以為接近我們就能報仇?我告訴你,休想!”宋玉生冷冷地說著,轉身欲離開。
譚瑤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她長出一口氣,重新蹲下身子繼續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