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們先回去吧!”單卿卿紮進最後一根竹片,卜若瑜一直蹲在旁邊幫著挪開單卿卿剔下來的竹葉。
“明天,你要去集市嗎?”
卜若瑜一怔,黑眸隱隱閃動,“我……”
“你若是喜靜,集市的確太過於熱鬨了些,不過,集市難得遇上一次,一月才有一次,你,也可以去看看,見識一下我們這市井香火之氣。”
“好。”原以為卜若瑜不會答應,單卿卿提刀的動作一頓,而後一臉笑意看著卜若瑜。
“答應了,就不能反悔了。”
“嗯。”
兩人一前一後往小院趕。
“小心。”卜若瑜腳下一滑,單卿卿趕緊伸手去抓,兩人順勢滾到了一邊的雜草地。
嘩嘩嘩——
單卿卿的身體越發僵硬,撲麵而來的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氣悠悠地蕩在兩人之間。
“呃…”單卿卿腳下一軟,身體的重量又往卜若瑜身上壓上去,很明顯卜若瑜悶聲了一聲。
“嘶。”
“沒事吧?”單卿卿撐著身子,連忙從卜若瑜身上下來,兩人剛剛滾到了她母親的墳頭。
不過好久沒有打理,四處都是荒草。
“卜若瑜。”
好久,卜若瑜都沒有反應,眼神呆滯地盯著單卿卿,“卜若瑜?”
單卿卿招招手在他麵前晃悠著,“卜若瑜。”
冷不丁,一隻素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卿卿。”
“你受傷了嗎?”單卿卿有些焦急,卜若瑜才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手裡的鋤頭靠在一邊的苔蘚上。
身前“滑痕”一長條蔓延到腳邊,“對不起,卿卿,我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我真的,很沒有用!”卜若瑜自責道。
單卿卿有些手忙腳亂,“不是,若瑜,你千萬彆這麼說。你很好,隻是地太滑,你快起來。地上起露了,待會衣服都濕了。”
“我…我。”卜若瑜欲言又止,“卿卿,我的,腿。”
“腿怎麼了?”
黑夜裡,卜若瑜臉頰從脖子蔓延了一條條的紅痕,“我,腿…好像,扭到了,動不了……”
“啊?”
她說怎麼半天卜若瑜沒反應,居然弄傷了腿。
“我看看。”
“彆。”卜若瑜伸手阻攔,“卿卿,隻有妻主,才能夠……”
“你我又不是外人,更何況,我們現在是醫患關係,你想想,你請大夫是不是還想著她不是你的妻主不能看?”單卿卿一本正經說著,“我們是朋友啊,朋友就要互幫互助。”
“……”
可他,並不想跟單卿卿隻是簡單的朋友關係。
“我看看。”
單卿卿將他輕而易舉抱到了一塊石頭上,卜若瑜身上穿著一層薄薄的外褲,將它撩起,就能夠看到卜若瑜的膝蓋的“異樣”。
“彆……”卜若瑜眼神裡滿是可憐。
許是黑夜,單卿卿看不清他的表情。
“嘶。”單卿卿一按動周圍,卜若瑜就哼了一聲。
“疼嗎?”
“嗯。”卜若瑜自責低下頭,單卿卿立馬弓著背撿起一旁的鋤頭和柴刀,“上來,我背你。”
“這…,這怎麼可以。”
“有何不可,我不是早就背過你?”單卿卿堅持拍著自己的後背,“快點,待會更看不清路了,估計他們也該著急了。”
“卿卿,是怕他們等著急了嗎?”卜若瑜回了一句,單卿卿一頭霧水,“是,也不是。”
“不是,是……為何?”卜若瑜立馬趴在單卿卿的後背,不自覺地縮起腦袋。
“我,是怕你傷口很嚴重。”
不知怎的,卜若瑜覺得心裡暖暖的。
從師父去世以後,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被人關懷的溫暖。
卜若瑜是一個孤兒,被師父撿到了身邊,教習了一些“卜卦之術”,所以,他也姓“卜”。
師父希望他大智若愚,可,最後還是改成了“瑜”。
若瑜,玉,宛如一塊美玉一般無暇。
這也是,他為何事事要求完美,曾經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無所不知。
可如今看來,都是一場笑話。
“嗯。”卜若瑜乖乖地趴在單卿卿身上,兩人剛進院子,高初陽跟柳泊聿就迎了上來。
“卿卿,卜先生怎麼了?”
“無事,你們快回屋吧。”
高初陽跟柳泊聿跟在身側,一人接過單卿卿手裡的鋤頭的柴刀,高初陽丟下鋤頭立馬小跑著進屋,屋中點著蠟燭。
宋玉生似乎正跟堯澤在廚房裡忙活著什麼。
“好香。”單卿卿驚訝地瞥著廚房,見到兩人忙碌,立馬將卜若瑜放到一邊的椅子上。
“還疼嗎?”
卜若瑜搖搖頭,左膝蓋一團烏青,估計是跪到了石階上。
“要化瘀,待會晚上你先晚一點睡,我去看看廚房。”
“好。”
晏溫與單卿卿撞了個正著,“卿卿,回來了?”
“嗯?很香,你們這是在哪裡找的野菜?”
竟然還是野薺菜炒肉。
不過賣相看起來黑乎乎的不算好看,晏溫點點頭,“這是陽陽在屋前看見的,他從小跟著他母親識得一點草藥,聽說這個可以吃,就隨便撿了一些回來,不過,都已經洗乾淨了。他們還找了一些蘑菇。”
“蘑菇?”
單卿卿生怕高初陽繼續采毒蘑菇,剛側身進廚房,就看到宋玉生往鍋裡加了一瓢水。
“轟”一聲,宋玉生的眼前瞬間撩起一團白霧。
單卿卿趕緊拿上鍋蓋蓋上。
“鍋裡有油,堯澤,你火就不能加得太多。傷到沒?”
宋玉生一臉驚魂未定,手中還呆呆地舉著水瓢。
“沒,沒…”
“你呢?”
堯澤搖搖頭,他皮糙肉厚的,更何況那鍋裡的油沒有濺到他身上。
“雞樅?你們從哪裡找來的雞樅?”單卿卿有些驚訝,這雞樅市值和營養價值都高,必須在白蟻窩上才能找到。
“就,門前。那塊,棗樹下麵。”
高初陽立馬舉手,“是喻之哥哥看見的,我負責撬出來的。可以吃的卿卿,這個我認識。”
單卿卿:“……”
這算不算,她爹為她做的最後一點貢獻。
“不是,你們,用什麼挖的?”
高初陽一臉單純,“用,這個。”
見高初陽舉起鐮刀,單卿卿才懸著一顆心落下。
“卿卿,怎麼了?”
“那白蟻窩,應該是我父親的墳,沒想到,他到死還為我留些吃的。”
“啊?”高初陽“咣當”一聲掉了鐮刀,“卿卿,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不打緊。明天我再看看補補他的墳吧!不要自責,吃了也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