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若瑜。”
卜若瑜手一抖,眼神詫異地望向單卿卿,“怎?”
“你不是會算卦,你給我看看,今天適不適合種土豆?”
卜若瑜抽搐著嘴角,單卿卿還真是會物儘其用。
“卿卿,卜先生他不是算卦的,他……”高初陽正想解釋,卜若瑜咬牙一口答應。“嗯。能算。”單卿卿都快覺得卜若瑜的眼神就快將她拆之入骨了。
“咳咳,不勉強。”單卿卿準備收回自己的話,卜若瑜已經將手裡的龜骨丟到了桌上。
堯澤一愣,他還真的答應給這個瘋女人算卦啊!
堂堂的欽天監上可窺天機,下可知人性。
正常人,應該算自己什麼時候能夠發財吧?
“上上簽,大吉。”
“那好。”單卿卿胡亂地刨了幾口飯,將碗放在桌上轉身去找小刀,“我削土豆,陽陽,待會吃完飯把碗收著放到鍋裡就行了,我待會來洗。”
“我洗吧。”宋玉生弱弱答應,柳泊聿也起身放下手裡的碗,“我去幫忙。”
高初陽:把活都搶了,我乾什麼?
“等等,我也去。”
晏溫,卜若瑜和宋喻之三人尷尬地坐在桌前,看著下去一大半的酸菜魚,堯澤猛地將碗裡的飯倒進酸菜魚裡,“你們都不吃了對吧?正好,我有點餓,絕對不是因為這個好吃啊!”
此地無銀三百兩。
偏偏,堯澤臉不紅信不跳地解釋一句。
晏溫悻悻放下碗筷,“我吃好了,宋公子卜先生慢用,我也去看看卿卿需不需要幫忙。”
“小心噎死你。”卜若瑜低聲咒罵了一句,堯澤連聲咳嗽了兩聲,“咳咳,咳咳。卡魚刺了…”
宋喻之默默地翻動著碗裡的三條小魚,開始細嚼慢咽地咬動著魚肉,這樣粗糙的食物,實在算不上好吃。
偏偏他吃得像食用海參鮑魚一樣,一臉享受的模樣讓卜若瑜有些生氣。
“卜先生怎麼不吃?”宋喻之看著卜若瑜的碗中空空如也,瞬間了然。
“卜先生可還要吃魚,喻之這裡還有幾條。”
明知道宋喻之隻是關切他的話,卜若瑜總覺得有些窩火。
單卿卿給每個人都夾了魚,可偏偏給他夾了一個最小的。
“不吃。”卜若瑜蹙眉,眉心“川”成一團。
乾乾巴巴地對付了幾口,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打來了一盆清水。
“不是,卜先生……我來洗就好。”宋玉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他,卜若瑜冷著一張臉,將皂角粉丟到盆中發泡後快速攪動著,桌上的碗筷都被他收拾了個乾淨。
“宋公子慢用。”卜若瑜笑著,宋喻之隻覺得有些尷尬。
整個飯桌現在隻有自己在吃飯,而且,卜若瑜竟然直接打了一盆水當著他麵清洗了起來。
“哥哥,你慢些,這小魚的刺很多的,我待會洗碗。”
“嗯。”
宋喻之尷尬地挪動了位置,低頭靠爐子邊吃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喉中的異物感讓他瞬間咳嗽起來,“哥哥,沒事吧?”
宋玉生立馬上前為他拍背,宋喻之搖搖頭。
“沒,沒事。你也去看看卿卿需不需要幫忙,人多力量大,種土豆,來年也有收成。”
“好。那哥哥…你等我回來再洗碗,知道嗎?”
“嗯。”
等宋玉生走後,宋喻之才吐出了嘴裡的鮮血,用絹帕小心裹著丟進火堆裡。
他的病……
宋喻之默默掉著眼淚,小口吞咽著碗中的魚肉。
屋子裡太暗,卜若瑜過來的時候宋喻之都沒有發現。
“你,怎麼了?”卜若瑜不太喜歡說關切話,以至於聽他說話都有些生硬不自在。
“沒……”宋喻之忙收起悲傷,胡亂地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淚痕。
“是我剛剛……”
“不是。”宋喻之立馬反駁,“不管先生你的事情,是我自己。”
“你,剛剛丟的是什麼東西?”
宋喻之如臨大敵,心臟驟停。
“請先生不要告訴玉生,若他知道……”宋喻之焦急道。
卜若瑜沉思片刻點頭,“你真的信那丫頭?”
“無礙,能活幾日是幾日,更何況京都那麼多的大夫都瞧過了,不也說是不治之症。如今,玉生能夠活著我已經很開心了。”
“……”
門外的幾人一臉興奮地盯著單卿卿削著手裡的土豆,“卿卿,我也想幫你。”
高初陽伸出手,手裡已經拿來了一把砍柴刀。
堯澤手裡拿著菜刀,剛準備蹲下,高初陽就已經拿出砍柴刀學著單卿卿的模樣切著土豆塊。
“等等,陽陽,我教你。土豆,要這樣切,這土豆的出芽點朝上,對了,就是這樣。”
高初陽躍躍欲試,“真的嗎?卿卿,我真的會了。”
“對的,不要切到芽點。待會,這個土豆按到窩子裡的時候,也要朝上。人都齊了,我有一個任務交給你們,你們,應該不想去挑糞吧?”
說到“挑糞”,幾人麵麵相覷。
“不要。陽陽不要挑糞…”
“我去挑糞,那,陽陽你負責切土豆,你哥哥好了嗎?”
宋玉生尷尬地彆過臉,“我就是來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沒有幫忙的我就去照顧哥哥。”
“有。”
單卿卿可不會放過“奴役”他們的時候。
都是一些輕巧活,重活單卿卿也不會讓他們乾的。
“爐子裡有灰的,對吧?用靠在門後麵的鏟子鏟灰,陽陽切過的土豆的傷口麵,全都沾上灰,能做嗎?”單卿卿帶著期許盯著宋玉生。
宋玉生點點頭。
“泊聿,你和他一起吧?堯澤,你跟陽陽一起切土豆吧!”
“我呢?”
晏溫站到單卿卿麵前,單卿卿笑著回應,“你,也有活。幫我拿扁擔就好了,我父母還在的時候,家裡還喂養了一些牲畜。不過他們走後,我也懶得管這些事情。如今想做幾番事業,才反應,舉步維艱。”
“卿卿,你…還有我們。”
“是。”單卿卿微笑著,“幸好,有你們。不過,你們應該不會呆太久吧?若是要走,悄悄的離開吧,彆告訴我。”
“你?”晏溫有些錯愕,“卿卿,你都知道了?”
單卿卿搖頭,沒有解釋。
“那日,我看到卜若瑜放信鴿了,我不知道你們被流放的原因,但是,隻希望,人與人之間,真切一些。我沒有其他的意思,隻是,分彆總是會感傷。我允許你們離開,但,千萬彆讓我知道,好嗎?”望著單卿卿眼底的傷意,晏溫呆呆地點頭。
“好了,乾活。”單卿卿故作輕鬆聳肩,“不過許久,我身邊都沒這麼熱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