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薩族(1 / 1)

“奇怪,難不成都死了?可我沒在附近發現屍魔入侵的痕跡……”

白如在他頭頂輕聲念叨了一句。

方從也自不解。

但這裡已經遠離端州,超出了他早先的注意範圍。

他隻好沿著氻水繼續前進。

再向前,不時還是會有木樓出現。或華麗,或簡陋,但無一例外,都是樓中無人。

“白如道友,你以前來過這裡嗎?”

方從想打聽點過往之事。

白如卻道:“沒有,因為越往這邊,寒季就越長,我不耐住……”

好吧。

又前進了大約十多裡,她卻突然奇道:“邊上土坡全是墳嗎?修得好奇怪。”

兩人為了偽裝,都沒外放神識。

方從扭頭,便看到一個個倒扣圓杯般的建築。

在坡邊排得錯落有致。

建築頂部還勒刻著一些線條,看似文字,不過並不屬於大梁,也不屬於仙篆。

“應該是墳吧,要是陽宅不會那麼小,不過這邊倒也奇怪,樓基用木,墳卻用石,似乎死人地位比活人更高。”

白如點頭:“造型也怪,細細長長,竟似個人站立其中。”

兩人繼續前進。

又過了三四十裡,木樓之中還是無人。

但岸邊的墳卻不再是單調的灰色,而是有很多描畫。

有紅底黃人,有黑底白人,有褐底紅人。

並且那人也不是真正人的形狀,而是有扭曲的四肢,長長脖子,還有仰天的巨嘴吐出蜈蚣一樣的舌頭。

讓一看就感覺頭皮發麻。

若是普通人半夜到這,估計都能被活活嚇死。

“我記得黑道友說,那生活在此的部族叫做畏虺,聽名字就是薩族,或許是不一樣的風俗……”

“有可能。”

方從繼續向前,但警惕之心卻是暗暗拉滿。

“要不要用神識探查一下?”

“不行,誰知道有沒有什麼在暗中觀察。”

神識一旦外放,除非境界高過對方一階,否則就一定會被發現。

不說白如,即便是他的金丹初期,都不一定保險。

“好吧。”

白如按下了自己的好奇,並且還把大部分身子藏於方從發髻,隻留一個小小的帶著一點殷紅的腦袋。

如此,漸漸的兩人便看到了一座高聳的山脈。

山脈最高處四四方方,再加上終年不化的積雪,瞧著還真像一卷巨書從九天落到了大地之上。

“我算是明白這山名的來曆了。”

白如悄悄扭了下身子,活動筋骨。

方從則盯著腳下的河水。

按常理來說,江河都是在發源處最窄,然後到中末端變寬。

但方從卻看到,這裡不管水麵寬度還是水流速度,都遠遠高於龍王廟處。

如此就隻有一個可能。

——沿河的濕地和可以種植的平原麵積極大。

方從找了個稍緩的河床,攀上去便果然看到一望無際的沃野。

但奇怪的是,沃野的田裡並沒有人耕種。

四周分布的村莊也沒有人影和炊煙的痕跡。

倒是一座座細長的石墳,像木頭樁子一樣星羅密布,到處都是。

“看這樣子,應該沒有遭受過屍魔,但是人去哪了呢?”

修仙界已查清,屍魔是從各地坊市向太玄門左道坊遷徙,也就是說,不在這個範圍內的凡間地界並沒有受到破壞。

“去書山看看吧,既然能阻擋黑道友,就肯定不是凡物。”

方從小心翼翼地避開石墳,繼續向書山進發。

如此,到了山腳,天便完全黑了下來。

“看,燈火。”

白如突然向側方伸出半個蛇頭。

方從轉身,果然看到山脈一邊陸陸續續亮起了許多火把。

先前寂靜的山林也突然變得熱鬨起來。

有男人說話,小孩嬉戲,女人歡笑。

方從緊了緊衣袖,朝火光走去。

白如則僵直著身子, 把自己徹底變成一支玉簪。

“你是何人?”

就在他越靠越近,即將進入火光範圍時,一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孩子跳了出來。

那孩子上身赤裸,下身穿著用七彩流蘇精細編結的裙褲。

腳上的鞋是藤製的。

手裡還拿著一柄黑黝黝的樹棍。

奇怪的是,他說得卻不是異族語言,至少方從不動用法術也能聽懂。

“我?我是武林中的俠客,因為躲避魔亂在沿著河走到這裡……”

他話沒說完,便有十幾個男女打著火把過來。

“彘兒在跟誰說話?”

一個年齡不大的女人衝孩子招了招手。

那孩子便連蹦帶跳地跑到女人身邊,搖著她的手道:“娘,他說他是俠客,從外麵來的……”

“你這孩子,怎得如此不懂規矩。”

她說完,便領著孩子走到方從麵前,鞠躬道:“遠途的客人,請不要怪罪彘兒無禮,請跟我到火篝那裡,吃些東西,見見我們的首領……”

方從見她下身也是流蘇式樣的裙褲,上身則套著巨大的毛料披肩。

頭發不不編不綰,自然下垂,倒真的和男孩一脈相承。

於是點頭道:“那就多謝你了。”

起初他還擔心對方聽不懂他的話,沒想到口音雖然不是很對,但並不妨礙交流。

就這樣,女人連同十幾個同伴共同舉起火把,把他帶到了深處燃著一堆巨大篝火的地方。

圍坐在這裡的,全是年紀偏大的老人。

他們每一個都在小心操持著架在火上的食物,有兔,有鹿,甚至方從還看到了幾隻剝皮的狼。

另外一些,則在煮果茶和奶。

他們不僅衣服華美,頭上,手上,還戴滿了華麗的金銀首飾。

“阿公,這位是原來的客人,正巧被彘兒遇到……”

“哦。我們這已經很久沒有客人到來了。”

那被叫做阿公的首領,約莫四十多歲,身上雖然穿著華麗的綢衣,但卻沒多少金銀飾品。

他一邊說,一邊往火架奶罐中加鹽,然後捧到方從麵前。

“遠道而來的客人,鹽是大山最珍貴的東西,奶是養育我們的母乳,請喝下它。”

方從不知道這個行為的具體緣由,但大致能夠猜到,屬於一種賓客權力。

客人吃了鹽,喝了奶,主人就要保證客人的安全。

他微笑接過,大模大樣地仰頭喝了一口。

圍觀的所有人都高興起來,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想來與賓客權對應的,應該是賓客義務。

比如,不能覬覦主人的財物,妻女,不能傷害主人之類。